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噓……”言雲溪伸手捂住了伊影的嘴,放低了聲音對伊影道,“伊妹妹不要命了!咱們可萬萬不敢妄議朝政!”

“姐姐怕什麽,妹妹我隻是跟你閑話而已,”伊影輕輕拉開言雲溪的手笑道,“姐姐你又沒什麽家人可牽連,你本該是最不可能害怕此事之人!”

言雲溪怕什麽!言雲溪自然是怕連累龍月傑!龍月傑便是她唯一的牽掛!

伊影的話使言雲溪忍不住想起了自己的身世,自幼失去父母,幾度流落街頭,幾番垂死掙紮,最後仍是被賣入青樓受盡淩辱,如今入了這太子府雖仍被人看不起但已是上天的恩賜……

伊影見言雲溪陷入沉思,麵上帶著一絲哀傷,以為自己惹惱了言雲溪,不禁尷尬地道:“姐姐抱歉,妹妹不小心戳到您的痛處了,請姐姐寬宏大量,別跟妹妹計較。”

“沒關係,”言雲溪回過神來,“此事暫且不要再提了便是。”

伊影並不明白言雲溪所指的是蘇若晨受寵一事還是言雲溪的身世一事,卻也不想再問,隻得答道:“嗯,妹妹謹遵姐姐教誨!”

盡管蘇府中並無蘇若晨的娘親,爹爹又是差點殺死女兒之人,但回門還是要回的,一來這是規矩,二來此舉關係到皇家與蘇家的顏麵,第三,蘇府畢竟還有疼她的奶奶與尚未離開的姨母。

“彼岸!”龍月傑喚道,“伺候本太子更衣!”

今日陪蘇若晨回門,龍月傑刻意比平日裏起得更早一些——早些動身,蘇若晨便可在娘家多呆一會兒——自小生於蘇府,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蘇若晨初入太子府,對周圍陌生的一切尚有些不太習慣,想必也是會想念蘇母、何柔以及蘇府中蘇若晨十多年如一日的熟悉的生活節律。

龍月傑正想著,突然眼前出現一張清秀水靈的臉龐:姣好的麵容,精致的五官;淡然的粉黛使得本來便細膩的臉蛋兒分外嬌嫩,仿佛能掐出水來一般;素來略帶冷傲的小臉上此刻溢滿的是恬淡的溫柔與認真。

雖然蘇若晨不喜如唐筱雯一般張揚奢華,但礙於身份,蘇若晨也不能打扮的過於寒磣,於是以例穿了素樸一點的太子妃喜服,也沒帶什麽飾物便趕著去伺候龍月傑穿衣。

龍月傑癡癡地看著蘇若晨的麵容,不僅入了迷,直到一雙精致白皙的小手在眼前晃了晃,龍月傑才回過神來。

“太子殿下,臣妾已為您更衣完畢,”蘇若晨表情瞬間又恢複一貫的恭順,“請問您還有何吩咐?”

“晨兒,”龍月傑將蘇若晨的小手握於手心中,溫和地嗔怪道,“我跟你說過多次,這些事讓下人來做便好,何必要你親自動手!”

“答應我,以後與我單獨在一起時不必如此拘禮!”見蘇若晨低下了頭,龍月傑伸出手將蘇若晨的臉輕輕挑起,將自己的唇印在蘇若晨晶瑩柔軟的櫻桃小嘴之上。

“身為太子妃,伺候太子乃是分內之事,太子莫要掛懷!”蘇若晨羞澀地掙脫龍月傑,雖然語氣溫柔,但依然略有疏離地說。

蘇若晨記起大婚前蘇母特意請了教引嬤嬤教她學宮中的規矩,她也想著早日習慣這太子宮中的規矩,於是連日來便盡量依著規矩做事。

“為何你我完婚之後,你對我反倒生疏了些呢?”龍月傑終於將這幾日心中的疑問問出。

“……”蘇若晨無語,“難道不是應該依這裏的規矩做事麽?”

“嗬嗬,規矩是給那些下人定的,”龍月傑豁然開朗,看著蘇若晨略帶委屈的小表情,愛憐地將蘇若晨擁入懷中,溫柔地說,“而你,是可以隨心所欲的那個例外!”

“嗯!多謝太子殿下!”蘇若晨亦是如醍醐灌頂一般,眼睛亮了起來。

“喚作太子殿下太見外,叫夫君!”龍月傑霸氣道。

“夫君!”蘇若晨甜甜地對龍月傑叫了一聲,臉上爬上一團由內而外的紅暈,使得精致的小臉更顯嬌俏。

“哎~”龍月傑拖了長音答道,似是享受一般閉了眼微笑著。

蘇若晨知道龍月傑的心意,心中舒了一口氣,順勢將頭枕於龍月傑厚實的胸膛之上,蘇若晨隻覺一股安心的感覺貫穿全身,甜甜的笑容也順勢爬上其嘴角。

穿戴妥當,二人出得門去給龍謙與何希請安,龍謙見蘇若晨身上並不見什麽首飾,遂問道:“今日回門,晨兒何以穿戴如此素樸?”

