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何人所為!”拓跋琥憤然道,“倘若讓我等揪出此人,定叫他跪地求饒,給阿姊賠禮道歉!”
“此事切不可輕舉妄動,以免打草驚蛇反倒延誤了捉住此人的時機!”蘇若晨麵色微慍,但不忘提醒三個孩子以顧周全。
不過蘇若晨畢竟非同常人,自己的情緒幾乎可以調節自如。說話間,蘇若晨複又恢複了淡然,目光變得深邃而睿智。
“阿姊打算如何揪出此人?”拓跋洋正色道。
蘇若晨思索片刻,丹唇輕啟,吐露了四個字:“順藤摸瓜!”
拓跋洋、拓跋琥、普跋雖然不知道蘇若晨所謂“順藤摸瓜”乃是何意,但隱約覺得蘇若晨似乎對於此事已有了謀劃。因此三個孩子心中的石頭也算是放下了一半,心內也沒有那般慌亂不安了。
遊刃率領的先鋒隊猶如一縷輕煙般悄無聲息地直逼勒城南門。
大約半柱香不到的功夫,先鋒隊便到了護城河畔,搭了梯,過了河,迅速兵臨城牆腳下。
遊刃的先鋒隊乃龍月傑與白義自聚義派之中親自挑選,別的不說,輕功卻是了得,為的便是能夠盡快探查軍情而不被發覺。
不一會兒遊刃派出去探查軍情的人馬紛紛回來,眾口一詞說城牆上守衛稀疏,大可不必擔心,此戰應比之前所料容易一些。
“城牆上隻有寥寥幾名守衛,不如咱們直接上去,神不知鬼不覺地將其滅掉,那咱們的主力軍便可**而無任何阻礙了!”孟黑大喇喇地勸說遊刃道。
“話雖如此,但方才出兵之前太子殿下曾一再吩咐過我,說是不可輕舉妄動!”遊刃遲疑道,“倘若公然抗命……”
“將軍此言差矣,常言道‘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意思不是說隻要能打贏仗,無需在乎太多麽!”孟黑毫不在乎地道。
“是啊!老黑所言也有幾分道理,依我看就憑我們幾個的本事足以將城牆上的守衛三下五除二殺個片甲不留!”這時有人有些心動了,禁不住出言為孟黑幫起腔來。
“我不同意!”有人持反對意見,“此舉太過冒險,倘若被人發覺而讓其逃脫,後果將不堪設想——搭上我們眾位兄弟的命還不算,倘若因此而輸了此戰,我軍便再無反擊之力,到時萬一弄不好落個一敗塗地我等還有何顏麵回去!”
“對!‘一著不慎滿盤皆輸’,此戰隻能成功,不可失敗,因而容不得一絲疏忽!”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竟爭論起來,遊刃卻因此陷入左右為難,不知該如何抉擇。
畢竟這些人皆非自己手底下的兵,隻是臨時借來用罷了,不但不好調遣亦難以掌控。
“老黑,你說實話,莫不是你已殺了那城牆上守城的士卒吧!”這時人群中一個音量不高但頗有震懾力的聲音無不擔憂地質問道。
此問一出,爭吵聲立即戛然而止,眾人皆緊張地屏住呼吸盯著孟黑等待其回答。
孟黑尷尬地撓撓頭,“嘿嘿”幹笑兩聲,歉意地道:“老子一個不小心,竟失手弄死了一個!”
“糊塗啊,你!”那個聲音‘恨其不能,怒其不爭’地喝道。
“楊柏大哥莫要生氣,”這時人群中有人出言安慰那個詢問孟黑是否失手殺人之人道:“老黑天生黝黑如墨,今個兒又穿得如此黯然,定不會有人發覺,遊刃將軍、楊柏大哥你等盡管放心便是!”
“無論老黑是否被發覺,我等皆已暴露了!”遊刃聽著他們的對話,憂心忡忡地解釋道:“既然他們守衛不多,那麽他們定然並非原地駐守,而是四處巡查警戒。如今有一人被殺害,那恐此時已被發覺,等不多時我等亦會被他們發覺。”
“老黑!你捅了大簍子了!”楊柏氣急敗壞地斥責老黑道。
老黑進入先鋒隊時乃是楊柏舉薦,白義持懷疑態度之時,楊柏甚至信誓旦旦地向白義保證孟黑絕對不會出差錯。
沒想到孟黑竟然比楊柏所意料地還要魯莽得多,這才沒多會兒便出了事。
早知如此,楊柏便不會舉薦孟黑,早知如此,楊柏便不讓孟黑單獨行動了!楊柏後悔之至,但世上沒有後悔藥,無論如何亦是枉然。
“既然我等行蹤已經暴露,看來我等不得不趁有守衛被殺的消息尚未傳播出去,立即將城牆上所有守衛悉數消滅了才是!”另一人提議道。
“怕是也隻能如此了!”有人附和道,“否則早晚會耽誤了主力軍行動”
遊刃遲疑片刻歎了口氣吩咐道:“楊柏,你去將這邊的情況稟報太子殿下!我率弟兄們前往滅掉他們!”
