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老爺子抵不過蘇婉蓉的苦苦哀求,便應了蘇婉蓉的請求,讓蘇誌遠娶她為妻,入贅蘇家,改姓為蘇。
蘇誌遠為了蘇婉蓉亦或者說是為了蘇家的財產,便放棄了繼續科考。
他剛進入蘇家的時候並未帶著自己的母親來,甚至向蘇老爺子隱瞞了自己在錢家老家還有個母親的事實。
一直到蘇老爺子病逝,蘇誌遠才向蘇婉蓉坦白,他在錢家老家還有個老母親。
他說他的老母親十分慈祥,來蘇府能吃上一口熱飯熱湯,讓他好好好孝敬老母親直到離世便好,不用給他母親什麽位分,一個偏房足以。
蘇婉蓉是何其溫婉的女子。
蘇誌遠說的也著實有些可憐。
蘇婉蓉便道,“老爺的母親也是婉蓉的母親,接過來了自然是要好好孝敬的,怎能說是放任不管呢。”
“還是婉蓉善解人意。”蘇誌遠將蘇婉蓉攬在懷裏。
蘇婉蓉道,“那邊老爺說個時間,我親自帶著下人去錢家老家將老夫人接回來。”
蘇誌遠看著蘇婉蓉,並未想到蘇婉蓉會如此大度,還親自去接。
蘇誌遠敢動於蘇婉蓉的理解與善良。
“婉蓉你真好。”蘇誌遠說道。
蘇婉蓉搖搖頭道,“讓老夫人一人在錢家孤獨的老去,我心中也不舒服,從前你沒提起,我以為你的父親母親都下世了呢。”
蘇誌遠垂下頭道,“那時候蘇老爺子在世,我怕他瞧不起我,所以便沒有將我母親還在世上的事情告訴他。”
“我都能理解老爺。”蘇婉蓉道。
蘇誌遠抱住蘇婉蓉道,“婉蓉你總是這麽善解人意,得你是我的幸運。”
蘇婉蓉靠在蘇誌遠的懷中道,“老爺,是你待我很好,所以才免了我的後顧之憂。”
蘇誌遠勾唇笑著。
蘇婉蓉永遠記得那日,是個大雪紛飛的日子。
蘇誌遠和蘇婉蓉同乘馬車,帶領樹幹家丁丫頭前去錢家老家迎接蘇誌遠的老母親回上京城,進蘇家府宅。
蘇婉蓉為此,讓家丁將蘇家府宅打掃的一塵不染,還專門挑選了適合老夫人住的院子,裏麵的一切都是蘇婉蓉著人精心布置的。
比較適合老夫人的身份居住。
那日下著大雪。
路上走的十分困難。
蘇婉蓉和蘇誌遠終於抵達錢家老家。
這裏並沒有像上京城那樣的高門貴府,而是一所茅草屋,破敗不堪的門眉。
蘇婉蓉看到眼前的景象心中泛起一股酸澀。
蘇誌遠察覺到蘇婉蓉牽著自己的手緊了緊。
蘇誌遠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道,“婉蓉,我家中敗落,讓你看了笑話。”
蘇婉蓉搖頭。
她之所以會這樣,並非是嘲笑蘇誌遠的家窮,而是心中酸澀。
“我隻是想到老爺是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的,我便心中難受,老爺和老夫人回上京城後,我定許你們享不盡的榮華富貴。”蘇婉蓉哽咽道。
蘇誌遠將蘇婉蓉攬入懷中。
片刻後,兩人進了門。
“母親,你看我帶著誰來看你了!”蘇誌遠揚聲道。
老夫人從屋子裏喜悅的走出來,自從聽聞他的兒子娶了上京城的貴府小姐後,他的兒子隻是每月送來銀兩,從未來看過她。
她欣喜的從屋子內跑出來。
老夫人便看到站在蘇誌遠旁邊的蘇婉蓉,出落的標致水靈,是上京城有名的蘇家小姐,現在已經與她的兒子成婚。
她很是滿意,兒子攀上了貴府小姐。
“這位就是老夫人吧。”蘇婉蓉笑著上前行了跪拜大禮。
蘇老夫人受驚了,忙上前手足無措的將蘇婉蓉扶起。
蘇婉蓉道,“婉蓉拜見母親。”
“快起來快起來,這是作甚。”蘇老夫人道。
蘇婉蓉起身笑著站在蘇誌遠身邊。
蘇誌遠道,“母親,婉蓉說要接您到府中養老,這不已經帶著丫頭家丁來接您回去了。”
蘇老夫人道,“我住在這裏挺好的,不用回去了。”
蘇婉蓉道,“母親您年事已高,是該我和誌遠好好盡孝道的時候了,我們接您在身邊也踏實點,府中有丫頭婆子,照顧您,我們也放心,在這裏我們看不到,萬一您病著了,也沒人在床榻邊伺候您。”
蘇老夫人動容了。
蘇誌遠道,“走吧,我們路上不要耽擱,早些回去吧。”
蘇誌遠也著實不想待在這個小破屋便道。
蘇老夫人點點頭,眼眶濕潤著。
蘇婉蓉摻扶著蘇老夫人,一旁忙有丫頭上來扶住蘇老夫人上了馬車。
蘇婉蓉不知,這才是她真正噩夢的開始。
