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說的什麽混話!”聽到龍霍雲再次拿這事貶低蘇若晨,龍月傑竟忘了稱呼龍霍雲大哥。
不顧真正被戲謔的對象是自己,隻一味地急著為蘇若晨辯解,“這分明是你配不上晨兒!”由於氣急,龍月傑的臉幾乎成了豬膽色,素日風輕雲淡的神情早已消失的無影無蹤。
言雲溪和伊影自然知道龍月傑對蘇若晨的心意,為難其中,阻攔也不是,不阻攔也不是。
或許是因為憤怒而亂了分寸,龍月傑的表達在龍霍雲聽來卻是他的資曆遠遠遜色於龍月傑,所以才巴結不上蘇若晨和蘇炫,於是龍霍雲這些天心中積攢的熊熊怒火終於找到突破口迸發了出來:“你算什麽東西!居然在本皇子麵前目中無人,狂妄自大!”龍霍雲耳根赤紅、臉色鐵青,攥起拳頭的手,從骨節處發出“哢哢”的錯位聲,似乎是擂起衝鋒的戰鼓。
而“巴結”二字卻沒逃過蘇若晨的耳朵。當日眾位皇子一同上門提親,蘇若晨早已明白自己隻是他們眼中的一顆棋子,父親手握重兵,卻膝下無子,這些人能娶到自己便是取回了二十萬兵權,拿到了登上權力之巔的金鑰匙。可她一直不曾懷疑過龍月傑,幾乎沒有任何遲疑便脫口而出:“三皇子不是那樣的人!”
這樣的辯解不但沒有平息暴怒的龍霍雲,反而更加火上澆油,使幾欲癲狂的龍霍雲徹底失去了理智:“住口!你們都一樣,狠毒如蛇蠍!”說著便一拳掃在了龍月傑眼眶上,龍月傑沒想到龍霍雲會大打出手,躲閃不及,俊美的臉上留下了烏青的痕跡。
言雲溪和伊影驚呼一聲欲上前阻擋,龍月傑怕傷及她們二人,急忙回身將她們推將出去卻再吃龍霍雲一記悶拳。
龍霍雲仍舊怒火中燒,冷不丁再揮出一拳,龍月傑已有所防備。
修長的身影從原地一旋,配合著腳步輕盈的變換,輕易閃到龍霍雲的一側,躲過了他的拳頭,並順手握住了龍霍雲空打在自己隨風烈烈作響的錦緞衣擺上的勁拳:“大哥,您瘋了!”此時龍月傑已經恢複了理智,顧忌起皇家的顏麵:“這裏可不是皇宮!”
“皇宮?”龍霍雲鼻中冷笑一聲,眼神中帶著憤恨,“在皇宮裏你們不是一樣不論長幼!橫刀奪愛!我才是嫡長子,我才是正統皇位繼承人!你們憑什麽跟我搶!”說著便又飛起一腳直奔龍月傑的要害去了!
隻聽“砰”地一聲悶響,沒等龍月傑拆招,隻見龍霍雲沒說完的話卡在了喉嚨中,飛起的腳也停在了半空中,然後隨著往後仰去的身體,沾了新鮮泥土的華貴靴子滑稽地在空中劃了一道半圓的弧線。
等龍霍雲完全倒下,當看到那抹穿著潔白喪服的嬌小卻端莊的倩影,舉著一根因為用力過猛而折斷的木棒,瀟灑地出現在龍霍雲身後的一刹那,龍月傑驚訝地張大了嘴巴說不出一句話。
“不能任他再叫囂下去了,總得顧忌一下皇室的顏麵才是!”隻等蘇若晨扔掉半截木棍,隨意地拍了拍手上的塵土。
龍月傑才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連忙正了正身子,稍稍整理了一下衣冠,口中諾諾地回答著:“是,是。”
“發生了何事?”這時有人發現了這邊的異常,遠遠地問了一句,一群人亂哄哄地朝這邊趕來。
“沒什麽,是大哥悲傷過度,再次昏厥過去,趕緊過來幾個人,幫忙搭把手!”一貫冷漠少言的龍日翔搶先解釋著便匆匆向龍月傑和蘇若晨這邊走來。雖然他與他們走得最近,但也是拉開了一段距離的,雖然他們所說的話聽得不甚真切,但聰明如龍日翔一眼便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麽。
由於眾人早就厭煩了繁雜的葬禮禮節,心裏各自煩躁著,不想再橫生什麽枝節,所以沒有人懶得多問一句,隻是快速將龍霍雲安頓好便繼續趕路。龍月傑和蘇若晨表情複雜地對視了一眼便不再說話。
“下手這麽重!”蘇若晨拿了紅葉遞過來的散發著淡淡野菊芬芳的濕毛巾仔細地為龍月傑擦拭著眼角的傷痕,心疼地說。隻是下一秒她的話裏便悄悄散發出了一絲酸澀的味道,“你的幾位愛妃怕是該心疼了。”
“晨兒……”龍月傑對蘇若晨表現出來的醋意既感到無奈又感覺有一縷甜甜的味道在心底湧起,“有你心疼我就夠了!”
