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月傑與赫連鬆趁機再次將禮盒奉上,叱奴索仍舊不收,畢竟已經拒絕,再收下便有些欲拒還迎的意味了。

龍月傑、赫連鬆與叱奴索說了會兒話,囑咐叱奴索好生靜養身子便起身告辭。由於叱奴索行動不便,便由意順蘇亞送出了門外。

“這些都是些給叱奴將軍補養身子的補藥,我們既然都已帶來了,也不好再帶回去,不如夫人便替叱奴將軍收下吧!”龍月傑趁機將禮盒塞入意順蘇亞手中。

“好吧,看你也是誠心意欲與叱奴將軍和交好,我便恭敬不如從命了!”龍月傑此舉正中意順蘇亞下懷,意順蘇亞心想無論叱奴索心中所想怎樣,至少叱奴索麵上是同意與龍月傑、叱奴索和好了,稍稍收點禮品便也沒什麽了。

見狀,赫連鬆亦連忙將手中的禮盒奉上。到頭來,龍月傑與赫連鬆這兩個官居高位的大將軍竟像低位者巴結高位之人一樣恭敬地對待叱奴索以及其家人,說出去倒讓人覺著可笑,不過,龍月傑與赫連鬆卻並不這樣想,他們皆暗暗覺著將禮物送下方算是叱奴索接受了他們的道歉。

龍月傑與赫連鬆走後,意順蘇亞燉了些熱湯端去叱奴索房中。

叱奴索見意順蘇亞回來,神情略有些無奈:“你又收他們禮了?”

這個幾乎成了慣例,不用問,十有八九便是這樣的結果。

“那個……”意順蘇亞見自己的行為被叱奴索識破,神情尷尬,意欲掩飾,卻又找不到什麽好的由頭,隻好支支吾吾地道:“收是收了,倒也沒收多少……”

“沒多少也是收了雙份對不對?”叱奴索輕歎。

所謂做賊心虛,叱奴索本不知意順蘇亞之前便收了龍月傑與赫連鬆的東西,所問“收了雙份”也隻是指意順蘇亞收了龍月傑與赫連鬆兩人的禮之事,意順蘇亞卻意會為叱奴索已知道意順蘇亞對龍月傑與赫連鬆每人收了兩份禮,遂囁喏道:“之前那是他們特意表達歉意的,後來隻是給你補養身子的藥材,算不得禮物!”

“你竟一時間連收人家兩次禮——你是愈來愈不知分寸了!”叱奴索瞬間明白了意順蘇亞所為,頗有些惱怒的意味,“咱們府上什麽寶物沒有!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讓你莫要太過貪婪,以免被人抓了把柄,你總是記不住,見機便習慣性的斂財——我看我的前途命運,早晚是要毀在你手裏的!”

叱奴索本還在為龍月傑、赫連鬆“聯手迫害”自己之事而憤恨不平,再加上傷口依然火辣辣的痛,叱奴索難免就口氣重了一些。

“將軍請息怒,我再也不敢了!倘如將軍實在氣惱,便處罰我吧!”意順蘇亞低頭認錯,但心中卻不服氣地想著,若不是自己懂得聚財,僅憑叱奴索的那點俸祿,哪有眼下這樣舒適的生活。

“也罷,倘若你能保證下次不再犯,我自不會懲罰於你!”意順蘇亞雖然有些貪圖財物,其他的倒也無甚大的過錯,且叱奴索此時根本無甚心思計較太多,遂使得意順蘇亞逃過一劫,“你先回去歇下吧,我這裏讓下人伺候著便可,倘若有事我自會通知下人尋你過來!”

“好吧!”既然叱奴索已明確要求意順蘇亞離開,而且叱奴索所受的隻是皮肉之傷,需要靜養,意順蘇亞硬是留下來並無什麽用處,隻好遵照叱奴索的吩咐起身,並囑咐叱奴索道:“將軍好好歇著,我晚些再過來看您!”

龍月傑與赫連鬆離開叱奴索府上之後覺著時辰尚早,便尋了個酒樓雅間喝酒去了。

喝酒倒是其次,重要的是龍月傑與赫連鬆迫於形勢而不得不聯合,其實彼此之間並非十分了解,總需給彼此一些共同相處的機會,加深彼此了解,以求之後共事之時能夠更加順利。

畢竟是首次單獨相請,雖然龍月傑與叱奴索二人腹中皆無饑餓之感,但二人卻不約而同要了酒樓中一些名貴的招牌菜,並上了一壺好酒。

“拓跋將軍,”赫連鬆首先給龍月傑斟上一杯酒然後給自己亦滿上,“我赫連鬆之前當真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與你,一個曾經大敗我鮮卑部落的外族太子交好,你知道嗎,你剛來鮮卑部落之時,我可是視你如不共戴天的仇人!”

