大夫過來之後,蕭姨娘的腹痛之症,已經好了許多。

大夫站在床榻前按照慣例詢問了幾個問題。

蘇誌遠就在旁邊守著。

趙姨娘一臉著急,無比緊張。

蘇雨欣慢慢走到趙姨娘身後,抬手輕輕搭在趙姨娘的肩膀上,示意她稍安勿躁。

趙姨娘回頭看一眼,安心下來。

蘇老夫人問道,“大夫蕭姨娘究竟是中了什麽毒,為何會肚子疼?”

大夫說道,“蕭姨娘今日吃的東西,外加一種香料催熟的作用,會讓懷孕之人有頭暈嘔吐腹痛的感覺。”

“這吃食上本身是沒有問題的,就是聞了不該聞的東西。”大夫說道。

蘇雨欣其實剛進門就聞到了。

這股香料很特別,十分輕微,但是味道獨特,蘇雨欣鼻子尖,所以她一進門便聞到了,不是常見的普通花香。

蘇誌遠問道,“這屋子誰用香料了?”

眾人臉上都很茫然,無人應道。

蘇誌遠又問了一遍,“最好自己交出來,別讓我的狗聞到了。”

還是沒人說話。

蘇雨欣目光掃視過眾人腰間的東西,沒有人用香囊。

這味道淡淡的,似有若無,尋常人自然聞不到,但蘇雨欣很難判斷這味道是從哪個人身上散發出來的。

這味道好像在空氣中已經彌漫開來。

蘇雨欣看一眼趙姨娘,示意她小心些,是不是她身上的味道。

趙姨娘搖頭,小聲對蘇雨欣說道,“我從不用香料,不會是我的。”

蘇雨欣點點頭。

蘇老夫人說道,“或者是哪個賤蹄子偷偷焚香,熏了衣服,老實交代。”

丫頭們麵麵相覷沒人應答。

蘇誌遠見狀說道,“不見不棺材不死心,來人去將我養的狗牽上來。”

“是老爺。”家丁應下前去牽狗。

眾人在屋中等待,趙姨娘額頭上滲出些許汗珠來,人表情看著也不太自然。

蘇雨欣問道,“你怎麽了趙姨娘?”

趙姨娘小聲道,“我害怕狗。”

蘇雨欣:“……”

這她可沒法子幫她。

到時候蘇誌遠將狗牽上來,一定是挨個人都要聞一遍的,不能因為你害怕就放過你。

蘇雨欣末了道,“眼睛閉上就行,沒主子的命令又不會咬人。”

趙姨娘點頭。

須臾後,家丁牽著一隻大狼狗來,蘇誌遠問大夫道,“這香料有沒有東西,得先讓他聞一下,才能找出來。”

“有,這是藥引子,我這藥箱裏都是常備的。”大夫說著從藥箱的一個罐子裏取出一點粉末來。

蘇誌遠湊近聞了一下,根本聞不到什麽味道。

蘇誌遠疑惑,問道,“這東西有味道嗎?”

“味道十分淡,所以不會被人輕易察覺,但是孕婦會有明顯的反應。”大夫說道。

蘇誌遠點點頭,但願狗鼻子比較靈,能聞出來吧。

蘇誌遠將這粉末拿到大狼狗的鼻子下麵讓它聞了一下。

蘇誌遠道,“去找吧,這屋子裏誰人身上有這個味道。”

大狼狗伸出舌頭喘著氣,由家丁牽著,挨個去聞。

趙姨娘看到這隻毛是黑色的,且狗又大,估計跳起來能夠著她的臉吧。

她心裏發悚,便不敢往上前,悄悄的後退幾步。

家丁牽著大狼狗挨個聞過來。

蘇雨柔沒有事。

蘇雨欣沒有事。

她們兩身邊丫頭都沒放過,狼狗聞過也沒事。

該輪到趙姨娘了,趙姨娘臉色慘白,看著那隻大狼狗嘴邊留著哈喇子,一雙眼睛虎視眈眈的盯著自己,她就害怕的緊。

“趙姨娘該你了。”蘇雨柔說道。

趙姨娘艱難的吞咽一口唾沫,卻還是不敢上前。

倏地,大狼狗像是嗅到什麽,他突然衝著趙姨娘汪汪兩聲,便朝趙姨娘撲了過去。

趙姨娘嚇得花容失色,她不由自主的便往後跑,狗瞧見人跑,轉頭就追了上來。

“啊!”趙姨娘衝出屋子往外跑去。

大狼狗緊追不舍。

“救命啊!”趙姨娘腳下生風一般,她回頭去看,誰知這一回頭便瞧見大狼狗一下子便朝她撲了過來,她腳下一著急,便絆倒了,大狼狗撲在趙姨娘身上便亂吠著,並沒下嘴去咬。

趙姨娘嚇的花容失色,當即便暈了過去。

蘇雨柔掩唇低低的笑了起來。

蘇雨欣轉頭看一眼。

蘇雨柔柔聲說道,“姐姐,這不好笑嗎?”

“好笑嗎?”蘇雨欣反問。

蘇雨柔笑意收斂。

趙姨娘身邊的丫頭驚叫著,忙對那牽狗的家丁道,“快將狗牽走,傷到我們姨娘了。”

狗是追著趙姨娘跑才脫了繩的。

家丁忙跑去牽狗。

狗還圍在趙姨娘身邊亂轉,不聽的叫著。

蘇誌遠跟隨家丁走到院中,問那狼狗道,“趙姨娘身上有這個粉末的味道?”

狗汪汪的叫了兩聲。

蘇誌遠知道了。

蘇老夫人站在屋內揚聲道,“方才趙姨娘和蕭姨娘待在屋子裏這麽久,我就懷疑是她,沒想到還真是她。”

趙姨娘身邊丫頭嚇哭了,她跪地道,“蘇老夫人,真的不是我們家姨娘,我們家姨娘是被蕭姨娘叫來陪她的。”

“不是趙姨娘,那她為何那樣慌張,見了狗要跑?”蘇老夫人問道。

“回老夫人的話,我們家姨娘害怕狗,所以狗過來衝著她叫,她就跑了,並不是因為心虛。”那小丫頭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

蘇老夫人冷哼一聲道,“欲蓋擬彰,我看都是借口。”

“奴婢請老夫人和老爺明察,我們姨娘真的沒有蓄意謀害蕭姨娘。”丫頭將頭磕在地上說道。

蘇誌遠臉色不太好,他道,“來人將趙姨娘抬進屋內。”

“是。”家丁應道。

趙姨娘被抬進去。

蘇雨柔道,“父親這件事已經清晰明了,是趙姨娘嫉妒蕭姨娘有孕,所以才出手想要害了蕭姨娘腹中的孩子。”

蘇雨欣道,“現在就下結論,為時過早了吧?”

蘇雨柔笑道,“依照姐姐的意思,難道姐姐要為趙姨娘開脫嗎?”

蘇雨欣彎唇一笑道,“單憑一個粉末的味道你就能斷定誰是真凶,那我若是派人從你的院中搜出這個粉末來,我是不是可以斷定是你想害人卻嫁禍給趙姨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