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奕辰似乎想到些什麽，“你的意思是？”
“皇上肯定是知道了皇後娘娘投毒，但是沒有揭穿皇後娘娘，還每日心甘情願喝下皇後娘娘送來的毒藥，那想必皇上一定是很愛皇後娘娘。”蘇雨欣說道。
“那樣冷血的人還會有愛。”秦奕辰輕嘲的笑道。
他原以為秦亦宣已經壞透了，現在想來，他竟還有癡情的一麵，怪不得那日在營帳裏秦亦宣會說那些話。
他本以為是句玩笑話的。
“既然上官有了自己的打算，到時候本王就留他一命。”秦奕辰說著，極其輕蔑的哼笑一聲道，“不過到時候也要看他有沒有那個命在。”
蘇雨欣道，“他與她來說是個好人，但對我們來說不是。”
秦奕辰攬住蘇雨欣的肩膀。
上官書南的意思是讓他們先回上京城，等皇上醒來他們便即刻回宮。
蘇雨欣和秦奕辰回上京城處理蘇家的事情。
當賢親王府的轎子抬到蘇府的時候。
鮑蕾帶領大部隊的人已經在蘇府門口等待多時。
蘇雨欣和秦奕辰下了轎子。
鮑蕾上前躬身行禮，“一別數日，今日臣奉旨前來，之前的事情有皇上口諭在，下官不得不為，還望賢親王和王妃不要見怪。”
秦奕辰道，“皇命難違，本王都明白。”
今日的懿旨是太後下的。
即便將來皇上回京人醒了，他也怪不到別人頭上去。
“久等了鮑大人，進去吧。”蘇雨欣道。
鮑蕾朝蘇雨欣躬躬身子。
這樣還是鮑蕾上前叩門。
蘇府的門庭前比上次蘇雨柔死後，蘇雨欣來更加落寞的幾分，門前都是落葉無人打掃。
鮑蕾敲了許久的門，才有一個小廝慢慢打開門朝外探了一眼。
“在裏頭磨嘰什麽呢，讓我們大人久等！”官兵說道。
小廝朝外驚恐的看了看，小廝問道，“敢問大人是來辦差的嗎？”
“正是，你們蘇家老爺夫人老夫人可在府中？”鮑蕾問道。
“回大人的話，老爺和老夫人……沒了。”小廝便有些不忍道。
鮑蕾一臉驚恐。
蘇雨欣和秦奕辰就站在一側自然聽到他們說的話。
“為何會沒了？”鮑蕾問道。
“老爺頭一夜懸梁自盡了，老夫人第二日便服藥自殺了，我們也不知該怎麽辦，夫人看起來瘋瘋癲癲的樣子，我們這就準備收拾收拾回老家了。”小廝說道。
鮑蕾歎了一口氣道，“罷了，不管人死還是人活著，這過場總要走一個的。”
小廝忙將府門打開，說道，“就是昨日的事情，老爺和老夫人的棺槨還在府中呢。”
鮑蕾點頭。
蘇雨欣和秦奕辰跟著進來便看到這滿院子的蕭瑟，人走茶涼這句話果真是在理的。
這人啊，從前過過苦日子，再過好日子容易，可是過了好日子，再回過頭來過苦日子便是極其難的。
蘇雨欣不知道蘇誌遠死前在想什麽，分明皇帝下旨放了他們，那他們便是還有一線生機活的希望，隻不過他們手中的產業都已經被蘇雨欣盡數收回。
可能往後守著一個偌大的空宅子，沒有仆人伺候，也不會像從前那般大魚大肉，要過一段苦日子了。
可這也不至於想不開要無死。
蘇雨欣沉默的跟著小廝走著，這條路她自己就走了無數回，從府宅門口走到大堂。
蘇老夫人必然是看到自己的兒子死了，自己也沒了什麽盼頭，便跟著自己的兒子一同去了。
倒是梁氏先後女兒張府死了，家沒了，能撐下來才怪。
不過蘇雨欣還未見到梁氏，不知梁氏的精神狀態是如何。
眾人來到院子，看到院子內停放著兩口棺槨，小廝道，“這是蘇老爺的，這是老夫人的，現在蘇府上下不到十個人，夫人在屋內呢。”
“其他人走的都走了，隻有我們了，老爺對我們有恩，我們想著將老爺和老夫人的棺槨下葬後，我們再走。”
蘇雨欣道，“老爺可交代了，他和老夫人的棺槨要送回錢家下葬？”
蘇雨欣記得上次她和蘇誌遠在刑部地牢說的話。
小廝點頭道，“這些老爺回來的那日便和我們交代了，不過老爺當時並未說要將棺槨送回錢家，隻是說要回錢家去了，日後也讓我們不必再叫他蘇老爺。”
蘇雨欣看向那口黑色的棺材。
不必再叫蘇老爺。
蘇雨欣在心中重複。
看來他們上次的談話讓蘇誌遠記在心裏了。
蘇雨欣本想著以蘇誌遠和蘇老夫人這樣狡詐的人，出了牢獄一定謀劃著如何翻身，如何將自己置之於死地，沒想到他便放棄掙紮了。
蘇雨欣道，“這棺材放在這時間長了也不好，你們趁早抬走，若是銀子不夠，我這還有。”
蘇雨欣說著從身上拿出一定金子道，“這金子足夠你們將他們的棺材運送回錢家安置好了。”
小廝手裏捧著沉甸甸的金子，說道，“王妃您這就是客氣了，老爺在上吊之前將家中的財產已經盡數給了我們做仆人的，還留了一部分給夫人，其實都夠的。”
蘇雨欣道，“這是本宮自己的一點心意，別人都走了，隻有你們十個人留下來了，自然還有更好的獎賞，多謝了。”
“王妃您 太客氣了。”小廝從蘇雨欣眼眸裏看不到悲傷，看不到惋惜，隻是平靜。
小廝知道蘇雨欣和蘇家，不，是和蘇誌遠他們有仇，但沒想道是這樣的一種態度。
小廝手裏拿著蘇雨欣遞給的金子，如燙手的山芋。
小廝道，“王妃您心善。”
蘇雨欣不由地自嘲出身，“我不心善，蘇家今日這一切，全都是拜我所賜，很多是非，在個人眼中沒有對錯，現在看來其實隻有輸贏。”
從前她看著是一敗塗地，被後娘和庶妹欺負，被父親所不管，不過現在看來，是蘇誌遠輸的一敗塗地。
庶妹不好好教導，年紀輕輕犯下錯事，喪失性命，他們從前作惡，現在都要換回來的。
死了算什麽，真的不算什麽。
就應該或者，等著進刑部，被拉出去當街斬首示眾，讓他們體驗一把這種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