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德宮。

宮女進來通報道,“皇太後賢親王來了。”

“靈兒公主有沒有跟來?”懿德皇太後問道。

“回太後的話沒有。”宮女回到。

懿德皇太後的神色陰沉的嚇人。

從那邊也沒有傳來賢親王的側妃感染瘟疫病死,或者是被山匪傷了沒了的消息。

沒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

怎麽寫秦奕辰他們都回來了,顧靈兒還沒有回來。

“去,請賢親王進來。”懿德皇太後說道。

“是。”

宮人出來俯身道,“賢親王皇太後請您進去。”

外頭忽地雷聲轟隆。

秦奕辰抬眸看一眼天色,進了殿。

懿德皇太後坐在高座上。

秦奕辰跪地行禮。

“給皇太後請安。”

“起來吧。”懿德皇太後也不繞彎子,直接問道,“靈兒呢?”

秦奕辰知道這一日遲早會來。

他曾想過如何麵對懿德皇太後,如何給皇太後交代,想來想去,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最後索性便不想了。

而今,當秦奕辰站在懿德皇太後麵前時,懿德皇太後開口問起顧靈兒的下落,他卻無論如何也張不了那個口。

“靈兒……”

秦奕辰遲遲沒有回話。

懿德皇太後再次問道,“嗯?人呢?”

“就如皇太後看到的那樣,靈兒沒有回來。”秦奕辰沉下一口氣說道。

懿德皇太後有一瞬間恍惚,她手裏盤玩的是一串新的佛珠。

她想起當年顧靈兒的父親戰死沙場的時候,便是有人到她的宮中來告訴她,顧將軍沒有回來。

沒有回來意味著什麽。

懿德皇太後的眼圈漸漸的紅了。

“沒有回來?”她反問道。

秦奕辰沉聲應一聲,“嗯。”

“哀家問你,沒有回來是什麽意思?”懿德皇太後問道。

秦奕辰張嘴,又閉上,最後說道,“兒臣休了她。”

“休了她!”懿德皇太後聲音尖銳道。

“你為何要在外麵休了靈兒?”懿德皇太後猛地站起來,宮人忙上前去扶住懿德皇太後。

她想著顧靈兒一定是傷心極了,所以一氣之下跑回了青黛山。

但又想,那樣的環境下,又是饑荒又是瘟疫,顧靈兒怎麽一個人能跑回青黛山呢。

懿德皇太後神色擔心而緊張。

“因為……”秦奕辰看著懿德皇太後的神色,斟酌話語,開口道,“因為顧靈兒幾次三番傷害兒臣身邊的人,傷害雨欣,兒臣已經容忍過她多次,雨欣險些回不來也是因為她。”

“你胡說!”懿德皇太後根本不信自己親手養大的靈兒公主是個蛇蠍心腸的女子。

“靈兒善良古靈精怪,怎麽會害人?”懿德皇太後抖著手指著秦奕辰道,“你不能因為你不滿意靈兒,你不想靈兒是你的側妃,你就趁著哀家不在的時候,休了她,棄了她!”

秦奕辰垂眸道,“最開始顧靈兒作惡的時候兒臣也舍不得處罰,但一次又一次,顧靈兒變本加厲,用雨欣的性命要挾兒臣,兒臣最恨被人要挾。”

“所以你就棄了她?”懿德皇太後揚聲問道。

“是。”秦奕辰應道。

懿德皇太後險些站不住。

在這種環境下,顧靈兒一人流落在外還活著的可能性極小。

“你走!”懿德皇太後說道。

“皇太後,還請您理解兒臣。”秦奕辰道。

“你走啊!”懿德皇太後怒吼道。

秦奕辰並未動。

懿德皇太後上前將秦奕辰往殿外推。

她一邊推,一邊哭著說道,“當初哀家將靈兒交到你手上的時候是怎麽跟你說的,哀家是不是說讓你好好照顧靈兒,你就是這樣照顧靈兒的?”

秦奕辰任由懿德皇太後打罵不還口也不還手。

“你知道哀家待靈兒為自己的親生骨肉,哀家待你這麽好,你是怎麽對待你妹妹的?”懿德皇太後情緒有些失控。

秦奕辰道,“是,兒臣也拿顧靈兒當做自己的親妹妹,可顧靈兒用自殺要挾,皇太後點頭,皇兄賜婚,非要將顧靈兒賜給兒臣做側妃。她嫁給兒臣後便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顧靈兒不開心,兒臣也一樣不開心。”

“你這樣說還是你有理了,王公貴族哪個男人三妻四妾不很正常,更何況你又是堂堂賢親王,多靈兒一個不多,少靈兒一個不少,為何你就是容不下她!”懿德皇太後將秦奕辰推出殿外。

她險些被門邊的台階扳倒。

周圍的宮人忙將她扶住。

“皇太後小心啊!”

“皇太後小心!”秦奕辰伸手要去扶。

懿德皇太後甩開秦奕辰的手道,“哀家不用你扶。”

“秦奕辰,靈兒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便是欠靈兒一條命!”懿德皇太後沉聲說道。

秦奕辰站在院中道,“兒臣痛失所愛,顧靈兒便是罪魁禍首,事情已經不是一次了,兒臣絕不能容忍這樣的女人留在自己的身邊,將顧靈兒丟在外麵是兒臣的錯,要打要罰兒臣悉聽尊便。”

秦奕辰說著將身前的黑袍一揚,便跪在院中。

驚雷響著,雨劈裏啪啦的下了下來。

懿德皇太後站在殿前自然被雨淋不到。

隔著雨幕,懿德皇太後心口起伏不定,她想了許多可能發生的意外,所以顧靈兒才沒有跟著秦奕辰回來,她萬萬沒有想到的是秦奕辰主動遺棄顧靈兒的。

她心髒像是被兩隻手分別從兩個方向撕扯著,讓她痛苦萬分。

“你知道顧靈兒是哀家的命啊,你怎麽舍得棄了她。”懿德皇太後哭道,“你這不是要了哀家的命嗎!”

秦奕辰跪著,神色堅毅。

有很多話他埋在心中不說。

“你怎麽這般狠心!”懿德皇太後說著氣急,便暈了過去。

“皇太後!皇太後!”身邊的宮人忙將懿德皇太後扶住。

“快去傳太醫。”秦奕辰命令道。

宮人撐著傘忙跑了出去。

秦奕辰垂下眸子,雙手緊緊的攥成一個拳。

初春的天氣還很寒涼,又加上暴雨,那冷氣像是要往骨頭縫裏鑽。

秦奕辰從外麵趕回來,還沒來得及回府換一套幹淨的衣服,便來了宮中,此刻他的衣服從裏到晚已全部濕透了。

懿德皇太後微蘇醒,他自然是不能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