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琪琪格惱怒,琪琪莎知道自己的目的已達,遂麵帶惋惜之色扭轉話鋒道:“若晨倒也天生麗質,自然配得起這套百鳥朝鳳裙,但是若晨年紀確實太過年幼了些,麵上多多少少還帶著些稚氣,不免與這百鳥朝鳳裙的沉穩大氣之風有些格格不入,當真是可惜了!不過或許再過個幾年,等若晨更多了幾分成熟,再穿起來定然會好了許多!”

此言一出,整個達格尼蒼穹之中一片靜默,唯能聽見蒼穹外不知何時而起的隱隱的風聲,與蒼穹內蘇若晨等四人並不算平穩的氣息出入聲。

琪琪莎之意極為明顯:百鳥朝鳳裙本應是獻給琪琪格的,如今給了蘇若晨,反倒與蘇若晨不配。

如此一來首先是古力娜娜裏外不是人,既得罪了琪琪格又侮辱了蘇若晨;二來琪琪格暗暗升怒,定然憎惡古力娜娜不識時務,蘇若晨奪人所愛;另外,蘇若晨亦是極為尷尬,將百鳥朝鳳裙轉贈與琪琪格吧,則是對古力娜娜無禮,若不贈,則是明知此物更適合琪琪格而由於私心而強行私藏。

明眼人一看便知琪琪莎一箭三雕,隻有琪琪莎本人並未被中傷,但卻讓人找不出破綻無法反駁。隻因琪琪莎這番話同時牽連著蘇若晨、琪琪格與古力娜娜三人錯綜複雜的關係,牽一發而動三人,任何人皆無可反駁,亦無法破解。

“好了好了!”“解鈴還須係鈴人”,仍是琪琪莎滿麵無辜地打破寂靜,“看你們也都是身份高貴之人,怎能繃著一副麵孔猶如苦大仇深一般!咱姑且先跳過此事不再多言,隻管喝喝茶聊聊天便好!而且倘若有哪個喜歡那百鳥朝鳳裙的,提前與二閼氏知會一聲,二閼氏是不會拒絕再多為我們姐妹做幾套的,你說是嗎,二閼氏?”

顯然,琪琪莎是意欲暗示古力娜娜為琪琪格與自己均各做一套百鳥朝鳳裙,古力娜娜自然不敢拒絕,但是為了做贈予蘇若晨的這套百鳥朝鳳裙古力娜娜幾乎用盡了自己所有積蓄,使得自己之後一段時日定然要省吃儉用度日了,哪還有那麽多珠寶銀兩來給琪琪格與琪琪莎做百鳥朝鳳裙!

古力娜娜明顯有些為難,而琪琪莎則略帶戲謔之意地看著古力娜娜,看她是會敢於得罪琪琪格,斷然拒絕此事,還是會打腫臉充胖子,強接下這份難以完成的差事!

看著琪琪格期待的眼神,古力娜娜略一遲疑便硬著頭皮道:“大閼氏與三閼氏身份高貴,衣裳亦必是要穿獨一無二、與眾不同的,自然不能與既然若晨有一套百鳥朝鳳裙,那便不能再給大閼氏與三閼氏做同樣的衣裙,不如換個別個樣式,可好?”

“那怎能行!我穿何種衣衫倒也無所謂,大閼氏可與我這般身份低微之人並不相同——依我看,這世上除了百鳥朝鳳裙,我還當真不知有何衣裙能配得上大閼氏的身份與容貌——不過倘若三閼氏知道更為華貴的衣裙,倒可做出來請大閼氏一看,是否合適,一看便可見分曉!”沒想到琪琪莎竟當著蘇若晨的麵兒對古力娜娜步步緊逼,明顯是要古力娜娜為琪琪格與琪琪莎做出比百鳥朝鳳裙更為華貴難得的衣物來!當真可謂逼人太甚!

琪琪格倒未說什麽,蘇若晨倒有些坐不住了,不過蘇若晨知道琪琪格與琪琪莎姐妹聯手並非輕易能惹的,因而即便有些憋紅了臉,蘇若晨仍是讓自己強行坐定隻聽隻看不出聲辯解。

“好,我盡力而為!”古力娜娜妥協道。

“凡事隻有竭盡全力方能做好,我等期待二閼氏能做出驚天地泣鬼神的衣物來!”琪琪格再次補刀道。

自然,此次會麵又過了沒多久眾人便不歡而散了,隻有琪琪莎覺著心中甚是暢快,出了達格尼蒼穹不遠便見其麵如桃花,迎風怒放。良兒亦是一臉揚眉吐氣地跟於琪琪莎身後,亦步亦趨,媚笑連連。

“閼氏您真是太機智聰敏了——包括大閼氏在內的三位閼氏皆被您玩弄於鼓掌之中!”剛走出不遠,良兒便迫不及待地誇讚奉承琪琪莎道。

琪琪莎雖心中高興卻未忘了分寸。

“人多眼雜休要多嘴!”琪琪莎雖低聲嗬斥著,但麵上卻仍舊流露出得意之色,“她蘇若晨還算不得閼氏,我亦定不會任其那麽容易便成了四閼氏!”

