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隨從的衣服作甚!”霍都正想問,突然如醍醐灌頂一般瞬間明了,“啊,我何以沒有想到如此巧妙的主意,晨兒果真聰慧!不過如此一來便要委屈晨兒了!”

“霍將軍言重了,隻要能重回東宮為自己洗清冤屈,這點委屈不值一提!”蘇若晨鄭重地道。

“嗯!”霍都應了一句,便不再作聲。

用完早膳,蘇若晨換了侍從的衣服,與霍都一人騎一匹快馬來到東宮門前。

“趕緊去通報你們家太子殿下,就說他的故交霍都來了,煩請他快快出來迎接!”霍都大喇喇地對門前的守衛說道。

“為何又是你!趕緊的,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莫要妨礙我等執行公務!”那侍衛對霍都印象頗深,幾乎一眼便認了出來,於是毫不客氣地道。

“你算個什麽鳥,敢攔爺爺的路,看來今日你是活膩味了!”霍都忍不住大罵道。

守衛見霍都氣勢洶洶立即亮出他的殺手鐧——侍衛佩刀!

見二人剛說了幾句便劍拔弩張,蘇若晨輕拽一下霍都的衣袖,往前跨出兩步,來到那守衛麵前,拱手對那守衛說道:“這位大哥請息怒!我家老爺隻是想見見太子殿下,並無惡意,麻煩通融一下!”

說著,蘇若晨將霍都給的兩袋銀子分別放於二人手心之中。讓蘇若晨瞠目結舌且在霍都麵前很失麵子的是,那兩人竟收了銀子,很自然地掂量了一下,揣入懷中。這時其中一人裝模作樣地說道:“我家太子殿下可不是什麽人想見便能見的,待我進去通報一下。”

“那有勞大哥了!”蘇若晨陪笑道。

那人沒說話,轉身便入了門內。

等了半晌,門內傳來噪雜的交談聲與匆忙的腳步聲。

“就是他們!”方才進去通傳的守衛高喊一聲,手持佩刀第一個衝上前來。另外七八個侍衛見狀也高喊著衝上前來。

霍都見狀一個箭步衝上前去將蘇若晨護於身後,一手一個提起一個衝在前麵侍衛便扔下台階去。

一麵是殺氣騰騰的帶刀侍衛,一麵是威風凜凜的霍都將軍,那些侍衛自然是不夠霍都打的,不過幾下的功夫,便見那侍衛一個個躺於台階下麵的石砌地麵上,翻滾痛哭。

還剩最後一個侍衛,見其他人都被打倒,僵持在原地,遲遲不敢上前。

“去稟報你家太子殿下,就說霍都求見!”霍都冷聲對那人道。

那人見狀“當”地一聲,將佩刀都扔於地上,轉身進門拚命往龍月傑寢殿跑去。

既然沒有了守衛,二人如入無人之境一般進得東宮之中,往裏走去。

“事情暴露了!”言雲溪麵如死灰。

“什麽!”伊影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你我二人該當如何?”伊影一下子慌了神,腦中一空,忍不住責罵道,“當初都是你,說什麽‘借刀殺人’!而如今,人沒殺成,自己倒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倘若當時直接將其於桃花林中殺掉,再嫁禍於二王爺,便可一了百了!”

“你既已想到此法子當時為何不說!”見伊影如此指責於她,言雲溪亦是後悔莫及,不禁惱羞成怒,“見我畫蛇添足多此一舉,你卻不說,有今天如此境地還不是拜你所賜!”

“妹妹我素知姐姐深謀遠慮,做事滴水不漏,誰知這一次你……卻是思慮過頭了!”伊影自知無理,因而含糊其詞道。

“閉嘴!”言雲溪正在氣頭上,好話歹話都聽不進去。

“姐姐,您莫要生氣了,趕緊想想怎樣自保吧!”伊影六神無主,不知所措。

“如今之計也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言雲溪歎道,“隻是希望妹妹莫將我當年入府之時我對太子殿下下了迷情香一事抖出便是。”

“不到萬不得已妹妹自是不會將次公之於眾,”此時伊影倒與言雲溪頗有些惺惺相惜的感覺,“隻是姐姐莫要將我當年偷拿五皇子香囊之事說出來才好。”

“嗯,倘若你能遵守你的諾言,我將會把你的秘密帶入墳墓。”言雲溪冷著臉道。

玖然見四下無人,敲門進入龍月傑書房中並掩上門。

“昨夜有何發現?”龍月傑用茶杯蓋撇去浮茶,呷了一口尚有八分燙的熱茶,裝作漫不經心地問道。

玖然猶豫了一下,說:“昨夜太子妃獨自到後花園見了一個蒙麵人,據奴婢觀察那蒙麵人應是一名女子。”

聽到此言龍月傑心中一陣絞痛,但龍月傑仍不動聲色:“嗯,他們說了什麽你可曾聽清?”

