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書南眼眸裏滿是委屈。
現在弄得她裏外不是人。
秦亦宣不在信任她，蘇雨欣和秦奕辰似乎看出她的為難和無助，便也不想讓她在其中。
上官書南踉蹌兩步走到一旁的木椅上。
上官書南坐下來。
這裏的血腥氣還沒有被打掃幹淨，上官書南聞著隻想吐。
“我幫不了你們什麽忙了。”上官書南說道。
秦奕辰垂著眸子道，“皇後娘娘，皇上的身子還要勞您照看。”
上官書南沒有說話，她的眼神失神片刻，不知這麽就釀成了今日的結局。
兄弟相殘。
藥童給秦奕辰和蘇雨欣包紮完畢。
秦奕辰起身道，“皇後娘娘請保重，我們便先告退了。”
下次相見必定是兵戎相見。
而下次，便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隔著一層屏障，秦奕辰看過去。
不知屏風那頭秦亦宣的病情怎麽樣了，能不能撐過今晚。
蘇雨欣跟著秦奕辰起身對上官書南行禮。
秦奕辰和蘇雨欣便往宮外走。
屏風內，皇帝秦亦宣氣急敗壞的命令道，“來人將賢親王和賢親王妃拿下！”
秦奕辰和蘇雨欣兩人相互摻扶，一瘸一拐的走到門口，門口的侍衛蠢蠢欲動。
秦奕辰停住腳步，側臉，往屋內看去。
上官書南仍舊坐在原來的位置，她的臉在陰影裏。
看不清上官書南此刻臉上的表情。
“我看誰敢！”上官書南怒道。
現在皇帝病重，方才皇帝的殺手已經重傷撤退，並無人在，且這是在皇後宮中。
皇後一聲令下，並沒有人敢輕舉妄動。
秦奕辰低聲道，“謝了書南。”
他攬住蘇雨欣的肩膀，兩人滿身是血，頭也不回的往宮外走去。
上官書南閉上眼睛，眼眸裏全是淚水。
屏風後麵的皇帝秦亦宣氣急敗壞的喊道，“皇後！”
上官書南緩緩的睜開眼眸，眼睛紅的像血一樣。
上官書南起身道，“皇上且等，臣妾這就來。”
上官書南從衣袖中取出手帕，將臉上的淚水擦拭幹淨，她緩和片刻，隨後上官書南臉上帶著盈盈笑意，便進了屋子。
秦亦宣一張臉灰白的難看。
“皇上，您喚臣妾有何事？”上官書南笑盈盈的問道。
“皇後為何放走他們！”秦亦宣怒氣衝衝道。
太醫惶恐道，“皇上請您保重自己的龍體，切勿動氣啊！”
“臣妾覺得……”上官書南一句話還未說完，秦奕辰將自己手中攥著的手帕一把砸在上官書南的臉上，質問道，“朕問你，為何放走賢親王！你明知今日賢親王出了皇宮，朕的江山絕對會有危機，為何還要將亂臣賊子放走！”
上官書南忍著神色，她跪地垂眸道，“回皇上的話，賢親王和王妃並無做錯什麽，且賢親王和王妃已經身受重傷，他們二人對皇上尊敬，並未作出什麽越舉的事情，臣妾不放他們回府，臣妾沒有理由，臣妾也愧對天下人。”
“放肆！”秦亦宣怒道。
“要打要罰，請皇上處置。”上官書南雖然垂著眸子，但仍由臉上的淚珠劃過，她悄無聲息的悲傷著。
秦亦宣垂眸冷漠的看她一眼，僅僅隻是一眼，秦亦宣的心便碎了。
他根本不忍心看到上官書南這般難受。
可是，對於江山社稷來說，還有愛人來說，上官書南從未站在他的這一邊，上官書南對他來說，始終是個叛亂者。
理應處死。
但是他舍不得。
上官書南便是秦亦宣心中最柔軟的那一部分。
“皇後，朕今後不想再看到你。”秦亦宣將手緊緊捏成一個拳頭，咬牙切齒道。
上官書南神色惶恐的抬起眸子看向秦亦宣。
此刻秦亦宣已經移開眸子看向別處。
上官書南臉上的悲傷更大。
“皇上，臣妾知道您埋怨臣妾，但是皇上就算是臣妾求求您，不要將臣妾趕走好不好？臣妾願意在皇上身邊伺候。”
哪怕是這最後一程，她想親自送一送他，不想留下太多的遺憾。
秦亦宣冷漠道，“朕不想再看到你了。”
上官書南崩潰道，“皇上，您已經拋棄過臣妾一次，難道您還想拋棄臣妾第二次？”
秦亦宣將手死死攥住，這個時候他絕不能心軟。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時日不多，且現在他躺在床榻上已經是一個殘廢了。
各宮的妃嬪沒有一個願意守在他的身邊的。
因為她們知道她不日就會死了。
隻有上官書南願意守在他的身邊。
