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母妃!”龍霍雲提醒道,“母妃可要多留心自己的安危,莫讓皇後的陰謀得逞才是!”
“好,知道了,”雖然靜芸知道龍霍雲的提醒或許隻是無意中說出,但心中仍是升起一股無名的溫熱,因而聲音亦隨之溫柔了幾分,“莫忘了將這盒毛尖茶帶回去!”
“是!”龍霍雲應了一聲出得門去,卻恰巧遇上迎麵而來的何希。
龍霍雲躲不過,隻得主動上前請安問好:“參見皇後娘娘,皇後娘娘萬福金安!”
“免禮吧!”身在靜芸寢宮,何希自然不能過於危難龍霍雲,且何希此來是有正事,並非為了耀武揚威,因而語氣和藹平易近人:“秦王怎的有空到這後宮中來了!”
“本王是給母妃請安來了,”龍霍雲亦客氣地道,“時間一長見不到母妃心中倒是甚是想念!”
“秦王如今尚在這京城之中,出入靜貴妃娘娘這裏倒還算得上方便,不像你三弟,去往邊塞與鮮卑兵戎相見,一晃幾個月卻不知歸期!”何希見到龍霍雲前來給靜芸問安倒是真的觸情生情了,因而感慨道。
“三弟率兵前往烏城,掃平蠻夷、建功立業是本王難以企及的好事,皇後娘娘寬心便是!”龍霍雲隻是敷衍著寬慰何希,突然記起近來何希與靜芸麵上倒是交好的,因而靈機一動,忍痛割愛道,“皇後娘娘可喜好品毛尖?本王這裏新得了一盒極品毛尖,倘若皇後娘娘喜歡便拿去吧!”
“既然是靜貴妃賞於你的,想必是極好的,本宮又怎好奪了來?”何希卻對這種借花獻佛的東西看不在眼中,看都不看便推了回去,“你便自己留著喝吧!”
“皇後娘娘誤會了,此物乃是本王拿來想進獻給母妃的,但母妃卻說尋常人難以配得上此茶,”龍霍雲信口說道,“母妃說是娘娘乃一國之母,方配得上此茶,讓我給您送去,沒成想本王剛一出門便恰巧遇到了皇後娘娘,倒省了本王親自前往娘娘宮中了!”
“嗬嗬,”雖然如今靜芸麵上對自己百般順從,但是何希自是知道靜芸定然並未與自己有如此交情,因而笑道,“靜貴妃倒有心了,隻是既然此茶如此極妙,本宮更是不能奪人所愛,還是秦王收著吧!”
“是!”此言正中龍霍雲下懷,龍霍雲借機不再找由頭推辭。
此時,靜芸已迎至寢殿門外,見何希前來,麵上和顏悅色地道:“恭迎皇後娘娘!”
自上次藍色風鈴花香凝脂一事之後,何希主動降尊與靜芸交好,靜芸則相應之對何希百般順從,且麵上一直保持和煦的態度,極少明著與何希爭辯。
“靜貴妃無需多禮!”何希看著龍霍雲遠去的背影,感慨道,“也難為他一片孝心,那麽好的東西靜貴妃妹妹怎不收著?”
“妹妹怎配得起那樣名貴的貢茶!”靜芸自是清楚何希指的是方才龍霍雲的那盒頂級毛尖。
“妹妹身份尊貴,又得皇上青睞,僅是皇上所賞極品貢茶便多不勝數,何以配不上那麽一盒毛尖?”何希淺笑盈盈,口中雖說著奉承話兒,但麵上表情看不出一絲虛偽之色。
雖說靜芸早已想到既然何希知曉此物,定是龍霍雲將此物獻與了何希,但麵色仍由滿麵堆笑至突然詫異變化道:“娘娘過獎了,若論尊貴,自然是皇後娘娘身份尊貴——雲兒沒有將茶獻於皇後娘娘?”
“並非如此!”何希邊隨靜芸進到靜芸的寢殿,邊笑道,“這孩子方才執意將那盒茶贈予本宮,隻是這孩子的孝心本宮倒領了,但這茶本宮卻不曾收下而已!”
“原是如此!”靜芸心中稍稍鬆了口氣,但仍是滿麵歉意地道,“孩子贈與您的您收著便是,莫不是那茶不合您心意?”
“那倒不是!”何希仍是鎮定自若地解釋道,“那茶確是好茶,但好的東西並非要都收羅於自己囊中才是,亦要適當留於他人,正所謂‘獨樂樂不如眾樂樂’是也!”
