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是我!”那刺客倒毫不避諱地承認,並直入主題對左中郎道,“中郎將軍,你可想好了?你是生是滅隻在我一念間,而你是富貴榮華還是浴血奮戰隻在你一念間,作何選擇你可要想清楚了!”

“我左中郎行得正站得直,誓死不會判敵!”左中郎態度一如之前那般堅決。

“嗬嗬!”那人不屑地笑道,“誰不知道‘良禽擇木而棲’,這軍營之中可是餓死行得正坐的直的,撐死見風使舵的!想想這段時日以來您都經曆了什麽!您還能胸懷坦**地高呼‘誓死不判敵’麽?”

“即便如此,本將軍有自己的原則——本將軍是不會出賣我水月大軍的!你走吧!要不然本將軍會派人將你抓起來,關入大牢!”左中郎恐嚇那刺客道。

“你如何捉我?”這時隻見小和自那刺客身後慢慢靠近,那刺客頭都不回,隻是突然騰出左手胡亂一拍,小和便跟著飛出幾丈遠,砸碎眾多桌椅擺設,最後砰地一聲砸於牆壁之上,那刺客嗤笑道,“就憑他?”

“你休要得意!”左中郎突然自懷中取出一個口哨,奮力一吹,嘹亮的哨音傳遍整個寢殿,隻聽得呼啦啦的一連串腳步與盔甲的聲音。

“你莫要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刺客聽聞此聲已明白了大半,但並未放棄左中郎立即逃跑,隻是有些氣急敗壞地對左中郎喝道。

“你還是考慮考慮怎麽自保吧!”左中郎冷笑道,“外麵已經被我們的人馬重重包圍了,今夜你是逃不出烏城了!”

“請君入甕!好你個左中郎!”那人劍眉倒豎,“你會後悔的!”

左中郎不屑地一笑。

“走!”那刺客突然怒喝一聲,押著左中郎,踹開門出得房去。

門外,眾多拿了兵刃的步兵與一排排弓弩手嚴以待陣。另外還有一些人舉著火把,火把呼呼冒著火苗,將房門前的一塊空地照得如同白晝。

那刺客押著左中郎往前行了幾丈,滿麵滿身血痕的小和此時已從房中而出,踉蹌跟於其後,想伺機救出左中郎,但苦於無法下手,隻得跟於刺客身後亦步亦趨。那刺客見前方壁壘重重,便帶著左中郎左衝右撞,對麵兵卒的隊形便隨之蜿蜒而動。

突然,那人放開左中郎,踏了幾名步兵兵卒的頭,躍入黑漆漆的夜空之中,龍月傑一聲令下,弓弩手立即放箭但那人身影異常靈活,於箭雨中左躲右閃,一眨眼的功夫已飛出箭弩射程之外,遁入黑夜,不見了蹤影。

“唉!又讓他給跑了!”眾人見狀惋惜地歎道。

龍月傑卻第一時間跑過來查看左中郎的傷勢,不見左中郎身上有何傷痕或血跡,便關切地問道:“左中郎將軍沒有受傷吧!”

“末將未曾受傷!多謝太子殿下掛懷!”左中郎攥緊著拳頭,意味深長地向那人逃去的方向看去。

“不曾受傷便好!”龍月傑放下心來。

此時江楚亦行至龍月傑與左中郎附近,插嘴歎道:“奏折已呈上去有些時日了,皇上為何還不下旨命咱們回京!倘若早些命咱們回京便不會有這些事了!”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機關江楚並非指責左中郎給眾人添麻煩,但左中郎聽聞江楚此言心中仍是閃過一絲落寞。

遊刃聽聞江楚此言,心中頗有同感,一時間,滿腹牢騷一股腦地奔湧而出:“是啊,倘若不讓咱們回去,至少也要給咱們派一點援兵過來!就這麽點兵馬,便將我等扔於此處不管了,當我們算是什麽?”

“遊將軍休得無禮!”龍月傑板了臉對遊刃道。

龍月傑嗬斥遊刃並非因為自己乃皇家人,更因為倘若此言傳到龍謙耳中自己恐會失了一條左膀右臂!

遊刃自是理解龍月傑的心意,因而連忙認罪道:“末將知罪,請太子殿下責罰!”

“罰倒不必,隻是以後說話注意一些,言多必失,禍從口出啊!”見遊刃認錯,龍月傑便不再追究,隻是一再警戒遊刃注意言行。

“是!”遊刃並不惱怒,而是虛心聽從龍月傑之言,“謹記太子殿下教誨!”