“是!”楊柏腿腳倒快,話音未落人已一溜煙不見了蹤影。
人算不如天算,遊刃等人本想立即滅口以免打草驚蛇,引起恐慌,讓庫狄雨有所防備,攪亂了龍月傑的計劃卻沒想到守城的守衛行動如此迅速。
遊刃等人搭了鷹抓鉤剛登上城牆,尚未來得及動手便發覺早有人等在那裏,那人不是別人,正是庫狄雨。
“遊將軍別來無恙啊!”庫狄雨得意洋洋地笑著問候“遊刃”道。
此時遊刃極為後悔方才的魯莽決定,但為時已晚、後悔莫及。
“庫狄將軍!咱們又見麵了!”遊刃打著哈哈,心裏卻暗暗盤算著如何脫身。
“遊刃將軍深夜造訪所為何事!”庫狄雨不緊不慢,故作驚詫問遊刃道。聲音如問候老朋友一般自然和諧,又似溫水煮青蛙般讓人並不覺有何不妥卻讓人無法逃脫。
但即便如此,遊刃哪還有心思回答。
“撤!”遊刃猛喝一聲便欲轉身向城牆下麵躍去。
但那些聚義派兄弟卻猶如並未聽見一般反而拔刀衝向庫狄雨。
遊刃無奈,隻得轉身跟著自己的人加入廝殺之中。
正在這時突然不知自哪裏湧出黑壓壓地一片士兵,“呼啦”一下擋在庫狄雨麵前,將庫狄雨與遊刃那些瘋狂的聚義派弟子隔了開來。
怨不得庫狄雨麵對聚義派弟子的突襲仍舊矗立原地麵不改色,原是早已有所準備!
庫狄雨立於人群後麵,冷笑著吩咐道:“將他們給我全部抓起來!”
“記住,要活的!”轉身的一刹那,庫狄雨不忘附加一句。
冰刃乒乓聲、兵卒喊殺聲混雜一片。終於,遊刃所率幾十人的先鋒隊雙拳難敵四手,被擒。
“報——”楊柏飛奔而至,毫不停歇,直衝龍月傑騎前,“我軍先鋒不甚打草驚蛇,現已與敵人兵戎相見,請太子殿下指示!”
楊柏本以為龍月傑會問清敵方兵力如何,城防是否嚴密等再另行定奪,不料龍月傑聽聞楊柏之言蹙了雙眉,若有所思地
沉聲道:“看來今夜定是一場惡戰了!”
原來龍月傑深知曾經一度蟬聯“常勝將軍”之名的庫狄雨對於訊息掌握方麵最為看重,稍一一點風吹草動庫狄雨便會立即警惕,如今既已打草驚蛇庫狄雨自然立即便會得知消息。那麽,遊刃等人定已落入庫狄雨之手!如此推測估計經過楊柏這樣一來一回的功夫庫狄雨定已布置好了一切蓄勢待發了。
而龍月傑所未料到的是庫狄雨之警惕其實完全不僅限於此,其實早於夜幕降臨之前庫狄雨便已布置好了一切,隻等龍月傑自投羅網!
“聽我命令,”龍月傑喝到,“全體將士全速前進!”
遊刃不能不救、聚義派兄弟不能不救!哪怕付出慘重的代價!
“庫狄將軍,”芒哈浩力寶對庫狄雨道,“敵軍已經開始過護城河了!”
芒哈浩力寶雖然佯裝鎮定但話語間仍透露出幾分緊張。他希望自己的訊息得到重視,希望庫狄雨立即出兵阻攔,也相信庫狄雨會看清眼前的情況立即采取行動。
“芒哈浩力寶將軍不必驚慌,”庫狄雨顯然成竹在胸,“咱們不怕他們過河,過了河就是咱們的天下了!”
“將軍此言怎講?”於芒哈浩力寶眼中,庫狄雨似乎有些妄自尊大、目中無人了,敵人都進護城河了,庫狄雨反倒不急不躁、不慍不火,就跟看別人家熱鬧一般,芒哈浩力寶搜索自己幾十年的記憶就沒見過庫狄雨這般火燒眉毛都無動於衷之人。
芒哈浩力寶心中有些失落——枉自己忠心耿耿跟著庫狄雨這麽多年,之前屢戰屢勝的時候也沒見庫狄雨這般張狂,如今勝敗沒了定數之後庫狄雨反倒如此不知深淺。
正在芒哈浩力寶暗自哀歎之時,庫狄雨神情一頓,意識到芒哈浩力寶的擔憂之色,突然出言解釋道:“芒哈浩力寶將軍恐是關心則亂忘了我勒城的優勢了吧!”
庫狄雨如此一提,芒哈浩力寶方記起當初攻打勒城時受勒城優勢所困,費盡周折方能險勝之事。
原來勒城護城河離城牆甚遠,倘若隔了河,使用重型攻城器械距離過遠,城牆不在攻擊範圍之內,若要攻城隻能過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