但秦亦宣也知道，上官書南守在他的身邊並不是為了所為的愛情。
而是為了那個皇位。
她想幫助賢親王謀朝纂位。
這樣的情況他絕對不容許！
“皇後，朕不是沒有給你過機會，但是你讓朕太失望了！”秦亦宣道。
上官書南雖然跪著，但身子一直在發抖。
這輩子她從未這般恐懼過。
即便是在冷宮的時候，她都沒有這樣的精神崩潰。
她臉色發白。
上官書南道，“餘生本就剩的不多，皇上這般待臣妾，日後是真的不打算再見臣妾一眼？”
“不見。”秦亦宣說道。
“皇上！”上官書南悲憫道，“算是臣妾求您了！臣妾知道，臣妾在您身邊已經沒有任何用處，臣妾隻是想陪一陪您，就當是臣妾還債行不行？”
“哈哈哈……”秦亦宣一邊重重的咳嗽，一邊撕心裂肺的笑著。
旁邊守著的太醫惶恐至極，生怕這皇帝一不留神便駕崩了。
“朕不需要你上官書南還債。”秦亦宣說到這，這才反應過來屋子裏還有其他人。
他不能當著這麽多人不給皇後麵子，不然日後皇後的日子不好過。
秦亦宣怒道，“朕與皇後說話，你們這些個奴才沒眼力見嘛？都滾下去！”
“是。”眾人應了一聲，便都退下。
等到所有人出去之後。
秦亦宣整個人軟了下來。
他忍著身上的劇痛，將上官書南拉起來，道，“來皇後，坐在朕的身邊來。”
“臣妾不敢。”上官書南垂著頭，看起來像是一頭溫順的綿羊。
“書南，就當是放過你，也放過朕吧，走吧，朕還給你自由，你想去哪就去哪，想愛誰便愛誰。”秦亦宣說道。
他這已算是在與上官書南告別。
上官書南垂眸搖頭道，“臣妾哪都不去，隻陪在皇上您的身邊。”
上官書南說著便俯下身，依偎在秦亦宣的懷中。
“嘶……”秦亦宣疼的叫了一聲。
上官書南惶恐的起身，緊張的問道，“方才臣妾是壓到您的傷口了嗎？”
秦亦宣搖頭。
上官書南眼眸裏淚光點點道，“皇上，是臣妾的錯，還請皇上不要生氣，不要趕走臣妾。”
秦亦宣抬手想幫上官書南擦拭眼淚，但手舉起來心中一狠又放了下去。
“皇後，朕不生你的氣，你走吧，不要再出現在朕的眼前。”秦亦宣冷聲道。
隻要她不出現在自己的眼前，他就可以狠下心來，做事情，但隻要她出現在秦亦宣的麵前，他便想擁有，便想將所有的柔情溫柔都給她，不要求任何回報的那種。
即便此前她端來毒藥，他都心甘情願喝下。
他對她的偏愛無藥可救。
“皇上……”上官書南起身跪地道，“算臣妾求您了。”
“不要趕臣妾走，讓臣妾陪在您的身邊。”上官書南的身子在發抖。
秦亦宣害怕自己被上官書南磨去了剛剛建立起來的冰冷。
“來人，將皇後帶走！”秦亦宣道。
門外便有宮人進來。
秦亦宣忽地想起這是皇後的寢宮，他讓皇後去哪裏呢。
上官書南淚眼婆娑，苦苦哀求。
秦亦宣道，“罷了。”
上官書南眼裏燃起一絲希望。
她以為秦亦宣改變主意了。
秦亦宣道，“來人，將朕送回養心殿。”
“皇上！”上官書南道，“皇上 您現在的情況不易移動，這樣會弄到您的傷口的，您就在臣妾宮中養傷臣妾方便照顧您。”
“朕不需要。”秦亦宣道。
“你們還愣著做什麽，趕快下去準備轎攆！”秦亦宣衝著宮人怒罵。
宮人忙躬身應下。
上官書南也不知哪裏生出來的勇氣，從前都是秦亦宣主動親吻她擁抱她。
起初她的內心是抗拒的，後來慢慢便接受了秦亦宣。
上官書南上前，雙手捧住秦亦宣的臉，俯身吻了下去。
秦亦宣雙眸睜大，他不可思議的看著上官書南。
這吻來的綿長。
上官書南閉著眸子，很是動情，她的眼淚一顆一顆砸下來，混在秦亦宣的臉上。
秦亦宣臉上冰涼一片，他能感受到上官書南的悲傷與痛苦，可他不想繼續放任下去。
秦亦宣沒有力氣推開她。
這個吻，曾經是他期盼許久的吻。
可現在他覺得有些晚了。
在他彌留之際，這樣的吻來的沒有任何意義，反而會耽誤皇後。
秦亦宣倏地咳嗽起來。
上官書南當即起身，小心翼翼拍著秦亦宣的胸口。
她看著秦亦宣的神色。
希望他有動搖。
隻可惜，秦亦宣咳嗽了好一陣，怒罵道，“宮人呢！讓你們準備轎子你們是幹什麽吃的！”
宮人忙進來，幾人一起小心翼翼的將秦亦宣抬走。
上官書南不敢阻攔，隻好跟著秦亦宣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