於龍月傑看來,此次出征的眾位將軍雖然性格大部分耿直,但好在聽得進勸說,且心地善良,因而亦樂意與這些人相較,因而漸漸地龍月傑與遊刃等人私交漸密。

“好了,請行軍大夫過來看看左中郎將軍的傷勢吧!”龍月傑吩咐道。

“末將絲毫並未受到傷害!無需請大夫前來!”左中郎推辭道。

“這……”見左中郎反應如此出乎意料,眾人麵麵相覷。

左中郎覺察到氣氛有些怪異,連忙妥協道:“那便讓大夫過來給小和看看吧!小和受傷較重!”

既然左中郎並未被傷到,遊刃便無所顧忌地將心中的不解道出,以求左中郎解答:“那刺客為何三番五次行刺左中郎將軍!”

左中郎麵色疑惑地搖搖頭,沒有說話。

“好!各位辛苦了!”龍月傑打破尷尬,對眾人道:“天色也不早了,都各自回去休息吧!”

早已哈欠連連的眾將士得到龍月傑的命令立即一哄而散回了寢殿重新睡下。龍月傑亦回到寢殿,不一會兒,遊刃便也跟了來:“太子殿下!”

“嗯?”龍月傑奇怪地詢問道,“遊將軍不去寢殿休息,所為何事?”

遊刃並不知聲,而是左右瞄了一眼龍月傑的隨從。龍月傑自是意會其意,立即將隨從侍衛悉數支開。

“太子殿下,”遊刃待眾侍從離去,湊近龍月傑低聲道,“末將懷疑左中郎將軍乃敵軍奸細!”

龍月傑大吃一驚,臉色一變:“遊將軍莫要隨意猜測,恐傷了我等與中郎將軍之間的情意!”

“太子殿下且聽末將說完!”遊刃有些急了,請求道。

“那遊刃將軍說吧!”龍月傑無奈道。

“倘若左中郎將軍並非奸細,為何他頻頻遇刺,但此刻卻並不傷害於他!”遊刃提出疑點。

“遊將軍怕是多慮了,”龍月傑避而不談此事可疑之處,仍舊泛泛安慰遊刃道,“左中郎將軍一直在這烏城之中,從未出過城,何以成了奸細!且倘若有奸細咱們緣何從未因軍情被透露而吃過敗仗?”

“如此便是了!”遊刃繼續推測道,“刺客乃近來方出現,左中郎將軍定是剛剛開始成為奸細,尚未來得及透露我軍軍情!末將懷疑左中郎將軍乃借以遇刺掩人耳目,傳遞軍情——末將之所以如此懷疑是因為末將可以肯定此次的行刺仍舊出自同一人之手!”

“此事仍舊難以解釋——倘若以此傳遞訊息,陣仗太大——若要傳遞訊息豈非愈少人知道愈好?”龍月傑質疑道。

“如此反倒更能掩人耳目,使人信以為真而不懷疑!”遊刃分析道,“倘若並非如此,太子殿下如何能斷定如此大陣仗並非左中郎將軍的苦肉計?”

“即便如此,此事仍舊於理不通——咱們已休養生息多日不曾出兵,為何敵軍會偏偏選於此時於我軍之中埋植奸細——我軍按兵不動,敵軍何以如此大費周章,探索我軍軍情,而非待我軍有何動靜再探查我軍動向?”

“這個末將便不得而知了!”遊刃訕然道,“但末將幾乎可以肯定咱們軍中除了奸細!”

“將軍多慮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且軍中以和為貴,怎能尚未上陣自己倒起了內訌!”龍月傑部分青紅皂白地製止遊刃道,“將軍休要多言!”

“將軍還是謹慎為上!”遊刃不依不饒地勸道。

“遊將軍您的茶涼了,本宮替你將這茶水換了吧!”龍月傑突然提了茶壺親自給遊刃倒茶。

“太子殿下使不得,末將怎能當得太子殿下如此厚待!”遊刃惶恐推辭道。

龍月傑突然順勢靠近遊刃耳語道:“莫要打草驚蛇,小心隔牆有耳!”

左中郎瞬間便明白龍月傑依然心中有數,方才之言隻是掩人耳目而已,因而低聲探問道:“殿下不追查此事麽?”

“此事便交於你了!”龍月傑亦低聲回應道。

“好,明日我加派隨從給左中郎將軍,一來可以保證其安危,二來可以刺探虛實。”倒完茶,龍月傑重又坐回自己位子上朗聲說道。

“皇後娘娘!”董妃不無擔心地道,“皇上要將那何氏直接破格納為嬪,娘娘卻一言不發——娘娘的意思是讓咱們姐妹這樣隱忍下去麽?”

“是啊!”曹嬪附和道,“咱們這麽多年熬到嬪位已經很不容易了,而她一入後宮便是嬪,那往後她的位分要飛到天上去麽!如此一來天理何在!”

“就是,咱入宮這麽多年才是個常在呢,倘若她因此驕橫,以其嬪位壓製我等,可讓我們怎樣過活!”羅常在不滿地道。

“那依各位之見,本宮該當如何?”何希聽完眾人一通牢騷之言,麵無表情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