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之事事關重大,且此事因發生於貴妃娘娘宮中,娘娘自是亦要避嫌,因此,還是交與皇後娘娘處置才是!”蘇若晨正氣凜然地道。
“大膽!”靜芸自恃得寵於龍謙,而比何希更高一等,但又無論自己怎樣挖空心思、絞盡腦汁,位份上卻永遠無法撼動何希一宮之主的位子!聽聞蘇若晨所言前半句,靜芸更覺被人揭了傷疤,尷尬至極,惱羞成怒,因而斥責道。
“倘若貴妃娘娘不滿,也可告到皇上那裏去,到時即使處罰了本宮主仆三人,也會落得個王妃與宮女扭打,貴妃娘娘與太子妃爭強的名聲,貴妃娘娘有何顏麵於後宮之中立足!倒不如於皇後娘娘那裏私了的好。”蘇若晨一席話擲地有聲。
雖說蘇若晨之言說出來讓人甚是不快,但理兒卻是那麽個理兒:於皇上麵前,靜芸與蘇若晨均受皇上恩寵,但蘇若晨畢竟是小輩,靜芸定然占不著什麽便宜,看蘇若晨的勢頭大有拚個你死我活的模樣,倘若蘇若晨決定破釜沉舟,與靜芸玉石俱焚,靜芸甚至還會受到責罵,更甚者危及自己的位分,如此得不償失之事靜芸自不會去嚐試。另一方麵,至少何希性子與皇上相較還是軟糯一些,心不夠狠辣,且對靜芸還有所忌憚。權衡之下,無論對靜芸還是蘇若晨來說,自然皆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為上。
“‘有理行遍天下,無理寸步難行!’此事倘由本宮處置自是不論拿到皇上那兒還是皇後娘娘那兒都無話可說,隻是一來皇上國事繁忙,作為嬪妃,本宮自是應當替皇上分擔後宮之事,而不宜將後宮之事推諉給皇上,令皇上勞心傷神;其二,皇後乃一宮之主,倘若不將此事告知皇後而直接秉明皇上,恐有越權之嫌;第三為避免哪個亂嚼舌根的搬弄是非,說本宮欺負小輩。因此,太子妃倘若要找皇後娘娘前來處置此事倒也無妨!今日本宮定要太子妃心服口服!”
“皇後娘娘駕到!”門外一聲通傳,何希輕裘緩帶款款而至。
“皇後娘娘萬福金安!”眾人連忙對皇後施禮道。
“大清早的便聽有人議論說靜貴妃宮中吵吵嚷嚷,果真沒一個省心的!”何希徑直走到靜芸讓出的主位上坐下,麵有怒色,“先是荷花酥一事,又是紅葉賄賂一事,再是今日互相毆打,這麽些天終究是安生不下來麽!”
“這幾件事均為因果關聯,今日之事歸根究源還不是由於荷花酥之事引起!”靜芸並不忌憚何希麵上表現出來的威嚴。
“那靜貴妃的意思乃本宮治宮不嚴麽?”何希冷著臉反問道。
“妹妹不敢置喙皇後娘娘治理六宮,”靜芸雖麵上謙恭,但說話底氣十足,“‘公道自在人心’,還望皇後娘娘今日能真正了結此事,還眾人一個安生之地!”
靜芸口舌上占了上風,不禁暗自得意。
“本宮自會主持公道,還望靜貴妃莫要多嘴!”何希還譏道。
“哼!”平日裏包括何希在內的妃嬪宮人無不忌憚著皇上對靜貴妃的專寵、偏袒,無人願與靜芸一爭口舌之快,倒使靜芸養成了吃不得一絲委屈的性子,此時見何希道自己多嘴,一時忘了何希與自己尊卑有別,竟公然擺起了臉子。
不過,今日何希並不讓她。
何希瞟都不瞟靜芸一眼,而是麵色威嚴地對著唐筱雯、盛蓮、玖然、紅葉、清露等詢問事發當時的來龍去脈,唐筱雯、玖然等人因而重又將方才之事重述了一遍。
“因顧忌皇家顏麵,本宮將於你等從輕處罰,倘有下次,絕不輕饒:涉事四人各打二十大板,罰奉一個月!”何希聽完她們的講述,連問都未問一句,便做出決斷道。
“啊?”在場一幹人無一不吃了一驚。
蘇若晨、玖然、紅葉是驚詫於何希處事如此果斷,靜芸、唐筱雯、盛蓮、清露則是驚詫於何希竟不畏懼靜芸,而對她們絲毫不留情麵。
“多謝皇後娘娘!”蘇若晨、玖然、紅葉叩拜何希道。
“皇後娘娘,本王妃亦需領受仗責之刑麽!”唐筱雯不可思議地道,“本王妃可是秦王的王妃!”
“娘娘不治王妃縱容宮人毆打下人之罪已算法外開恩了,王妃還有何冤屈可言!”蘇若晨插嘴道。
“‘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即便太子殿下與秦王皆不能逍遙法外,何況你一個小小的王妃!”靜芸輕蔑地道。
“貴妃娘娘!”唐筱雯向靜芸求救道,“貴妃娘娘救我!”
