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兒!”長公主見狀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攬在了懷裏。
就在這時,一陣微風拂過,清新的花香之中似乎摻著些不尋常的味道。
玉如意微微蹙眉,深吸了一口氣,總覺得這味道有那麽幾分熟悉的感覺。
“太醫,快叫太醫來!”長公主蹲坐在地上,懷中抱著百裏三月大半個身子,此刻已經慌得不行了。
一聲驚叫徹底驚醒了玉如意,這熟悉的味道不正是她曾給長公主下過的蠱毒嗎!
難道……。
想到這些玉如意不禁有些慌了,連忙給趙嬤嬤使了個眼色。
趙嬤嬤悄聲走到玉如意身側,附耳聽著她的話,不過片刻她眼中便生出幾分驚恐來,連連點頭之後快速消失在人群之中。
“給各位娘娘請安。”說話的功夫,太醫提著藥箱匆忙趕到,瞧著眼前這陣仗心裏頭直打鼓。
“都什麽時候了還請安,人命關天!”沈緋歌上前兩步將太醫從地上提了起來。
“是是是。”太醫應了一聲,忙不迭從懷中掏出一卷絲帕放在百裏三月的手腕上。
剛剛搭上脈,他突然“咦?”了一聲,隨即眉頭緊鎖,一雙眼睛四下亂瞟。不多時,額角的碎發已經被冷汗浸濕了。
眾人的目光紛紛朝他看過來,隻見他神色變幻莫測卻始終不曾開口說話。
長公主不禁有些急了,輕聲催促道:“可看出什麽來了?”
太醫聞言收回絲帕,略帶猶豫的說道:“長公主恕罪,老夫才疏學淺,並未發覺郡主的脈象有什麽異常。”
“你胡說,要是沒事怎麽可能會無緣無故的突然暈倒!”沈緋歌一聽這話頓時急了,上前一步扯著太醫的衣襟麵上滿是怒容。
太醫被她嚇得臉色一瞬間白了幾分,磕磕巴巴的說道:“老夫……老夫,當真沒有查出病症來。”
眼下這兩方都是得罪不起的,不管觸怒了哪一邊都要掉腦袋,太醫苦著臉汗如雨下。
“一定是你沒好好檢查,小月兒方才隻是碰了那花一下,沒多久就暈倒了,定跟這花脫不了關係!”沈緋歌指著邊上擺著的幾個花盆一陣怒吼。
這話一出口送花過來的女官頓時抖成了篩子。
禦花園中的花草都是有專人打理的,這牡丹自打從雲國送來便一直都是她親自打理,從來不敢假手他人。
如今沈緋歌硬是說這花有問題,若是真出了什麽事,謀害郡主的帽子一口下來便是她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得啊!
“沈小姐明鑒,這牡丹一直是奴婢親自照料,從不敢假手他人。便是借奴婢幾個膽子也不敢給郡主下毒啊!”
沈緋歌扭過頭臉上一片木然,全然不把那女官的哀嚎放在心上。
太醫見狀沒了法子,隻好上前檢查花盆裏的鮮花。
就在此時,趙嬤嬤不著痕跡的從角落裏悄聲來到皇後身側,刻意壓低聲音說道:“娘娘,那東西不見了。”
玉如意一聽這話麵色頓時白了幾分,原想著今日讓長公主在這宮裏身敗名裂,卻不想茶水還沒逼她喝下卻先著了她們的道。
“叫棲風殿的人都撤了,快點。”玉如意深吸了一口氣,穩住了心神。
說話的功夫不著痕跡的一抬手碰翻了方才放在長公主麵前的茶杯。
今日這事非同小可,若是待會兒皇上聽見消息趕過來徹查必會將她牽連其中,玉如意一顆心都快跳到嗓子眼兒了,麵上卻依舊強做鎮定。
趙嬤嬤聞言輕聲說道:“老奴在來的路上已經叫他們撤了,定然神不知鬼不覺,娘娘放心。”
一聽這話,玉如意這心裏又有了底氣,微微一笑眼中浮現出幾分滿意,抬手摸了摸鬢邊的碎發緩步走到長公主身邊柔聲勸道:“長姐不如先命人將月兒抬到附近的宮裏休息,這地上寒涼,別凍壞了身子。”
長公主此刻心急如焚,又見玉如意這假模假式的樣子心中不免煩躁。
她回手甩開玉如意的手冷聲說道:“用不著你假好心,若是月兒有個三長兩短我定跟你沒完!”
“長姐這又是何必呢,我也是擔心月兒的身子,你就算著急也沒必要這般同我說話,平白傷了人心。”玉如意眉頭一蹙,拿起帕子在眼角沾了兩下一副委屈極了的樣子。
長公主冷哼了一聲別過頭去不再說話。
不多時,太醫將銀針自牡丹花上拔了下來,三盆牡丹花中隻有一盆是有毒的。
“回稟長公主,這花確實有毒,隻是……。”太醫擰眉看著已經變黑的銀針心中一片狐疑。
若說郡主中毒了為何脈象是正常的?