“奴婢怕打草驚蛇,隻敢躲在鯉池這邊的假山之後,聽得不甚清楚,模模糊糊聽得那蒙麵人似是讓太子妃當晚離開,但遭到了太子妃拒絕。”玖然總結道。

“就這些?”龍月傑似乎仍期待玖然說出什麽其他的。

“是的,她們隻說了幾句便散了,大致意思隻有這些。”玖然肯定地說,“另外奴婢聽到一句奇怪的話——太子妃說她是個孤兒!”

或許正是由於這句話才使玖然更加篤定心中的猜測,而冒著背叛蘇若晨的罪名將一切告訴龍月傑。

“讓太子妃到我雅雲殿來一趟!”龍月傑冷冷地道。

“報!”一侍衛單膝跪地,向龍月傑稟報:“啟稟太子殿下,霍都將軍求見!”

“不見!今日本太子不見客!”龍月傑臉上閃過一絲煩躁。

“可是……”

那侍衛正想再說什麽,隻見龍月傑擺手道:“你先出去吧!”

“屬下告退!”

“妾身拜見太子殿下!”“蘇若晨”對龍月傑福身一禮。

“據說愛妃昨夜獨自外出……”龍月傑故意頓了一下。

“太子殿下說笑了,臣妾日夜都在這府中,大部分時間都在臣妾的寢殿之中,怎會深夜外出呢!”“蘇若晨”裝作泰然自若,其實攥了帕子的手早已汗水津津。

“哦,本太子隻是隨口問問,並無他意,倒不知哪個不長眼的奴婢嚼舌根子傳出來的謠言。”龍月傑裝作無謂地道。

“是啊,太子殿下,太子妃除了昨夜巳時出去了一會兒,整日都待在房中!我可以作證!”紅葉為“蘇若晨”幫腔道。

“哦,是麽!”龍月傑隨意問了一句。

“啟稟太子殿下,紅葉所言不虛,奴婢曾於昨夜巳時在後花園遇到太子妃,見太子妃孤身一人,又沒打燈籠,奴婢便打了燈籠送太子妃回去房中!”玖然接著道。

“你——”“蘇若晨”自玖然話中聽出了端倪,對玖然怒目相向。

“晨兒半夜裏去花園作甚,不帶丫鬟也不掌燈,萬一有個閃失可如何是好!”好在龍月傑並未深究,而是看似心疼地道。

“太子殿下,您一向不過問妾身的行蹤,今日這是怎的了?”“蘇若晨”壯著膽子問道。她此舉是在賭,賭龍月傑是已然得知實情,還是隻是試探。

“晨兒是在怨本太子麽?”龍月傑裝作委屈的模樣,“是在怨本太子平日裏對晨兒不聞不問,還是在怨本皇子多管閑事?”

龍月傑對蘇若晨事無巨細是人所公知的,“蘇若晨”怎會公然埋怨龍月傑對其不聞不問?倘若是埋怨太子多管閑事,“蘇若晨”是有天膽,還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因而,此時“蘇若晨”是騎虎難下。

“報——”一聲急促的通報聲打斷了龍月傑與蘇若晨的對話。

“不是說了嗎,今日本太子不見客!”龍月傑略有惱怒,正想著打發侍衛出去,

“可是……”那侍衛慌亂地道,“可是霍將軍已經打進府中來了!”

“什麽!”龍月傑幾乎難以置信。

龍月傑知道霍都雖然身為武將,難免有點武夫子身上的那種傲慢,但不出意外也不至於如此無禮以及魯莽!

到底發生了什麽?

“霍將軍已經打傷了咱們府上幾十名侍衛,現在如今正在往這邊來的路上呢!”

“好,你帶我前去看看!”龍月傑對那侍衛說道。

“太子妃,您也站了一會兒了,先坐下歇會兒吧!”不明所以的紅葉仍替“蘇若晨”打抱不平,見龍月傑意欲出門,立即將“蘇若晨”讓到紅木椅上,並恭敬地將一杯溫熱的茶水遞到“蘇若晨”手中。

龍月傑剛剛起身,突聞殿外一聲粗獷的大笑聲:“哈哈,霍都已然來了!不勞太子殿下出門迎接了!”

外人看來,霍都此言並非出言狂妄,而是與至交龍月傑相互間玩笑一般。

龍月傑微蹙了眉頭。

“霍大將軍別來無恙!”龍月傑臉色微冷,“今日何以有空來我這裏鬧事!”

“哎~”霍都對“鬧事”一說矢口否認,“末將這哪是鬧事,末將是在替太子殿下管教不長眼的奴才!倘若太子殿下認定我是鬧事,那末將給太子殿下賠不是了,太子殿下盡管責罰,無論挨多少板子我都認了!”

說著霍都抱了拳單膝跪地請罪認錯。

突然,“啪”的一聲脆響,吸引了眾人的目光。原來是“蘇若晨”手中的茶杯掉落在地。茶杯碎裂,尚未喝幾口的茶水連同茶葉髒兮兮地鋪了半張桌子那麽大一片地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