“靜貴妃自身也脫不了幹係,何以救你!”何希一句話破滅了唐筱雯最後的希冀。
“本宮何以不能置身事外!”靜芸負氣道,“倒是太子妃管教宮人不嚴,應當嚴懲於她才是!”
何希並未理睬靜芸的質疑而是直接宣布對太子妃等人的處置。
“太子妃對宮人疏於管教,罰抄佛經一百卷,罰奉兩個月!”何希道。
“臣媳甘願領罰!”蘇若晨乖巧恭順地道。
何希斜睨一眼靜芸,隻見靜芸臉上流露出一絲不易覺察的得意猖狂之色,繼續說道,“本宮與靜貴妃管理六宮疏於職守,本宮自罰抄佛經三百卷,罰奉三個月;靜貴妃罰抄佛經二百卷,罰奉三個月!”
“你!”靜芸氣憤至極,抖抖索索地伸了手指向何希道,“算你狠!”卻沒了下文。
何希這種“各打五十大板”的做法雖說讓靜芸沒討到什麽好處反而被牽連不得已領了罰,但畢竟何希乃以自罰為代價,靜芸亦說不出什麽來,隻得麵上服從而記恨於心中。何希自己領了罰息事寧人,一來是為給靜芸一個小小的下馬威,二來亦於嬪妃間贏得了寬厚仁慈的名,倒也是不無好處。
“紅葉,跟我二人回太子府吧!”待何希回宮,蘇若晨與玖然低聲將紅葉悄悄拉到一邊,勸說紅葉道,“倘若你留於這裏,恐有性命之憂!”
“不,奴婢早已決定要留於靜貴妃娘娘這兒!”紅葉仍堅持道。
“本宮替你去貴妃娘娘那兒求情!”蘇若晨急道。
“不必了,奴婢心意已決,太子妃與玖然姐姐就莫要徒勞了!”紅葉垂下眼簾,轉身離去,“奴婢還有差事要做,就先不陪太子妃與玖然姐姐了。”
“皇上!”靜芸乖巧而又不失機靈,嫵媚而又不過分妖嬈,將女子的柔情與蜜意拿捏得恰到好處,“皇上累了吧,喝點粥歇歇吧!”
龍謙將奏折置於一邊,輕柔兩下太陽穴,笑著招呼靜芸於其身旁坐下,“愛妃做的是什麽粥,色香味俱全,瞧起來便讓人垂涎三尺,欲罷不能!”
靜芸是唯一一位被龍謙允準可以進入禦書房伺候的嬪妃,此乃靜芸引以為豪之殊榮。
“此乃珍珠養生荷葉粥,荷葉味甘性平,在這炎炎夏日吃上點荷葉粥不僅能夠防止中暑還能緩解口幹、煩躁,再加上珍珠有緩解疲勞之功效,因而最適宜此時此刻獻於皇上!”靜芸說著盛了半勺珍珠養生荷葉粥送至龍謙口中。
“嗯,口味不錯!”龍謙讚道,“愛妃有心了!”
“伺候皇上乃臣妾分內之事,能伺候皇上乃臣妾今生之大幸。”靜芸兩隻明眸顧盼神飛,“臣妾願伺候皇上永生永世!”
“近日朝政繁忙,沒顧得上愛妃,愛妃近來可好?”龍謙關切地問道。
“臣妾一切都好,皇上毋庸掛懷!隻是……”靜芸抬了眼睛看向龍謙,細密的睫毛下水潤明亮的眼眸楚楚動人,惹人憐愛。
“隻是什麽?”龍謙追問道。
“隻是臣妾不才,協理六宮治宮不嚴,被皇後娘娘罰抄佛經二百卷,罰奉三個月,方才抄佛經抄得腕子有些疼!”靜芸邊說邊蹙了眉用手輕柔手腕。
“讓朕看看!”龍謙拉過靜芸的手看了一眼,果然是有些紅腫,心疼地道,“皇後也是太過分了!怎能隨意處罰於靜愛妃!”
“皇上也莫要怪罪於皇後娘娘,皇後娘娘亦是為了使後宮安寧,使皇上無後顧之憂!”靜芸佯裝寬宏大度。
“還是愛妃深明大義!”龍潛讚歎道。
“皇上過獎了,皇後才是真正賢德之人,臣妾哪能與皇後相提並論!”靜芸自謙道。
“後宮出了何事使皇後如此惱怒,非要治你治宮不嚴之罪?”龍謙隨意地問道。
“其實並無大事,隻是怕引起不正之風罷了!”靜芸將龍謙已然冷掉的茶水重又換了一遍,順勢將唐筱雯、盛蓮、玖然、紅葉廝打鬧事之事添油加醋地說與龍謙聽。
“那之後呢,”龍謙問道,“皇後娘娘做了怎樣的處罰?”
“皇後娘娘說下毒以及故意打人致暈之事證據不足,不予理會,丫頭以下犯上冒犯王妃之事亦不予理睬,隻判了個互毆之罪,人人各打二十大板!這分明是偏袒嘛!”靜芸撒嬌般地說道。
“偏袒兩個丫頭麽,她們不是與王妃領了同樣的罰麽!”龍謙愛溺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