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裏三月一回頭瞧見夏崢嶸麵色鐵青唇邊多了幾分笑意,別人不知這藥的來曆她卻十分清楚。

沒想到皇後竟然還敢把這藥拿出來,當年玉如意為了能懷上孩子便在兩人喝的酒裏麵下了這毒。一連兩個孩子都是這麽來的,玉如意兒女雙全之後老實了不少。

隻可惜,夏崢嶸接連兩次中招,對這藥已經痛恨極了。

如今故技重施還用到了蘇沁的頭上,這行為等同於光明正大的和夏崢嶸宣戰了。

一道陰沉的嗓音拉回了百裏三月的思緒,“這藥是從哪來的!”

夏澤宇趴跪在地上,心中早已經翻江倒海了。如今蘇仞和太醫們都在場,若是將玉如意供出來恐怕隻能把事情鬧得更大……。

再說如今那些大臣們本就對他的種種行為頗有微詞。

“朕在問你話!”夏崢嶸等了半晌都不見夏澤宇出聲,一時間怒火攻心,氣的連聲咳嗽。

夏澤宇的身子抖了抖,低聲說道:“兒臣什麽都不知道……。”

“你被雲國皇子從床底下揪出來,如今這屋子裏就你們兩個人,你說你不知道?”夏崢嶸咬著牙,玉如意的名字差點脫口而出。

這個時候他若當眾逼問夏澤宇說不定真的會扯出玉如意來,到時候事情隻會更難收場。

夏崢嶸深吸了一口氣,眼中多了些猶豫,心中算計這如何才能讓這件事情暫時擱置下來。

見狀,蘇仞眼中閃過一道冷光,看著**驚魂未定的妹妹心中生出一股無名火。今日若不是百裏三月執意要跑出來找人蘇沁這輩子就會在夏澤宇這個畜生手裏了。

難以想象,要是蘇沁醒來發覺被她最討厭的人給玷汙了會是什麽樣子。

說不定會大哭大鬧,也說不定會不吃不喝。

但最壞的結果便是她像沒事人一樣生活,不定哪一天就趁著四下無人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懇請陛下交出下毒之人,予以嚴懲!”蘇仞半跪在上,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夏澤宇,目光仿佛淬了毒一般。

夏崢嶸眯著雙眼沉吟了片刻。

不是他不想徹查,隻是這件事實在牽涉太多。

而且當朝皇後竟然下毒謀害鄰國公主,企圖生米煮成熟飯,這話傳出去也實在太難聽了。

這話若是傳到雲國去,被那個皇後知道了恐怕要鬧得天下皆知。

那位皇後說起來比玉如意也好不到哪裏去,隻是沒有玉如意心腸歹毒罷了。如今她放在心尖兒上寵愛的閨女在玄夏國遭遇這樣的事情,若是被她聽說了搞不好會帶著人打上門來。

蘇仞抬起頭,把夏崢嶸麵上的猶豫看了個清楚,當即揚聲問道:“陛下可是舍不得大皇子了?”

“……。”

“我素來聽聞玄夏國有皇子犯法與庶民同罪的說法,從前還頗為感佩陛下的舉措。如今看來不過是說出來哄騙天下百姓的罷了!”

夏崢嶸一聽這話目光當即冷了幾分,沉聲說道:“此事原委尚未查明,卿家何苦如此咄咄逼人!”

蘇仞冷笑了一聲,指著夏澤宇揚聲說道:“若大皇子並非謀害我妹妹的人為何要鑽到床底下去?為何此刻嚇成這樣?”

“……。”夏崢嶸再一次被他問的詞窮。

“眼下太醫查驗的結果已經明了,大皇子又被我當場抓住,證據確鑿!陛下卻說此事尚未查明?”蘇仞微微側目,眼中帶著冰冷的質疑,“若是等過幾日,恐怕陛下便會告訴我是宮人害得阿沁並非大皇子所為了吧!”

“若陛下質疑要等我便即刻給家中母親傳信,讓她親自來查吧!”蘇仞說著話起身又要往外走。

“蘇仞殿下請留步!”玉祁不知道什麽時候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玉祁朝著蘇仞拱了拱手,攔住他的去路之後沉聲說道:“此事若當真是大皇子做的他為何沒有全身而退,反而被當場抓住?更何況,郡主是最先衝到這屋子裏來的,又為何郡主沒有發現大皇子,反倒叫殿下發現了!”

話音落地,玉祁轉向夏崢嶸,沉聲說道:“陛下,微臣懷疑此事是背後有人故意陷害大皇子,為的便是破壞我們與雲國之間的和平。還請陛下徹查此事,將背後陷害之人捉拿歸案!”

