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龍霍雲對那次交談印象深刻,“但君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即使你我成了婚,父皇也不會棄朝廷律法於不顧。

“並非如你所想,”唐筱雯將麵前的茶盞遞於龍霍雲手上:“雯兒的意思是趁咱們大婚可否請求皇上大赦天下!”

“那兵符呢?”龍霍雲自然不會做虧本的買賣。

“兵符你自不必擔心,當前情況有變,你必須先與我成婚。”唐筱雯爭辯道。

“反正將唐筱娶進府我便會坐擁一切,何愁沒有兵符?”龍霍雲心想。

“好吧,都依你,誰讓你那麽惹人憐愛呢!”龍霍雲貌似無奈地說著,順勢把唐筱雯摟入懷中,臉上的表情好似將龍椅摟在了懷中一般,得意洋洋地將嘴角輕輕挑起。

“果真是你幹的!”蘇母厲聲問道。

蘇炫噤口不言。

“到底是雯兒還是你做的!說!”蘇母見蘇炫不開口,愈發怒發衝冠。

“一切均由孩兒策劃,與他人無關,請娘親降罪!”蘇炫猛然記起唐筱雯所言,遂隱瞞道。

“跪下!”蘇母指著蘇家眾列祖列宗的牌位嚴厲地喝道。

蘇炫看了看蘇母,順從地跪了下去。

“啪!”一個響亮的耳光打在蘇炫臉上,蘇母的手更抖了,渾濁的淚水濕潤了她因多日操勞與憂心而略有點凹陷的眼睛:“今日我便替咱們蘇家地列祖列宗教訓你這個不孝子!”

蘇軾低著頭不發一語,沒有人看得清他臉上的表情。

“你是想要氣死老身嗎?”蘇母氣得身體晃了一晃,“咱們蘇家世代忠良,卻出了你這麽個逆子,你讓老身怎樣去見你先父與咱蘇家的列祖列宗啊!

眾人見狀立即上前攙扶,蘇炫也連忙抬手想要為蘇母順氣。

“拿開你的髒手!”蘇母氣憤地打開蘇炫的手。

“娘親莫要生氣,當心氣壞了身子!”蘇炫總還是心疼自己的娘親。

“住口!”,蘇母怒道,“老身沒有你這樣的兒子!你滾!莫讓我再看見你!”

印象中娘親一直端莊持重,溫文慈愛,蘇炫從未見娘親如此惱怒。蘇炫心想,娘親年事已高,經不得大風大浪,無論如何,至少嘴上先對娘親服個軟,以免氣壞了娘親:“娘親,孩兒知錯了!您懲罰孩兒吧!”

“你犯得可是滔天大錯啊,讓為娘如何救你!”蘇母見蘇炫服了軟,頓時由憤怒轉為無奈。

“孩兒知錯了!孩兒該死!孩兒丟了娘親與蘇家列祖列宗的顏麵!”蘇炫早已意識到自己所犯錯誤的嚴重性,為安慰蘇母蘇炫隻得狠狠扇起了自己耳光。

蘇軾畢竟是武將出身,手上力道極大,三兩下便把自己打得口鼻出血。

眾人見狀立即勸說蘇母,蘇母本就愛子心切,於是哀歎一聲扭過頭去不再去管蘇炫。

於是一群丫鬟婆子便上前抓了蘇炫的手,阻止他打自己。

“讓他打吧!”蘇母想了想說,“讓他自己懲罰自己,總好過誅連全族。”

眾人聽蘇母如是說,竟不知是拉住蘇炫還是不拉,一時竟僵在了那裏。

“待明日你親自請回晨兒,便去皇上那裏負荊請罪吧!你隻管磕頭認錯,其他的由為娘來替你說。”蘇母長歎一聲說道。

“多謝娘親!”蘇炫知道蘇母雖不能說已原諒了自己,至少已經肯幫他開脫罪責,至於其他的便是次要了,遂伏下身子,恭敬地對蘇母磕了個響頭。

“多虧蘇小姐這些時日以來對咱們三皇子精心照料,否則咱們三皇子的傷勢何以恢複如此之快?我與言妹妹替咱們三皇子在此謝過蘇小姐了,請蘇小姐受我一拜。”伊影眼眸明亮,一臉靈動和婉的笑容,帶著三分誠摯七分熱情,作勢便要給蘇若晨行禮。

由於年紀較言雲溪稍長些的緣故,木子楓一走,伊影便打心底裏覺得自己便是這府裏當之無愧的頭號側妃,府裏頭門麵上的大小人情往來,她自是有意無意地執掌起來。

言雲溪雖比伊影進府稍早些,但除了對龍月傑的一絲一毫都不敢馬虎大意外,對於持家什麽的倒不甚關心,她雖看得出伊影的心思,但卻不去計較,隻要不妨礙龍月傑,一切都可以睜隻眼閉隻眼過去,這府裏的大小事務也就由著伊影折騰去了。