“我知道。”龍月傑淡然道。但觀龍月傑麵色,極為認真。

或許是由於心內藏了心事的緣故吧,赫連鬆酒尚未下肚便說起了酒話,並揚手打斷龍月傑的插嘴:“拓跋將軍先莫要說話,且聽我說完!如今我竟莫名其妙地與你同進了一條船,成了一條繩上的螞蚱,而且還因此得罪了我結交了多年的好兄弟!”

“多謝赫連將軍相助,我拓跋穀感激不盡,日後定當湧泉相報!”龍月傑自然明白赫連鬆突然被最為要好的兄弟反目是何心情,雖然此事本也錯在叱奴索,雖然叱奴索總算也是答應與龍月傑和赫連鬆和好。

“我不是那個意思,叱奴索本身有錯在先,作為兄弟我本也該出言指正。”赫連鬆麵色有些痛苦又有些糾結,“隻是叱奴索從未對我如此冷漠過,他突然從我情同手足的兄弟變為劍拔弩張的仇人是我始料未及的,讓我一時難以適應,心中有些難受,讓拓跋將軍見笑了!”

提到自己與叱奴索的兄弟情義,一向大大咧咧、豪爽粗狂的赫連鬆竟突然變得脆弱起來,甚至龍月傑隱約覺得赫連鬆眼角有些濕潤。

“我理解你的感受,”龍月傑突然記起自己的大哥、四弟與五弟,記起那一日所發生的混亂情形,記起自己被五弟押入天牢時五弟陌生的表情,龍月傑動情地道,“這就像當日我的親兄弟突然互相殘殺,甚至要殺害父皇時我的感受,那是一種無法言狀的恐懼與無助,一種五髒六腑皆被掏空般的痛心與失落。”

本來赫連鬆還為自己的失態而略有些尷尬,但聽龍月傑如此一說,赫連鬆倒是有些微怔——看來龍月傑倒也是個有故事的人,而且似乎龍月傑的經曆似乎比赫連鬆更為淒慘。赫連鬆連忙調整自己的情緒,舉起酒杯,對龍月傑道:“咱兄弟什麽也甭說了,幹杯!喝完這一杯咱們便忘卻所有不開心的一切,重新振作起來!”

說完赫連鬆與龍月傑碰杯,赫連鬆自己一昂頭,先一步一飲而盡。龍月傑略略遲疑,緊隨赫連鬆將酒飲入腹中。

不知為何,龍月傑此時對赫連鬆有種莫名的信任,甚至絲毫未曾擔憂赫連鬆以酒菜中下毒等方式暗害自己。

“異國他鄉,能交到赫連將軍這般真性情的兄弟,實屬不易!”龍月傑感歎,“你這個兄弟我交定了!”

龍月傑亦提杯反過來敬赫連鬆。赫連鬆心中瞬間湧入一股暖流,恍然間竟忘卻了自己與龍月傑之間身份有別、地位不同,隻一味論及兄弟情義:“好!好兄弟,幹杯!”

第二杯酒下肚,赫連鬆心中暖暖的,拍著龍月傑的肩膀親近地道:“以後兄弟我便跟著您混了!”

“說得哪裏話!”龍月傑亦豪氣幹雲地道,“你我兄弟自然是相互扶持,同舟共濟!論起來,我還得叫你一聲大哥呢!”

“哈哈!”聽著龍月傑的話,赫連鬆很是受用,隻是突然間複又記起叱奴索,赫連鬆便又莫名地升起一絲失落,“若論起來,不知叱奴索與你孰年長一些!不知何時他才能打心底裏原諒我們!”

“大哥,此事您不必擔心,”龍月傑知道叱奴索乃赫連鬆所最為在乎的人之一,因而表示理解地安慰赫連鬆道,“過些時日咱們一同出戰,一起吃、一起住、一起浴血殺敵,即便陌生人也少不得生了兄弟情義,何況叱奴索原本便是兄弟,隻是眼前心內橫了一道小小的梗而已!”

“這倒也是!”赫連鬆並不十分確定這樣對叱奴索奏效,但似乎眼下也並無十分巧妙的法子來破解叱奴索心中的怨惱之氣,赫連鬆隻有寄希望於之後的慢慢相處、慢慢磨合。

“今日出門過於匆忙,忘了帶贈予將軍夫人的見麵禮,倒有失禮數了!”酒至半酣,龍月傑“無意中”提及意順蘇亞之事,流露出些許窘態。

“拓跋老弟無需計較此事,意順蘇亞本便是喜好貪圖財物之人,她隻管財物是否到手,不管其中有何故事,既然你已贈她扳指,她自不會計較你事先並未準備。”赫連鬆喝了點酒便再無半點憂傷之色,哈哈笑著解釋道,“兄弟之間本也該輕鬆自在地相處,禮來禮往的甚是麻煩。以往我每次去叱奴索府上便少不得帶些東西,然後叱奴索隔日再來還禮,讓人甚是鬧心。如此時日一久我與叱奴索兄弟二人便幾乎每每相聚皆在我府上,倒省了不少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