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本來躺在後座上假寐的魏彩霞卻被張初雪的聲音吵醒,一下子睜開了眼睛,打開窗戶朝後麵看去。

沒想到,待她看清了車外的狀況,臉色竟然一下子變得刷白,哆嗦著嘴唇,著急的對正在開車的莫小龍說道。

“走,快走!”

“加大油門!”

莫小龍微微一愣,感到有些疑惑。

因為,他還是第一次見到一向強勢的魏彩霞露出這樣的表情,似乎是在害怕著什麽。

由於魏彩霞的表情太過緊張,莫小龍也不便也不再多說什麽,隻好加大了油門朝前麵衝去。

等好不容易到了張初雪一家小時候居住的舊屋,魏彩霞的表情才終於緩和了一些。

她拍了拍胸脯,使勁的呼吸了幾口,才從車上跳了下來。

等張初雪和莫小龍都下了車,張寒露卻依舊在車裏墨跡。

看著眼前的破敗土房,滿臉都寫著嫌棄。

魏彩霞也不好勉強他,便隨他去了。

於是,魏彩霞便和張初雪、莫小龍走進了老屋之中。

由於門窗太久沒有開過,門一打開,就撲麵而來一層嗆人的塵土,迷的幾個人都睜不開眼睛。

看得出來,魏彩霞對於這間老屋還是很有感情,畢竟,這是她從小長大的地方。

張初雪也是這裏看看那裏瞧瞧,不時的告訴莫小龍她小時候在哪裏玩過布娃娃,在哪裏捉過老鼠。

莫小龍聽著,故意逗她。

“喲,想不到我們家初雪,小時候還是個孩子王呢!”

張初雪被莫小龍說的不好意思起來,小臉又染上了一層紅暈。

三個人正在屋子裏收拾,好有個臨時能下腳的地方。

畢竟,這次是來談生意的,得把具體事宜都敲定了才行,也不知道具體什麽時候才能回去。

好在,這間老屋雖然外麵破敗了一些,但是裏麵倒是還算幹淨整潔,看得出之前都是被精心的打掃收拾過。

幾個人忙碌之間,忽然聽到門外的張寒露撕心裂肺的叫了起來。

“哎?你們是誰!”

“別晃,別晃了啊,這車貴著呢!”

“媽!姐夫,你們快來啊!”

“別晃了,救命啊!”

莫小龍心中一緊,急忙跑了出去,就看到門外的車子周圍已經被十幾個村民密密麻麻的圍了起來。

此時,他們正使勁的搖晃著車子,似乎是打算直接將車子掀翻。

見此情景,莫小龍一步就跨了過去,大聲說道。

“你們是什麽人?到底想做什麽!”

莫小龍一眼就認了出來,這些人就是剛才跟著在車子後麵的村民。

沒想到,他們竟然一路跟到了家門口。

見莫小龍出來,他們才終於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接著,一個麵容年輕臉上卻長滿了絡腮胡的大漢站了出來,大聲喊道。

“魏彩霞呢!讓她出來!”

話音剛落,其他人也跟著舉起了手中的木棍,齊聲高喊。

“讓魏彩霞出來!”

“我們都看見她了!”

“讓她出來!”

眼看這些人氣勢洶洶,莫小龍卻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眼看著這些村民叫囂的聲音一浪高過一浪,張初雪也推開門急急的奔出屋外查看,生怕這次又惹出什麽事端來。

而坐在車裏的張寒露此時早已嚇得抖如篩糠,哆哆嗦嗦的抱著頭蜷成了一團。

看著眼前麵色不善的村民,張初雪也不由得開口問道。

“小龍哥,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麵對張初雪的疑問,莫小龍也有著相同的困惑。

這些村民從一開始就沒有說明來意,等他出來時,場麵就已經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如果這件事放在往常,有人膽敢在魏彩霞的門口如此叫囂,她肯定一早就跑出來破口大罵了,哪會任由他們在門口撒潑。

如今,卻是連張初雪都先她一步出來查看,魏彩霞卻依舊躲在屋子裏一聲不吭,實在是有些蹊蹺。

看來,這之中一定還有什麽不為人知的隱情。

思慮萬千之間,兩人仿佛是心有靈犀般的對視了一眼,頓時心頭都湧上了一股不好的預感。

任憑他們在門口叫囂了許久,魏彩霞卻依然沒有露麵。

就在這時,人群中一個看起來十分蒼老的婦人,突然用手中的拐杖重重的敲擊了幾下地麵。

頓時,喧嘩的村民們一下子全都安靜了下來,恭敬的等待那老婦人發話。

隻見她一步三顫的從人群中走出,咳嗽了幾聲,才緩緩開口說道。

“魏彩霞,當初,你可是當著我和我兒的麵發了毒誓,隻要你跟那個男人走了,從此以後,就絕不會再踏進村裏一步!”

“你今天回來,又是什麽意思?”

話音剛落,便不知從什麽地方,突然刮起了一陣邪風。

“嗚嗚”的聲音,竟然也好像是在控訴一般。

聞言,莫小龍和張初雪都不明白這老婦人所言究竟是什麽意思,隻能呆呆的站在門口,大眼瞪小眼的互相望著。

空氣中尷尬的沉默著,隻有不斷吹來的風裹挾著砂礫,打在所有人的臉上,微微刺痛。

又過了半晌,眾人才終於聽到屋裏傳來一陣細微的腳步聲。

魏彩霞麵色蒼白,走出來說道。

“文娘,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我以為……”

還沒等魏彩霞說完,那老婦人就又重重將那拐杖一擊,厲聲喝道。

“你以為什麽!”

“你以為,我這個老家夥,早該死了吧?”

“沒想到啊,沒想到,我這個老婆子沒死,倒是我那個苦命的兒,讓我這白發人,送了黑發人啊!”

魏彩霞的身子一晃,有些難以置信的說道。

“白發人送黑發人?”

“文娘,是六水哥她?”

“碰”的一聲巨響,老婦人一邊將手中的拐杖使勁往地上一砸,一邊痛心疾首的喊道。

“你不要再喊他的名字!”

“你不配!”

“你不配啊!”

麵對著老婦人聲淚俱下的指責,一向伶牙俐齒的魏彩霞卻突然變成了啞巴,呆愣愣的大張著嘴,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見此情景,張初雪急忙上前攙住了魏彩霞的胳膊。

此時,魏彩霞的身體已經在不停的搖晃、顫抖著,似乎馬上就要倒下去一般。

望著母親的樣子,張初雪不由得心疼起來,鼓起勇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