再者說,瞧著銀針的顏色這毒應該塗在花上的,即便郡主用手碰過若沒有傷口也不至於中毒。
退一萬步說,郡主手上恰巧有傷口,就這點毒也不至於導致郡主昏迷,最多暈眩嘔吐罷了。
太醫憋了一肚子的話不知道怎麽說出口,此時此刻他隻想扔下手中的銀針,逃離眼前這個是非之地……。
“隻是什麽,你倒是說呀!真是急死人了。”長公主看著他一會兒一變的臉色還以為百裏三月命不久矣了。
“這個……,隻看銀針的顏色老夫猜測這毒是從外麵淋到花上的,而且量不大,依老臣之見郡主未必是中毒。”太醫猶豫了片刻還是說了實話,心裏不斷哀嚎著,平日皇上聽見百裏三月出事肯定早早的趕過來了,今日已經耗了這麽久依然不見人影。
一聽這話長公主臉色頓時沉了下來,兩手一托把百裏三月打橫抱了起來。
“緋歌,去禦書房叫薛蘊和來,我瞧著宮裏的太醫都被嬌養慣了,連病都不會瞧了!”說著話,長公主抱著百裏三月大步往宮門方向走去。
沈緋歌一聽這話腳尖一點飛身上了房頂,幾個起落人便穩穩的落在了禦書房門口。
“臣女沈緋歌求見陛下。”沈緋歌上前兩步,噗通一聲跪在了殿外。
禦書房內,夏崢嶸正拉著百裏明煦下棋,陸鶴安和薛蘊和分別在兩人身後伺候著。
聽見門外的聲音夏崢嶸不著痕跡的皺了皺眉,扔下手中的棋子輕歎道:“當真是一刻都不得消停,德公公,去問問她什麽事。”
陸鶴安拱了拱手輕聲說道:“聽著是沈家大小姐的聲音,想必是月兒的事。”
聞言,夏崢嶸挑了挑眉,眼中掠過幾分驚訝,“哦?我倒不知月兒竟有這種本事,還能把沈家那個向來天地不服的丫頭當成丫鬟使。”
陸鶴安輕笑了一聲,“陛下有所不知,這沈家小姐在月兒麵前可是聽話的很,整日就像個小尾巴一樣。陛下若不信可以問問駙馬。”
說著話,陸鶴安朝百裏明煦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夏崢嶸見狀回眸看向百裏明煦,隻見他哈哈笑了兩聲隨即點了點頭,“說的是,有時候我瞧著她們倆都覺得當年嘉和生了兩個女兒。”
這話一出,禦書房裏頓時生出一陣爽朗的笑聲。
正笑著,德公公急急忙忙從殿外走了進來,神色十分嚴肅,走到夏崢嶸麵前輕聲說道:“陛下,是郡主在後花園突然暈倒了,請了太醫,在牡丹話上驗出毒了。太醫堅稱郡主沒中毒,長公主一氣之下帶著郡主先回了郡主府,說是讓請薛公子去一趟。”
話音落地,在座的幾個人麵上的笑意紛紛收斂起來。
百裏明煦急的連鞋都沒來得及穿,兩步便跑到德公公麵前,沉聲問道:“可是真的?”
“老奴便是有十個八個膽子也不敢拿郡主的事情開玩笑啊!”德公公麵上生出幾分無奈,心道:這駙馬想必是急糊塗了。
百裏明煦一聽這話頓時急了,回手指著夏崢嶸的鼻間沉聲說道:“夏崢嶸,你到底是什麽意思?今日這宮宴從開始到結束就沒消停過,你若疑心我們一家便直說,我們帶著月兒去封地便是了。何苦要給我做這樣的戲碼!”
“這,你這是說的什麽話,我,哎呀!這都是誤會!”夏崢嶸被他突如其來的怒火罵的一愣。
“你放屁,少拿這騙鬼的謊話來騙我!”百裏明煦咬牙切齒的瞧著夏崢嶸,一雙眼睛就像要冒火一般。
眼見著夏崢嶸麵上有些掛不住了,陸鶴安連忙上前來勸說,“伯父先消消氣,眼下還是先回去看看月兒的狀況吧,剩下的待月兒身子無礙了再說也不遲。”
“就是,都什麽時候了還不快回家去瞧瞧,你在這同我吼能管什麽用!”夏崢嶸自知理虧,心中縱使有些不滿也不好表現出來。
其實百裏明煦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月兒每次進宮都要出點什麽意外。
小到摔跤磕碰,大到危及性命。
隻是像這次這般公然被人下毒當真還是頭一次遇到。
夏崢嶸見百裏明煦不再嚷嚷了連忙朝著德公公擺了擺手,“快去準備一輛馬車,咱們一道去郡主府。”
“哼!我們家受不起這皇恩,陛下還是好生在宮中批閱奏折吧!”話音落地,百裏明煦冷著臉轉身就走。
哎!他這個臭脾氣……。
夏崢嶸看著幾人匆忙離去的背影忍不住歎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