“噓……先別說話……”蘇若晨雖然知道這些隻是甜言蜜語而已,即使逢場作戲也可以說,但她的內心裏還是像澆了蜜一樣,幸福的微笑不可阻擋地綻放在臉上,“那為了保護她們而平白挨了拳的事你怎麽說?”
“她們終究是我的側妃啊,即便不是我的側妃,當時她們為了我能置危險於度外我也不能薄待了她們啊!”龍月傑耐心地向蘇若晨解釋。
隻是聰明如蘇若晨卻一時昏了頭腦,將龍月傑的話隻聽了一半:“側妃!你眼裏隻有你的側妃,那我算什麽?”
“其實……”龍月傑想就此機會把她與幾個側妃之間的關係和盤托出。
但蘇若晨並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還是別說了吧,我暫時不想聽。”如果龍月傑說自己與側妃之間沒有一點感情蘇若晨是斷不會相信的,既然龍月傑肯把她們娶回去做側妃,而且她們對龍月傑侍奉的也是無微不至,這一點也足夠說明龍月傑和幾個側妃之間用情之深。
“晨兒,你知道你那樣做有多危險嗎?”龍月傑敏感地覺察到蘇若晨的表情不對,便自覺地轉移了話題,“重要的不是當時那一刻,那會兒即使沒有二哥幫我們,我們也能扯個幌子暫時隱瞞了去。隻是現在呢?你有沒有想過後果,如果有人發現大哥頭上被擊打的痕跡我們該作何解釋?如若大哥醒來指認我們,該怎樣應對?”
對於蘇若晨偷襲龍霍雲的事,龍月傑仍舊心有餘悸。
不過,蘇若晨並沒有將這話聽進心裏去,而是繼續思索著她們之間的關係。
“告訴我,你是不是真像他說的那樣?”沉默了一段不算很長的時間後,蘇若晨麵無表情的質問。
“晨兒,難道連你也不相信我嗎?一開始我可能真的有過那樣的想法,可是現在,我隻愛你,與其他的無關。”
“你走吧。”蘇若晨臉上閃過一絲煩躁,龍月傑還想說什麽,但看著蘇若晨的表情,龍月傑隻好把已經到嘴邊的話重又咽了下去。
“看您近來胃口似乎欠佳,日日熬夜讀書,妾身特意為您準備了一碗蓮子山楂羹和一疊龍眼淮藥糕,您趁熱吃點吧!”伊影端著還冒著熱氣的點心邁著輕盈的步子進入龍月傑的書房,如蓮子山楂羹一般甜潤的嗓音中裹著無盡的溫柔。
“先放那吧!”龍月傑的回答中聽不出一絲情緒,冰冷的或者說木訥的如同窗外的寒枝。
伊影心底突然升起一絲不安,三皇子這樣的態度會不會是因為捉拿木子楓時自己一直躲在竹林裏而惹惱了他,或者是自己想包庇五皇子被他察覺。
“您不必為木姐姐的事生氣,如若氣壞了身子便不值了,橫豎還有我和言姐姐侍奉您。”伊影試探著詢問。
“她本不是我的人,我也犯不著為她生氣。”龍月傑頭也不抬冷冷地說。
“那必定是因為大皇子了,跟大皇子撕破臉皮也是早晚的事,您也無需為此憂心……”
“住口!”雖然龍月傑聲音不大,但是他眸中微縮的瞳孔和略帶怒意的俊美的臉龐卻著實把伊影下了一跳,從未見過龍月傑如此慍怒的伊影頓時噤若寒蟬,不敢再出一語。
“何事讓三弟動如此大的怒?”龍日翔推門而入。
“二哥請坐。”龍月傑放下手中的書卷站起身來,伊影見沒有婢女侍奉在側便明白是龍月傑不喜人叨擾屏退了所有下人,於是主動上前為龍日翔搬了把椅子。
龍月傑看了伊影一眼說:“你先下去吧!”於是伊影慢慢退出門外並帶上了門。
“她們對你已經足夠用心了”,龍日翔朝伊影出去的方向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說,“現在可以說了吧!”
“說什麽?”龍月傑故作輕鬆地說。
“當然是你失魂落魄的原因了。”
“我沒有。”
“好吧,既然你不說我便替你說好了,是因為蘇若晨。”龍日翔斷言。
聽到蘇若晨的名字,龍月傑忍不住開口道:“如今我越發看不懂這個女子了。”
龍日翔嘴角勾起一絲弧度靜靜等待龍月傑繼續說下去。
“她居然懷疑我巴結蘇炫將軍。”龍月傑歎息道,“我一生淡泊名利,無心皇權爭鬥,隻求得一知心人,共享詩書之樂。當我偶遇蘇若晨,便覺此人乃我苦苦尋覓之人,當日聽聞大哥退婚,我便趁此良機立即到蘇府提親……”
“難不成當日你果真心中無半分拉攏之心?”龍日翔不覺心生詫異。
龍月傑苦笑:“晨兒終究還是未勝尋常女子半分。尋得一知己談何容易,怕是我癡心了罷。”
“不日前曾聽聞紅葉提及‘考驗’一說,”龍日翔無意間提了一句,“未曾細問這‘考驗’是怎麽一回事,三弟可曾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