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苗,烏洛妹妹失蹤的消息可有稟告給皇帝舅舅!”百裏三月卻絲毫聽不進去她的話,又急忙問道。
苗苗微一沉吟:“小姐,還是先休息吧,這些事等你休息好了再說不急。”
見苗苗小臉麵露難色,神情猶豫,百裏三月心中已經將事情的發展狀況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稟告皇帝舅舅後,是我陪同烏洛妹妹一同出遊的,且她曾經有意想嫁於鶴安,因此理由推測是我善妒,特意待她一同出遊,然後派人做不軌之事麽?”百裏三月麵色沉著。
苗苗一驚,看著百裏三月的麵色,歎了口氣。自家小姐何等聰慧,便是她有心隱瞞,她又怎能不知道這其中的利弊呢。
“皇帝舅舅怎麽說?”苗苗不善於隱藏自己的情緒,百裏三月同她相處這麽久,看一眼便知自己說的樣樣正中。
這些事情,她在尋不到烏洛蘭玉時便早已經料想到了。隻是萬萬沒想到事情竟然真的按照如此路徑發展了。
“瑤蘭國的使臣鬧著向陛下要人,找不到烏洛公主的人,便要將小姐抵押了去。他們一口咬定是小姐害了烏洛公主,這幾日都鬧的不眠不休的。”苗苗皺著眉。
百裏三月一驚,她知事態嚴重,沒想到已經鬧到這個地步了。
“長公主去求見了太後,相爺也挺身為小姐作證。由太後親自出麵才算是將他們稍稍穩定了下來,但是說給我們十日為限,若是十日之後依舊沒有烏洛公主的下落,那麽便要稟告瑤蘭國君主自作定奪。”苗苗繼續說到。
十日期限?!百裏三月蹙眉:“如此說來,我昏睡了兩日,如今便隻剩餘八日餘期了?!”
苗苗點頭:“小姐放心,你昏睡的這兩日,相爺已經派人去追查下落了,並沒有落下進度。”
陸鶴安已經派人去查證了,如此倒是並沒有因為她昏迷而落下進度,輕輕的揉了揉頸部,依舊能感受到一陣酸痛。
“苗苗,扶我起來吧。”百裏三月動了動身,既然已經醒了便不能如此坐以待斃。陸鶴安並沒有去過現場,隻有作為當事人的她才能更好的找到線索。
苗苗見她要起身,站在原地,有些遲疑的道:“小姐……可是你身子……”
“我沒什麽大礙,那人不過是將我打暈,隻是頸後有些微痛罷了。”百裏三月擺了擺手,示意自己並無大礙。
苗苗心知拗不過她,這才上前兩步將她扶起。
百裏三月穿戴洗漱完畢後第一時間便想著前去丞相府尋陸鶴安,看看他這兩日調查出了什麽結果。
用過飯後擔心嘉和長公主和百裏明煦知道她要出去不同意,於是便隻是派了小斯通傳了他二人一聲,百裏三月便帶著苗苗出門了。
丞相府內,陸鶴安正負手而立看著暗衛送來的調查結果。雖然他已經派人查了兩天了,但實際上並未調查出什麽實用的線索。
好巧不巧,百裏三月和烏洛蘭玉出遊那日正好遇上了花朝節,人人皆帶著麵具,便是有心尋找人證,也不得為之。
且那日人來人往,路上的線索都紛紛被踐踏,百裏三月又尚在昏迷,著實令人無從下手。
正思索著,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輕盈的腳步聲,聽起來十分匆忙,越來越靠近他的房門。
那人腳步加快,果不其然的推開了他的門。陸鶴安輕輕蹙眉,在他的府上並沒有下人敢如此大膽。
“鶴安……”輕柔的女生從背後傳來,陸鶴安眸中的火意驟然熄滅。
他轉過了身,百裏三月麵上還有些蒼白,身著一件淡色的衫子正站在他的身後。
“你怎麽來了?可還有大礙?”陸鶴安連忙上前,扶著她坐在了旁邊的椅凳上。
百裏三月搖了搖頭,示意自己無事,隨後道:“我醒來聽聞皇帝舅舅派你在查此事,便趕緊過來了。”
陸鶴安歎了口氣,果然是因為此事,他將眸裏的煩悶掩去:“你放心回去休息吧,這件事情我一定會查清楚的。”
“我現在身體沒有大礙,而且我是當事人。唯有我去了,才有可能發現蛛絲馬跡。你現在僅憑空想如何能查的出原因來。”百裏三月如何不曉得查案的難度,那日人流量大,估計線索已經被淹沒的差不多了。
陸鶴安看著百裏三月執著的臉龐,她向來如此,無論何時,都要自己親力親為不論自己的身體是否康欠。
百裏三月說的沒錯,若是有她協同一起尋找線索,定然比他們這樣效率高太多。