經龍謙一提醒,龍月傑才發覺蘇若晨的裝扮對於皇家剛完婚幾天的新皇子正妃來說確實素氣了太多,隻因平日裏蘇若晨的穿著也是偏向於淡雅,龍月傑早已習慣,也看著舒適,便並未在意。

“晨兒,要不咱們再回東宮好好打扮一番?”龍月傑低聲向蘇若晨提議道。

蘇若晨房裏,近來龍謙與何希賞賜的加上嫁妝裏帶來的各種首飾足有滿滿的幾大首飾盒。

“不必了。”蘇若晨低聲對龍月傑說道。

“多謝父皇垂愛,晨兒素來不喜太多金銀首飾,如此簡約一些便好。”蘇若晨低了頭恭敬地對龍謙道。

“依我看,晨兒的膚色頂適合佩戴珠寶首飾!我那兒正巧有一串珠寶簪花,做工甚是精致,定是配得起晨兒,”何希見龍謙對蘇若晨如此細心便趁機於龍謙麵前表現自己對蘇若晨的喜愛,“瑾兒,去我宮裏將那簪花取來!”

那串珠寶首飾倒真是金貴,那是龍月傑冊封太子時藩國進貢的首飾中最為別致的一個,價值連城自不必說,重要的是龍謙親自挑了送與她的。龍謙說何希乃一國之母,龍月傑又做了太子,何希便更適合佩戴如此雍容華貴的首飾了。

此物乃是何希最為珍愛的首飾之一,自龍謙將此簪花賜予何希,何希尚未舍得佩戴過,如今要送與何念的女兒蘇若晨,何希心裏頭是一萬個舍不得,但此舉何希亦是無可奈何——也隻有將此物贈予蘇若晨,才能讓龍謙對自己的好印象更為深刻。

“皇後娘娘……”瑾兒素來知道此物是何希十分珍重的首飾,怕萬一送了人,何希會後悔,瑾兒不禁猶豫了一下,想出言相勸。

“快去吧,莫要耽誤了太子妃回門的時辰。”何希努力擠出一絲笑容,溫婉地對瑾兒道。

既如此,瑾兒隻得應了一聲也便去了。

龍謙自是記得那串簪花,當時靜貴妃亦是看中了那串簪花的,但龍謙考慮到那畢竟是冊立龍月傑為太子之時進貢來的,倘若自己將此物私自賜予靜芸,便顯得自己太偏袒了。

因而仔細思慮之下,龍謙便將此物賜予了何希。

為此,靜芸當時臉色便有點難堪,還差點失儀,之後亦還是念念不忘地曾提過幾次。

龍謙也是知道何希很是寶貝著此物,素來舍不得戴的,如今龍謙見何希肯如此大度地拿出來,並如此鄭重地給蘇若晨戴上,便知何希也是真心喜愛蘇若晨,遂放下心來。

“多謝母後,母後千歲千歲千千歲!”蘇若晨雖然對首飾並非十分在行,但一看便知何希賜予她的是極品的珠寶,於是恭順地謝恩道。

“嗬嗬,晨兒氣質清雅,想必佩戴翡翠玉石也極是好看,我那還有一羊脂白玉的鳳簪,亦是精致清透的極品,便也拿來給你罷!”龍謙心中暢快,看著蘇若晨清秀的小臉像極了何念,遂想起了另一件寶物。

此物更是來頭不小,此乃當年龍謙大婚前,特意精心選了,準備大婚當日給何念戴上的,隻是當龍謙發現自己所娶得乃是何希之後,此物被龍謙好生放了起來,一塵封便是十幾年。

此物其珍貴與精致程度自無可挑剔,單是此物的意義,於龍謙來說便足矣匹敵任何寶物。

極少有人知道此物背後的意義,甚至何希與靜芸自然也不曾知道。

隻是何希與眾人一樣隻知道龍謙曾收藏過一支鳳簪,不但不肯賜予何希,甚至連其最寵愛的靜芸亦不得一見。今日何希見龍謙如此爽快地將此物取出賜予蘇若晨,自是猜得到幾分其中的原因,但仍是心中萬分震驚。

龍謙自趙公公手中小心翼翼托著的寶盒內取出玉簪,鄭重地給蘇若晨戴上,好似舉行了一個重要儀式一般。雖然由於從未給人戴過發簪,龍謙的動作略有些笨拙,但隻憑龍謙一臉的認真,便可看出其對蘇若晨的疼愛,以及對此簪的珍惜程度。

“嗯,果然是寶玉配美人!”龍謙低聲念叨著說,不禁陷入了沉思。

龍謙心想倘若何念在,配上這個玉簪定是極美。

“晨兒,快向父皇謝恩!”龍月傑提醒道。

蘇若晨亦是從未見過龍謙有如此表情,不禁略有失神,聽到龍月傑提醒方回過神來:“多謝父皇厚愛,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向龍謙與何希請安完畢,龍月傑便攜了琳琅滿目的回門禮陪同蘇若晨一同趕往蘇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