“皇後娘娘果真見解獨到,胸懷寬廣!”盡管何希話中有話,靜芸聽得出來,但卻佯裝不知,隻是順勢奉承道。
何希並未多說什麽,隻是順勢隨靜芸入了上座,靜芸命人上了茶水,二人不疾不徐地品著茶,閑話茶好茶壞。
“本宮今日此來妹妹寢宮有一事相商!”何希輕抿一口雲霧繚繞的香茗,不動聲色地主動開口道。
“娘娘此來所為何事?”靜芸雖心中略有些忐忑但仍麵不改色地問道。
何希麵色籠罩於茶水騰起的雲霧之中,看不清其表情,隻隱約看得見何希因刻意嚴肅起來而變得微冷的白皙麵龐與舒卷的熱氣勾勒出的何希精美柔和的麵部輪廓。
“皇上日夜為國事操勞,身子疲怠急需調劑。中秋佳節將至,本宮想著安排個中秋晚宴,讓皇上舒展一下久久壓抑的心情,咱們後宮的姐妹們順便亦跟著一起熱鬧熱鬧!”何希輕輕將茶盞放於桌案之上,有意無意地輕撫著精美的護甲道,“靜貴妃協理六宮也已多年,可有何好的點子,使得今年的晚宴與以往有所不同?”
“娘果然對皇上心細如發,妹妹遠不能企及!”靜芸先對何希誇讚一番,然後放低姿態謙道,“既然此事關乎皇上龍體康健,妹妹倒是願意為此事出一份力,隻是妹妹心思一向拘泥,若要妹妹說出什麽好的法子,妹妹倒一時倒真是手足無措。”
“如今離中秋倒還有些時日,若要細想倒還來得及,倘若妹妹不介意,本宮便把今年的中秋晚宴全權交由妹妹安排吧!”何希毫不介意地笑道。
何希與靜芸都知道,此事既是一個於皇上麵前表現自己的大好機會,又是一個沉重擔子。不過以何希以往的風格而言,盡管冒著做不好會獲重罪的危險,亦會將此事留給自己做,而如今卻肯主動拱手讓出來給靜芸做,足以看出何希的誠意。
“這個,操持如此重大的場麵,妹妹並無姐姐經驗豐富,倒是怕做不好傷了皇家顏麵!”雖然靜芸很想一口答應,但總不好太過上趕著,作一副搖尾乞憐的模樣,因而不得不推辭一番。
“哪個不是從不會到會,從主持小場麵到大場麵的!”何希以一副過來人的模樣鼓勵靜芸道,“妹妹隻管相信自己能做好便是了,姐姐相信你能勝任且能做出出乎眾人意料的好彩頭!”
“姐姐過獎了,多謝姐姐抬舉!”靜芸見何希真當自己是怯場而毫不謙虛地指導鼓勵自己雖然心中有些不悅,但仍舊麵不改色地迎合何希道,“那妹妹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隻是……”正於靜芸沾沾自喜之時,何希突然道。
靜芸心中咯噔一下:何希似乎還有話並未講完!
方才靜芸還在想著定然並非何希突然轉了性兒,倒真的信任起靜芸來,莫不是此事有詐或是何希故意等著看靜芸出醜,如今看來倒是此事尚有交換條件了!
聽到何希如此說,靜芸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不過靜芸也有些慶幸何希所言並未“但是”,倒還算並未趕盡殺絕,因而主動問道:“隻是什麽?”
“隻是靜貴妃可曾聽聞皇上要納那個女子為嬪?”何希緩緩道來。
“哪個女子?”靜芸佯裝毫不知情的模樣,好奇地問道。
“靜貴妃難道不知?”如此一來倒是讓何希措手不及,心生詫異,“還有哪個女子,便是那個冒充本宮親生妹妹那個?”
“居然有如此之事!”靜芸佯裝惱怒,心中卻稍稍鬆了一口氣,“妹妹當真是不曾聽聞!”
“你我姐妹家室顯赫,身份尊貴,卻不得不從秀女開始做起,而她如此一個民間撿來的女子,皇上卻直接將其納為嬪位,不光是有違祖製,而且於後宮眾姐妹也不公啊!”歎了一口氣,何希將自己的態度點明。
“是啊,”靜芸蹙了眉問道,“此事的確讓人匪夷所思,姐姐可有何應對之策?”
靜芸雖然與何希立場不同,但同樣作為皇上的女人,靜芸心中也免不了有些酸溜溜的。
“暫無,”何希佯裝思考片刻,似是想通了一般,眼睛一亮,對靜芸緩緩地道,“不如妹妹去勸勸皇上?”
“為何要妹妹前去勸,要去勸也是姐姐去才是啊!”靜芸自是曉得其中的利害,因而慌忙推辭道,“姐姐掌管六宮各項事宜,隻有姐姐一馬當先,眾姐妹會一呼百應,踴躍而至,隻是妹妹前去怕是難以感化眾姐妹。”
“此事無需感化眾姐妹!”何希並不給靜芸任何反駁的機會,“隻須選擇一個說話有分量的前去便可!眾姐妹依次前去非但沒有必要,去多了人反而會擾了皇上清淨,更易惹皇上惱怒,甚至適得其反,引起皇上對後宮的不滿,更會堅定了皇上納嬪之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