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外,雲莊。

一個中年婆子小步快走到了一處院子,輕敲了兩下門。

“吱~”門開了。

裏麵出來了一個青衣丫鬟,朝她做了個禁聲的手勢,反手關了門,將她拉遠了些。

“小姐剛睡下,臨娘有事便和奴婢說罷,奴婢轉告小姐。”

臨娘抬眼往屋內瞧了一眼,握著雙手頗急。

“上京來了人,要接小姐回去,正在前頭等著呢,要不姑娘喚醒小姐去看看?”

錦林皺了眉頭,“這麽早就來了?小姐好不容易睡下。”

“這?要不還是把小姐喚起來拿個主意吧?不然怠慢了上京的人,小姐回去之後也不好過。”臨娘說了之後,就急匆匆的去前頭招呼人了。

錦林撇嘴,她猜到上京夙家打的什麽歪注意,主子兒時喪母,六歲那年被抬了正室的蕭珠嵐找理由送到這,現在眼看著就要及笄了才來接,就是惦記蕭漠清和主子的婚事。

“錦林?”

屋裏傳來一聲懶散的聲音。

“啊?主子醒了?”錦林忙進去,把床簾撩起來,露出了裏麵一張粉黛未施卻傾國傾城的臉。

夙清桐下床伸了一個懶腰,錦林恭敬上前為她更衣,梳妝。

隻聽她涼聲道:“已經來了?他們動作倒是快。”

她剛才就醒了,隻不過一直等到臨娘離開了才出聲。

前世上京的人也是今天來的,而她如今也已重生五年了。

上一世母親去世後,她一心將未婚夫蕭漠清作為依靠,但是婚後不久,她被當今聖上凰池看上,隨即就被休了。

夙家將她獻進宮為妃,一來討好皇上,二來做夙暖鳶的擋箭牌。

後來目的達到之後,她被設計毀了容,讓凰池厭棄,任由夙暖鳶把自己關在冷宮裏折磨了整整半年,挖眼、割舌、千刀萬剮。

最後在元宵節的夜裏,死在亂葬崗上被野狗分屍。

死前夙暖鳶告訴她母親也是被她害死的,而她父親夙君賢默許了。

這輩子她要讓那些人都付出血的代價!

好在重生這些年她不再像上一世苟且偷生,暗中發展了自己的勢力臨風閣。

旁人都知閣內人善醫毒,閣主更是可醫百骨,藥死人,而不知閣主是她。

“二小姐在磨蹭什麽?好大的架子,想讓老婆子等到幾時?”

錦林剛給夙清桐梳好妝就聽到外頭響起了陌生婆子的喊聲。

錦林皺了下眉頭,這些年因為主子的吩咐,她們明麵上在莊子裏過的連下人都不如,任何事都是親自動手,動不動還會被罵。

現在一個上京來的下賤婆子都敢如此放肆!

她不明白為什麽主子這麽忍氣吞聲,她的鞭子又不是吃素的。

“錦林收拾行李。”

她不著急出去,反倒是起身拿過桌上還溫熱的茶給自己倒了一盞,隻有讓這些人放鬆警惕她才有時間養精蓄銳,將來在他們得意時打死才有趣。

過了兩刻鍾,兩人才到前院。

遠遠的就看著隻有臨娘一人在原地踱步。

錦林上前問,“上京的人呢?”

臨娘趕緊行了一禮,為難道:“剛才那婆子說上京突然有事,就急匆匆的走了,隻留了外麵的一輛馬車和一個車夫,說是讓小姐自行回去。”

夙清桐聽後麵無波瀾,上京就是天塌了也輪不到她一個老奴才火燒屁股的回去,這擺明了要給她一個下馬威!

不過她也懶得計較,微微低了身子,做害怕狀,低頭淡聲道:“多謝臨娘這段時間的顧念。”

錦林也跟著行禮。

臨娘想要扶她起來,突然瞧見了在院門外探頭探腦的車夫,就知道夙清桐這是做樣子給車夫看,便凶神惡煞的冷哼一聲走開了。

蕭珠嵐這幾年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讓人來敲打她們這些莊子裏的婆子,讓她們折磨夙清桐。

但是臨娘受惠於夙清桐的母親所以經常私下裏幫她,上一世若不是臨娘她就死在這裏了,所以這一禮她是真心的。

車夫見她們如此,心中不屑,這小姐還真是窩囊,哪裏有主子給奴才行禮的?

不過他這眼睛直直盯著夙清桐的臉,這二小姐居然是大美人。

錦林擋住他的目光,見隻一輛破爛馬車,不順道:“就留你一人?”

車夫被擋住了視線一臉不耐煩,“咋?還想敲鑼打鼓的回去?”

夙清桐記得他,上一世這個時候她們回京路上被設計,遇到“土匪”,就是這人入京後到處宣揚她被毀了清白。

錦林還要說什麽,夙清桐拉著她利索的上了馬車,這人不過是蕭珠嵐的一條不起眼的狗,活不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