百裏三月見陸鶴安的神色有些動搖,握住了他的手,表情堅毅:“便讓我去吧,此事關係到我的清譽。且我與烏洛妹妹相識一場,她性情純良,我早已將她視作姐妹了。如今她在和我一同出遊之時下落不明,較我在家中待著如何心安。”
“唉,好。那你便同我一起吧。”陸鶴安複歎息一口,看著她雀躍的神色,頗有些無奈,按照百裏三月的性格,便是他今日不同意,她自己也定會想辦法去。
與其如此,倒不如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活動來的安心。
兩人商議一翻後,沒有多做停留,直接便前往了那日百裏三月和烏洛蘭玉一同出遊的那個街道。
此時還不到下午,街市上的人並不多,唯有小攤販們一年四季不畏嚴寒酷暑,日複一日的擺攤經營。
百裏三月抬眼觀看四周的情形,那日的場景一一在她的腦中掠過。那日街市上男男女.女皆以麵具掩麵,她與烏洛蘭玉本是牽著手的。
卻突然聽得烏洛蘭玉驚叫一聲,緊接著便鬆開了她的手,向一處跑去。人群中百裏三月感受到一陣目光灼灼,抬眼望去正是一個帶著貓臉麵具的男子。
而烏洛蘭玉掠去的方向也正是那裏,看烏洛蘭玉追去後,那男子便轉身就走。當時百裏三月就覺得那男人眼神極為怪異,並不似街上的地痞流氓看見漂亮姑娘似的眼神。
當時急著去尋烏洛蘭玉的身影,她便轉頭把這奇怪的人給忘記了。如今再度回到這裏,回想起來,便覺得那貓臉男子存在諸多疑點。
若不然,人群之中大家皆帶著麵具,為何獨獨那般盯著她們二人,且烏洛蘭玉追過去後,轉身便走。越想越在心中肯定了自己想的事情確有其事。
“怎麽了?是想到什麽了麽?”陸鶴安見百裏三月突然停下不走,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忍不住問道。
百裏三月點了點頭:“我突然憶起那日確實有一男子行蹤詭異,不知烏洛妹妹的失蹤同她有沒有關係。”
陸鶴安微一沉吟:“若是你覺得蹊蹺,那便查一查,我們現下線索不多。時間緊張,不能遺漏任何一個線索。”
百裏三月蹙了蹙眉:“可是那日大家都帶著麵具,便是覺得他行為怪異,又如何去查呢。”
兩人再度陷入了沉默,思索間,陸鶴安餘光瞥見了旁邊的地攤,腦中靈光乍現,他眼睛一亮。
“你剛才不是說記得那男子帶的是貓臉麵具,不若我們去麵具攤販問一問,看看會不會得到些有利線索。”
“可以!”百裏三月原本沉悶的小臉也因為這個提議突然雀躍了起來。
二人來到了麵具攤,麵具攤的攤販依舊是前幾日她和烏洛蘭玉來時的那人。
見他二人過來,原本還懶洋洋的攤販立馬來了精神,開口招呼道:“哎呦!兩位看麵具麽!不是我吹,我家的麵具絕對是玄夏境內質量最好的!”
他嘴裏一溜煙的話不帶卡殼的,顯然這句溜嘴皮子的話已經不知道被他掛在嘴邊說過多少次了。
他話剛說完,抬眼看見了百裏三月,眯了眯眼,他立馬笑開:“這不是那天買我麵具的姑娘嗎!”隨後眼神瞥了瞥陸鶴安,又道:“怎麽今個兒不是和您家小弟一起啊。”
百裏三月一驚,開口問道:“你還記得我?”
攤販擺了擺手,洋洋得意道:“記得記得,實不相瞞,我這天天的守著這個攤子多年來為了記賬倒是練出了一副好眼力,凡是在我攤位上買過麵具的客人我都能記個大概。”
他揮了揮手中的蒲扇,笑嘻嘻的繼續道:“何況姑娘與令弟天人之姿,想來不光是小人。便是其他人也是過目不忘。”嘴上如此說,心中卻想到的是烏洛蘭玉給出的那枚沉甸甸的銀子。
“令弟?”陸鶴安疑惑的轉過頭,看向百裏三月,眼中滿是探究。
百裏三月看他如此,不由覺得好笑,這男人還真是敏感度極高。她笑著輕輕的拍了一下陸鶴安的手背,附在他耳邊輕道:“那日烏洛妹妹為圖方便,特意作男子打扮,這攤販不知曉內情,便以為我二人是姐弟。”
聽她如此說,陸鶴安的臉色才緩和過來,輕輕撓了撓百裏三月的掌心,看著她白皙的臉頰,他心中有些悸動。
“如此,太好不過了。”百裏三月笑道:“家弟貪玩,前些時日被母親訓斥了兩句,離家出走不見了蹤影,顧想請您幫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