眾人散去後,蘇若晨卻放心不下古力娜娜,猶豫稍傾便帶了靜好悄悄跟了古力娜娜去了木西耶樂蒼穹——古力娜娜的住處。

由於古力娜娜與都蘭神色尷尬匆忙而行,似乎意欲逃離一般,遂並不曾察覺蘇若晨與靜好尾隨其後。待古力娜娜剛坐定身子準備飲一杯熱茶壓壓驚之時,蘇若晨突然而至使得毫無防備的古力娜娜略顯慌亂。

見是蘇若晨,古力娜娜略鬆了一口氣,並招呼蘇若晨入座,吩咐都蘭給蘇若晨看茶。

木西耶樂蒼穹之中溫煦如春,清香四溢,讓人不禁生出幾絲慵懶的意味來。這時蘇若晨方發現古力娜娜房間之中與自己風格迥異,之前自己房中比較簡陋,這兩日,呼延飛陸續派人弄了些擺設擺進去,房間內的空間雖稍顯局促,但卻更加溫馨起來;而古力娜娜房間之中入眼整潔有序房間擺設並不多,但每一件皆是看似並不奢華,實則深有考究。身為呼延飛最寵溺的閼氏,古力娜娜這麽幾件擺設的確是有些寒酸了,但古力娜娜是不會主動告訴蘇若晨自己房中本是按照呼延飛的喜好擺設得琳琅滿目,隻是近來為了給蘇若晨作那百鳥朝鳳裙而不得不將那些東西喚作銀兩珠寶用了。

“若晨妹妹何事需得親自前來,”古力娜娜邊親自將熱霧氤氳的茶盞奉與蘇若晨,邊謙卑地笑著道,“倘有何事,你盡管讓下人前來知會一聲,我自會過去!”

與古力娜娜這般溫文爾雅之人相處,蘇若晨亦少不得講究些禮數。蘇若晨恭敬地接過茶盞,謝過古力娜娜,客套道:“二閼氏不必如此拘禮,我本也於房中憋悶得慌,而且你我所居之處相距如此之近,偶爾走動走動,權當是散心了!”

蘇若晨本想著前來奉勸古力娜娜幾句,但話到嘴邊卻又無法出口隻得沉默飲茶。

古力娜娜仿佛看透了蘇若晨的心思一般,莞爾一笑,猶如一灣碧波春水**漾開來,使人不禁心曠神怡:“爭強好勝是一生,與世無爭亦是一生,與其日日挖空心思勾心鬥角,倒不如偶爾吃點小虧圖個清靜!今日之事難免讓人有些堵得慌,不過想開了也就無謂了!”

原來古力娜娜以為蘇若晨說要散心是由於方才發生的事心內鬱結!

也是,古力娜娜與蘇若晨畢竟方才見過兩麵而已,古力娜娜並不十分了解蘇若晨,自然不了解蘇若晨的性子,亦不知雖然蘇若晨明白琪琪格與琪琪莎今日之舉意在給蘇若晨一個下馬威,讓其清楚如今的局勢,告訴蘇若晨應當站到哪個隊伍之中方能自保,但蘇若晨根本便未將此事放於心上。

蘇若晨看古力娜娜滿麵純真的笑容便知古力娜娜並無責備或是教訓自己的意思——或許於古力娜娜心目中蘇若晨總歸還是個心中一片懵懂的新來者,橫豎看著也算順意,遂忍不住便欲將自己多年來的親身經曆傳授於蘇若晨。豈知蘇若晨出身風雲暗湧從未間斷過的蘇府,早已見慣了人與人之間的爾虞我詐,亦是自有一套自己的生存法則。

“倘若所有人皆可明白他人有意對其心慈手軟,對其手下留情也就罷了,隻可惜有些人就喜歡欺軟怕硬,別人不與其計較,一再忍讓,她反倒以為他人畏懼於她的手段,因而更為變本加厲地對他人明槍暗箭。倘若遇到這種人,那麽對她的心慈便是對自己的殘忍!”蘇若晨說出這番於古力娜娜看起來略有些強硬、偏執而有些自私的話,古力娜娜卻並未過多評論——古力娜娜與蘇若晨一樣,知道人人皆有自己特有的行事風格,即便與自己不一致,隻要合情合理,倒也無所謂多管閑事。

“二閼氏!”正在此時蘇麗爾進門打斷了蘇若晨與古力娜娜的談話,“大閼氏有請!”

蘇若晨心想,正說著有些人沒有自知之明,別人謙讓於她,她竟還不識好歹,得寸進尺呢,這無事生非之人便出現了。

“你先回去向大閼氏回話吧,說我稍後便到!”古力娜娜麵上並不見焦急、恐懼,亦不見憂傷、無奈,仍是淡然地笑著,似乎世間的一切皆與其無關一般。

本以為蘇若晨會借故起身告辭,卻見蘇若晨仍舊坐於原處,盯著古力娜娜巋然未動,古力娜娜隻得先開口道:“若晨先留於此處吃些茶點,我去去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