這個玉祁關鍵時刻還是很有用的。

夏崢嶸暗自點了點頭,心中也讚同玉祁的說法。

此事還是私底下偷偷查清為好,若是夏澤宇真的做了這樣的事也不能就這麽把人交出去,倒不是他對這個兒子有什麽感情,隻是關乎玄夏國的臉麵,他決不能讓夏澤宇認下這罪。

“玉尚書好口才,三言兩語便把害人的說成了被害的!說什麽背後有人設計,這房中隻有我妹妹和大皇子兩個人,難不成是我妹妹賭上自己的聲譽,隻為了破壞兩國關係嗎?”

蘇仞被玉祁的無理辯三分驚得滿麵憤慨。

聞言,夏崢嶸緩步走到蘇仞身邊,低聲說道:“卿家放心,此事朕定會給你一個交代。隻是眼下人多口雜,為了公主的聲譽還請卿家莫要聲張為好。”

“隻要陛下交出害了我妹妹的人,我自不會再鬧。”蘇仞冷笑了一聲。

“德公公,去調查今日出入過禦廚房的人,若有形跡可疑的直接拿下審問!”夏崢嶸冷眼看著趴跪在地上的夏澤宇,對著德公公揮了揮手。

蘇仞一聽這話頓時驚訝的瞪大雙眼,怒視這地上的夏澤宇沉聲問道:“陛下大皇子無緣無故出現在這裏,難道不應該先詢問大皇子嗎!”

“卿家莫要忘了方才答應朕的話,此事不易鬧大,至於夏澤宇到底有沒有做對不起公主的事情朕自會還你一個公道!”

麵對蘇仞的得寸進尺夏崢嶸氣的直咬牙卻也沒有辦法。

“好了,其他人若是沒什麽事便回到宴上去吧!月兒留下陪著蘇沁公主說說話,一會兒命人為她重新梳洗一番。”夏崢嶸說完甩甩袖子就走了。

百裏三月坐在床邊看著滿臉淚痕的蘇沁眼中多了幾分擔憂。

“阿沁,你可好些了?”

“我沒什麽事,隻是覺得身上沒有力氣,方才更是。我想跑的,可是我站不起來……。”蘇沁說著話眼淚又流下來了。

百裏三月掏出帕子替她拭去臉上的淚水,心疼道:“我知道的,都是我不好,明明心中不安覺得今日一定會出事卻還抓著夏玉顏打死宮人的事情不放。若我能早些趕到你也不至於受這麽多驚嚇。”

蘇沁搖了搖頭,咬著下唇低聲說道:“不怪你的,是我自己沒有聽話,若我老老實實的坐在席間等你回來也不至於的。”

四目相對,兩人紛紛沉默。

過了好一陣兒,蘇沁終於哭的累了,腦袋搭在百裏三月的肩頭低聲問道:“若陳公子知道了今日之事,是不是就不會喜歡我了?”

“陳公子不會不喜歡你的,若是他敢因為此事不理你我便去找他理論。”

“可是……。”

百裏三月拍了拍蘇沁的手背,輕聲哄道:“好啦,你不要多想,我跟你保證萬事有我,你方才受到那麽多驚嚇還是小睡一會兒養養精神比較好。”

……

椒房殿。

“皇後娘娘這個時候叫我過來,該不是為了你兒子的罪行開脫吧。”蘇仞冷眼看著玉如意,麵上多了幾分冷笑。

“這是說的哪裏話,那件事陛下一定會給殿下一個合理的交代。本宮今日找殿下來,是有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不知殿下意下如何?”玉如意微微一笑,眸中透出精光。

蘇仞聞言挑了挑眉,“哦?”

“殿下想必也知道,今日的事鬧得不小。雖然陛下明令禁止私下議論可終究不能將所有人的嘴都堵上,為了公主的清譽不若就此聯姻,到時候便對外說公主與大皇子一見鍾情也算是一段佳話。”

不得不說,玉如意打的真是一副好算盤。

蘇仞冷笑了一聲,眯著雙眼打量著麵前這個雍容華貴的女人,心中隱隱覺得夏澤宇給蘇沁下藥這件事和她脫不了關係。

看來百裏三月說的都是真的……。

“此話差矣,玄夏國才會在意女孩子清譽,我們雲國民風開放,對這種事絕不容忍,隻要一個公平。”

玉如意臉色一僵,藏在袖口裏的手指漸漸收緊。

“更何況,我妹妹身為雲國最尊貴的公主,即便是她大婚之前破了身也有人願意娶她。哦,皇後娘娘還不知道吧,在我們雲國,公主是可以和男人一樣娶幾房夫君的。”蘇仞麵上的笑意愈發燦爛。

玉如意咬了咬牙,有一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

沉吟片刻過後,玉如意再次開口,輕聲說道:“若是本宮沒記錯的話,殿下如今在雲國的處境並不好,若是能讓蘇沁公主帶著玄夏國的聘禮回去想必未來雲國的國君便非殿下莫屬了吧?”

蘇仞嗤笑了一聲,“皇後娘娘覺得我們雲國是什麽地方,隻為了些金銀珠寶便可以出賣本國公主?”

“若這聘禮是三座城池呢?”玉如意眸光流轉,掩唇笑了一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