“伊側妃真是折煞民女了,側妃快快請起!”蘇若晨急忙上前一步扶住伊影。

“伊妹妹當真是大度與謙遜,讓姐姐我自慚形穢、自愧不如!趕明兒待我說與三皇子聽,三皇子必會感念妹妹賢良淑德而更加青睞於妹妹!”言雲溪終於看不慣伊影的做作,一針見血地挑明伊影心中所想。

伊影聽聞此言一臉尷尬立於原地。她恨言雲溪於蘇若晨麵前不給她留一點顏麵,更恨言雲溪一口一個妹妹地喚著她,似是要讓天下人盡知她進府晚些一般。

“伊側妃也的確當得起‘賢良淑德’四字,民女自是應當向伊側妃學習!”蘇若晨自是不願二人因自己而傷了和氣,於是便給了伊影一個台階下。

但此話於伊影聽來卻是一個自己平日裏自己看不上眼的丫頭依仗言雲溪公然諷刺自己。隻是,她不得不隱忍。言雲溪所言在龍月傑那裏有一定分量她是知道的。此事倘若處理不當,讓言雲溪抓了把柄,那木子楓很可能便是她的前車之鑒。

“罷了,伊妹妹越發不能玩笑了,現如今姐姐我倒日漸懷念起當年的伊姐姐了。”言雲溪見伊影如此謹慎隨即笑道。

“嗬嗬,妹妹我如今較以前除了年老色衰了些,性情倒是不曾有過什麽變化。倒是姐姐是越發俊美迷人了,使得咱們三皇子日日不離左右。”伊影轉而冷笑著自嘲道。

“姐姐過謙了”,蘇若晨見氣氛不對,忙勸說道,“姐姐天香國色,風韻依舊,何來‘年老色衰’一說呢!”

“你等在聊何事呢,竟這般熱鬧!”龍月傑自寢殿而來,見三人正於花園六角亭中坐著,遂興趣盎然地問道。

“沒什麽,”三人異口同聲地說。隨即又同時停頓了一下,似是謙讓對方又像是不知從何說起。

言雲溪見狀主動向龍月傑解釋道:“方才蘇小姐正誇伊影妹妹貌美呢!”

這倒是實話,言雲溪料準龍月傑必定聽見了最後一句話,所以這樣解釋龍月傑必定不會追究。

“哪裏,是言妹妹誇蘇小姐賢惠呢!”伊影聽言雲溪所言也想到了這一點,頓覺尷尬,於是故意如此一說,想借此引開龍月傑的注意力。

“隻是聊些姊妹間的體己話而已。三皇子就不必追究了吧!”蘇若晨客氣地回道。這樣一來蘇若晨既在言雲溪與伊影麵前劃清了自己與龍月傑之間的界限,避免二人過早將矛頭指向自己,也堵住了龍月傑繼續追究的想法,替大家解了圍,一舉兩得。

“嗬嗬。這樣啊!”龍月傑爽朗一笑。

龍月傑並未考慮太多,見三人關係還算謙讓融洽,心情自然也不錯。

“這大冷天的您怎的出來了,還是讓咱們送您回屋吧?”言雲溪第一個回過神來,關切地問侯龍月傑。

“的確如此,您的傷尚未痊愈,可得好好修養才是!”伊影也附和道。

蘇若晨沒有插話,剛剛伊影的意思已是很清楚了,她不想也沒必要在兩位側妃麵前太過表現自己對龍月傑的關心,以免節外生枝。

“無妨,本也不是什麽重傷,如今早已無礙了。”龍月傑並不甚在意自己的傷勢,有這些天蘇若晨的陪伴與無微不至的照料龍月傑已然心滿意足。

“我來是有件事想與你們商量……”龍月傑略作遲疑,隨即說道。

“三皇子!”蘇炫一改往日的威嚴與傲慢,遠遠便笑著往這邊走來,“你讓蘇某好找!”

“是你!”龍月傑、蘇若晨、言雲溪同時警惕地喊道,“你這般又是為何而來!”

“嗬嗬,”蘇炫略顯尷尬,隨即裝模作樣地說,“蘇某手無寸鐵,三皇子何以如此緊張?”

似乎三皇子的傷與他並無半點關係一般。

“你自是心裏明了,何以非要人講!”言雲溪憤然道。

“眾位稍安勿躁!蘇某此次前來隻是為接回晨兒!”蘇炫故作商量的語氣道。

“休想!”龍月傑左跨半步,攔於蘇若晨麵前,虎視眈眈地盯著蘇炫說:“今日如若誰敢動她一根頭發,本皇子絕不輕饒!

“我乃請了聖旨前來!今日我必接走晨兒!三皇子如若不從便是公然違抗聖旨!”蘇炫不再偽裝,氣勢洶洶地辯駁道。

“放肆!”蘇母快步進得門來,朝蘇炫怒喝道:“我看誰敢對三皇子無理!”

蘇母轉而滿麵歉意地對龍月傑作了一揖:“都怪老身管教不嚴,讓這逆子衝撞了三皇子!還請三皇子降罪!”

“蘇將軍性子好強,衝撞了我倒無妨,倒是晨兒再不能吃這般委屈。今日有我三皇子再次,斷不會聽任晨兒再回將軍府!”三皇子語氣堅決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