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朔頓時皺起了眉頭。

這不是一個很好的問題。

但在看到王浩露出的那種殷切的眼神後，東方朔在沉默了片刻，還是歎了一口氣說道：“長生緣法的**，連帝皇都不可避免，你認為我們這些凡夫俗子，能夠免俗嗎？”

王浩一愣。

他的確沒有想到，東方朔竟然會給出這樣的回應，但是沉下心仔細想想，活到東方朔這樣的程度，金財之物早已經不能夠令他產生興趣，那麽這樣的回應倒也很符合實際。

隻是王浩不明白，這所謂的逐鹿之地，到底有著怎樣的長生之緣。

莫非是眼前這隻三足金蟾。

漢武記載，東方朔和三足金蟾便有一段緣法。

如今兩者同在這個地方，隻是看這情況，三足金蟾已經變成了邪蟾，東方朔更是變成了僵煞，兩者都從光明走向了黑暗，更是被這方地勢鎮壓，莫非這就是所謂的長生緣。

要真的是如此的話，那麽王浩還真的對所謂的長生之緣提不起任何的興趣，即便他身患重病，小命隨時都可能隨著白血病的爆發而被直接剝奪，然而他依然喜歡自由自在的活著。

長生**很大，若是因此而失去自由，成為像三足金蟾和東方朔這樣的人不人鬼不鬼的存在，那麽王浩……情願舍棄。

當然他這樣的想法，還是因為他太年輕，若是壽元大限將至的話，或許他不會堅持己念。

所以對於東方朔的說法，王浩內心深處是非常想要反駁的，但是這位可是從漢朝活到至今的人物，無論從哪個方麵，都足以把王浩完爆，於是王浩選擇了沉默。

“先生，就算是得到長生緣分，若是就此失去了人生自由，那麽這樣的長生，還有意義嗎？”王浩開口，他終究是一個少年郎，即便老成超越同齡人，還是在此刻忍不住的朝著東方朔詢問道。

東方朔陷入了沉思。

王浩的問題沒有任何毛病。

這也非常實際，若是長生的代價就是失去自己該有的自由，那麽還不如永遠的沉眠大地，因為兩者沒有任何區別。

但東方朔卻是笑了，他笑的很突然，更在那刻，給出了自己的答案，開口道：“若是隱忍一段歲月便可獲得無窮無盡的歲月，那麽何樂而不為呢？”

“先生，你還是你自己嗎？”王浩再次開口道。

東方朔渾身一震，這的確是他的致命點，若不是死後不甘的一縷執念，更是借助了禁忌之法，那麽他根本就無法打破自己的舊軀，獲得像現在這般的新生。

但是這樣的新生，真的就是自己嗎？

捫心自問，有時候他都有點控製不住自己，仿若要被湧生的惡念操控，這是一件很不好的事情，甚至就在此刻，若不是他依靠強大的意誌操控，那麽那種嗜血之念，根本就無法遏製下去。

而這，真的是自己嗎？

想當年，意氣風發的東方先生，指點天下的東方大師，輔助漢武帝從呂後殺劫中一步步登上至高寶座的東方國師，東方朔沉默。

那一切的輝煌都是值得緬懷的，隻是現在的自己，人不人鬼不鬼，就算是成為無比強大的僵煞，但依舊彌補不了他內心的空缺，那種不能為人的無力感，說實話，若不是能夠讓自己苟活下去，東方朔還真的不想要。

“不是什麽事都能夠順心如意的，有時候的長生，根本就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蒼天黎民。”東方朔給出了回應，更在那刹那之間，他目中的所有情緒都在那刻消失，換之而來的則是顯得有些刺眼的精芒。

王浩疑惑。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這話從古便有，也非常的實際，若是連你自己都無法保障，那麽天下，又與你有什麽關係呢？

東方朔卻是無視了王浩的眼神，他有自己要活下去的理由，隻是這種理由，沒有必要去跟王浩這個風水菜鳥闡述，因為他現在，壓根就幫不上什麽忙。

“逐鹿之地，邪神之源，當初小賴子既然選擇這個地方鎮封，那麽你現在進來了，那麽我也是時候離開了。”在王浩還陷入沉思之中的時候，東方朔卻是在這刻，再次緩緩開口道。

王浩渾身微微一震。

從這番言語中，則是不難聽出，曾經的賴布衣，和這位千古奇人碰過麵，甚至以那種言辭，應該對他有所托付，直到自己進來，那種托付應該就是到了期了。

“先生，可以說說你留在這裏到底是為了什麽嗎？”長生之說，王浩隻是半信半疑，東方朔已經變得人不人鬼不鬼了，這的確算是另類的長生，再加上他先前的言語，故此王浩再次把自己心中的疑惑給吐露了出來。

東方朔歎了一口氣。

這小子不上道啊！不是應該要很激動的嗎？要知道自己曾經可是一朝國師，可謂是真正做到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地步。

隻是如今他的模樣，哪有當自己是一朝國師的態度，不過東方朔也沒有太過記載，在沉默了片刻之後，他朝著王浩回應道：“這裏是邪神之源，封禁魑魅魍魎之地，當年我在任職的時候，也曾發現了這裏的苗頭，隻是當時的我不具備那種能力，再加上後來的事情，你通過史書應該也清楚，也就使得久而久之，直到我斷氣的時候，也無法把這裏的問題徹底完善。”

“所幸後人遵從了我的遺言，把我葬在這塊土地之中，直到數百年後，小賴子的到來。”

“他幫我破去了舊軀，隻是隨著我的出世，邪神之地也徹底爆發，小賴子為了黎民蒼生，最終隕落在這塊土地中。”

“這就是我為何會出現在這裏的緣故，當然也是為了遵從那個約定，所以當我再次回來的時候，直接把這塊土地從現實剝離了出來，也因為那個緣故，我選擇留在這裏，等待後人的到來。”

東方朔說了一大堆，當然他的這些言語，卻是令的王浩的腦子直接炸開了鍋，因為從這些言語中，則是不難看出，這所謂的異空間，乃是他一手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