當蘇老夫人進到蘇家見到蘇家的一切的時候,心中便動了心思。
蘇老夫人在蘇家享受著老夫人的待遇,出門前後有婆子丫頭簇擁著。
蘇婉蓉受過良好的教育,自然訓斥過這些婆子丫頭,要將蘇老夫人就當老夫人一般對待服侍,不許有歧視心裏不許嘲笑老夫人,有老夫人不懂的,要有人輕聲細語的慢慢告訴老夫人。
如此,府中看似一片和諧。
也沒過多久蘇婉蓉便將蘇家的所有產業慢慢交給蘇誌遠去打理。
那一年蘇誌遠出了一趟院門。
在外麵他認識梁氏,許是梁氏和他有著一樣的身世,他見到梁氏便覺得十分可憐,想照顧垂憐梁氏。
這次回來後,蘇誌遠心事重重,身為蘇誌遠的母親豈能瞧不明白蘇誌遠的心思。
“你這次出去可是遇到什麽事了,你和母親說。”蘇老夫人問道。
蘇誌遠道,“兒子結識了一個女子,她和兒子有著同樣的出身,看到她兒子便覺得看到了自己,於是……我們那啥……這女子好像懷孕了。”
“懷孕了!”蘇老夫人聽到懷孕兩個眼睛都直了。
蘇老夫人和蘇誌遠便合計想弄死蘇婉蓉,好將梁氏接回來。
“再怎麽說,這女人肚子裏懷的是你的骨肉,無論如何,這孩子得接回來。”蘇老夫人道。
蘇誌遠說道,“將母親接回來都是事前我沒有告訴婉蓉,如若將這女子的事情告訴婉蓉,婉蓉一定不會原諒我的。”
“蘇家有她在,很多事你都做不了主,這些下人雖然口口聲聲叫著你蘇老爺,但有幾個是真正尊重你的?”蘇老夫人挑撥道,“蘇婉蓉才是蘇家的主使的,你們兩的命令,下人恐怕隻會聽蘇婉蓉的吧。”
蘇老夫人繼續道,“高門貴府,別的男人都是三妻四妾,你呢,你有了蘇婉蓉,即便現在自己的親生骨肉在外麵受苦,你也不能接她們母女倆回來。”
蘇老夫人說這些話的時候,好似蘇家現在他們所擁有的一切東西是他們與生俱來的一樣。
而蘇婉蓉才是那個多餘的人。
計謀一生,蘇婉蓉喝著每日進補的東西,確是一病不起。
越是醫治越是眼中。
蘇婉蓉在彌留之際,留給蘇誌遠唯一的話就是要蘇誌遠好好照顧蘇雨欣。
除此蘇婉蓉別無她求。
她一直是一個深明大義的女人,就算最後蘇婉蓉洞悉了一切,察覺的時候已經太遲了,她沒有一句責怪埋怨的話,甚至沒有拆穿蘇誌遠,隻是讓蘇誌遠照顧好蘇雨欣。
她沒有後悔,重新來過的權利了。
蘇婉蓉剛剛下世,蘇誌遠便迫不及待的將梁氏和那個外麵的丫頭接回蘇府。
蘇誌遠坐在書房內,伏在案前痛哭不已。
人生的每一步都不可以重來,一旦走錯了 一步,便是步步錯,才成就了今日的自己。
蘇誌遠有今日,全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別人。
家門不旺盛,也全是因為他娶了一個梁氏這樣的女人做主母。
後宅便雞犬不寧。
倘若……倘若蘇婉蓉還在世的話,蕭姨娘和趙姨娘的孩子一定都會平安生下來,健健康康的長大。
蘇婉蓉待蘇老夫人尚且如此心細,更可況是待他的孩子了。
但是沒有倘若。
要怪隻怪蘇誌遠當時太年輕,一意孤行,釀下大錯。
他坐上蘇家管事的位置上後,便開始對蘇家的商戶下手,那些個不服他的,他都一一用了最惡毒的手段懲治。
這才穩坐蘇家老爺的位置。
蘇誌遠將白綢掛在房梁上。
他沒什麽話好說的,也沒什麽話要留給誰的。
逃出去又能作何,也得一輩子夾著尾巴做人,不如趁早死了去陰曹地府去見一見婉蓉。
隻是不知婉蓉願不願意原諒 他了。
蘇誌遠站在木椅上,他將白勒住脖頸,抬腳將木椅踢翻。
至此,便結束了蘇誌遠的這一生。
記得之前蘇雨欣問他後悔過嗎。
他走到這一步何嚐沒有後悔過,他悔的腸子都快悔青了。
但這又有什麽用呢。
外麵伺候的家丁看著蘇老爺的書房燈燭亮了半宿,後半宿燈燭滅了,想來是蠟燭燃燒盡了。
家丁便叩門要進去給老天添蠟燭,敲門門內沒人也應聲。
當家丁推開門的時候,被眼前的景象嚇得屁滾尿流。
蘇誌遠吊死在屋內了。
“老爺……老爺……自縊了!”家丁喊道。
不稍片刻蘇老夫人和梁氏被這邊的聲響驚動,都趕了過來。
梁氏看到眼前的一幕,整個呆立在原地。
蘇老夫人坐在地上哭喊道,“你個天煞的,為何要丟下白發人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