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衝轉頭看了一眼左酬,心中也有一些奇怪,怎麽左酬這個家夥現在那麽積極地跳出來?

不過不管是誰,陳衝都不願意對方站在自己頭上囂張。

陳衝冷聲說道:“左大人,我剛說賬本在客棧,客棧就被燒了,你說這其中有沒有什麽我不知道的事情呢?”

左酬瞳孔一縮:“你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左大人很清楚。”陳衝聲音增重了一些。

左酬有些不敢繼續問了,生怕陳衝又說還有證據。

陳衝嘴角勾起,見左酬已經退縮,目光轉移到夏宏宇身上,拱手說道:“聖上,客棧被燒,必然是有什麽人作祟,害怕我拿出來的那些賬本真將他們查出來了。”

夏宏宇抵著下巴,咳嗽一聲:“你沒有證據,在我麵前就是胡扯,欺君之罪可是死罪!”

陳衝行禮:“求聖上饒命。”

夏宏宇哼了一聲:“念在你曾經拯救過十萬災民,又在豐南郡平反,剿滅叛軍,還整治江南郡,讓江南郡的百姓都過上好日子,我就不殺你了。”

陳衝臉上露出笑容。

夏宏宇冷著臉說道:“死罪可免,活罪難逃。陳衝你太放肆了,我看你這江南郡知府也別做了,就在燕都安頓下來吧,進國子監吧。”

所有人都愣住了,這是不是太輕鬆就過去了?

要知道,私闖皇宮、欺君之罪不管哪一個,都是誅九族的大罪,再加上擅離職守,這可是要掉烏紗帽進監牢的大罪,夏宏宇竟然隨隨便便降個職就打發了?

甚至國子監可不比知府差,要知道國子監是教導那些皇子公主的,這些皇子之中,總有一個是太子,是將來的皇帝,等新皇帝登基,隻要不是被皇子記恨的,基本上都會升官。

陳衝卻有一些苦惱了,無奈道:“聖上,你也知道我就是一介粗人,教導皇子公主的事情,我是做不來的。”

夏宏宇冷著臉說:“你寧願去死也不願意去做國子監少師?”

陳衝立刻舉手:“那我願意。”

夏宏宇冷哼一聲:“那就對了。”

左酬見到夏宏宇和陳衝就這樣達成了和解,整個人都是蒙的,感情自己跑出來說了那麽多,一點用都沒有啊?

左酬不甘心了,拱手說道:“聖上,如此就放過陳衝,實在是太兒戲了,要是傳到了外麵,百姓可怎麽看您的龍威啊?這陳衝明顯就是冒犯了您,結果竟然沒有得到懲戒!”

其他大臣也都紛紛走出來,支持左酬的說法。

夏宏宇臉色有些不好看,看著下方十幾個大臣,這明顯就是逼著自己將陳衝革職甚至殺掉。

這些大臣,根本就不是向著自己的,他們自成一派,掌控著朝廷的話語權!

他臉色漲紅,但多了一抹微笑:“哦?依諸位愛卿的看法,我應該如何處置陳衝啊?”

左酬臉上一喜,趕緊說道:“自然是革職查辦,先將陳衝關押大理寺。”

陳衝看了一眼夏宏宇的臉色,轉頭立刻大聲說道:“左大人!你是不是真要和我拚個魚死網破?若如此,我不介意再回江南郡拿至道開年的賬本回來!”

左酬色厲內斂,瞳孔震顫,不敢說話了。

其他的大臣也都慫了。

趙國公咳嗽一聲,總算出來解圍,微笑道:“既然陳大人勞苦功高,聖上如此決定宅心仁厚,你們也不要為難陳大人了。”

這些大臣聽著才趕緊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至此,沒有人敢再出來反對。

陳衝苦澀地看著夏宏宇,最終隻能接受這種安排。

他怎麽都沒有想到,自己來一趟燕都,回不去了!

等早朝散去之後,陳衝知道夏宏宇必然要召見自己,所以並沒有離去,而是在大門外等候。

果然,小公公從金鑾殿裏麵走過來,躬身說道:“陳大人,隨我來吧,聖上要見您。”

陳衝笑著行禮:“有勞公公了。”

在小公公的帶領下,陳衝來到了禦書房,而此時禦書房裏除了安宮這麽一個老太監之外,沒有其他人。

陳衝是第二次來到禦書房,此時看著,環境有些熟悉。

隻不過坐在椅子上的夏宏宇,比上一次見麵要蒼老了許多。

陳衝有些訝異,拱手說道:“聖上要注意龍體啊。”

夏宏宇隻是眯著眼睛看陳衝,說道:“陳衝,你果真來燕都了。”

陳衝疑惑抬頭,就見到夏宏宇仿佛將他看穿了的眼神死死盯著自己,於是不動聲色地詢問道:“聖上,我不是很懂什麽意思。”

夏宏宇沉聲說道:“有一個人和我說,你會私自來燕都。”

陳衝吃驚,難道自己的行程很早就被人知道了,或者是自己的想法在很早就被人猜測出來了?

若是如此,那個人可真是有夠恐怖的。

夏宏宇繼續說:“他和朕說,你是這天下間最奇妙的人,也是改變世間局勢的人。”

陳衝摸了摸鼻子,謙虛道:“聖上,那個人太看得起我了,我就隻不過是一個順國的百姓而已,說什麽改變世間局勢,我沒有那麽大的能耐。”

夏宏宇立刻說:“不,他說的話,已經驗證了兩件,前段時間來見我,又和我說了三件事。”

陳衝腦子裏一個大大的問號,怎麽突然聽不懂夏宏宇的話了呢?

夏宏宇指了指他,認真說道:“三件事其中兩件都是關於你的。”

陳衝露出了驚訝表情,瞪圓了眼睛說道:“聖上,你莫不是把我父親找來了?”

夏宏宇沒好氣道:“怎麽?你父親也是武當館主?”

“靠!”陳衝幾乎要將粗口罵出來,腦海中浮現出青雲子那一副仙風道骨的樣子。

夏宏宇點頭:“看來你也認識青雲子道長啊。”

陳衝立刻解釋:“聖上,那家夥就是個神棍,您千萬不要相信他說的話,他一個武林中人,竟然敢來染指朝廷之事,聖上你給我五千兵馬,我現在就去將武當給踏平了!我看他還敢不敢亂說話!”

夏宏宇聽到陳衝的話,隻是突然開心笑起來。

一邊的安宮隻覺得神奇,不明白為什麽陳衝每一次都能讓夏宏宇笑得那麽開心,那麽發自肺腑。

陳衝隻能站在一邊,依舊有些氣憤。

夏宏宇擺擺手:“青雲子道長撥開雲霧看天機,消耗了他三十年的壽元,才給我說了三件事,他可是一夜白頭啊。”

陳衝有些驚異:“真的假的?一夜白頭那麽厲害嗎?”

等了一會之後陳衝反應過來,那家夥本來就是老者啊,不是已經滿頭白發?

他記得當初去武當的時候見到的青雲子就是滿頭華發,怎麽夏宏宇還說一夜白頭呢?

奇了怪了。

夏宏宇又感慨道:“所以也難為他了,不過你就不想知道青雲子道長和朕說了什麽事情?”

陳衝搖搖頭:“不想知道。”

“不,你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