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窗外的雨一直淅淅瀝瀝地下著,所有人都各懷心事,睡得不怎麽安寧。
蘇若晨從睡夢中醒來的時候,仍覺得做了噩夢的冷汗讓自己的衣服緊緊地貼在後背上,頗為難受。
“玖然!玖然!”蘇若晨坐在**高聲叫嚷著,沒過多久,玖然就匆匆地推門而入。
“小姐,您喊我有什麽事嗎?”玖然看到蘇若晨睡得滿頭大汗,連忙從懷中掏出手帕,仔細地擦去了蘇若晨額頭上的汗珠。
“把我的衣服換了,黏糊糊的,怪難受的。”蘇若晨歎了口氣,“不知道為什麽,我睡得總是不安穩,夢裏總覺得心裏堵得難受。”
玖然打了一盆熱水,將布巾沾了熱水仔細地為蘇若晨擦著臉:“是因為昨日老爺來時所說的話,才讓小姐您睡不安穩嗎?”
蘇若晨按著仍有些躁動的胸口,仔細地回想著夢裏的景象,卻什麽都想不起來。她歎了口氣,點了點頭:“大概吧,但是夢裏又不止隻有他一人,我夢見很煩亂的景象,隻是我卻什麽都想不起來。”
玖然將布巾從蘇若晨的臉上拿開,撿了一件素淨卻又不失莊重的衣服給蘇若晨換上:“既然如此,那小姐您也別太在意了,興許隻是昨日的雨下了一夜,所以才讓您睡得不安穩吧。”
聽到玖然的話,蘇若晨往窗外看去,隻見雲彩堆積,卻並沒有陰沉之色,看來今日是個多雲的日子。
“玖然姐姐,小姐醒了嗎?”紅葉卻從門外探過頭來,口裏還在叫嚷著。
還不待蘇若晨說什麽,玖然就皺起眉頭,語氣雖然溫和卻又不失嚴厲:“喊什麽,沒點規矩!”
“不礙事的,紅葉畢竟還小,規矩慢慢學就是了。”蘇若晨看到玖然這樣,連忙出聲打了圓場,“怎麽,紅葉找我何事?”
紅葉挨了訓斥,臉色也有些通紅,她低下頭,聲音也放輕了下去:“剛剛下了道聖旨,說是給大皇子賜婚呢。”
蘇若晨聽到這話眼瞪圓了去,她連忙披散著頭發踩著繡鞋跑到紅葉的麵前:“給大皇子賜婚?大皇子要娶誰?”
紅葉一聽,眼淚水立刻滾了下來,她抹著眼淚卻還強忍著淚意勸著蘇若晨:“小姐……小姐您別生氣……”
蘇若晨現在哪顧著生氣,她一心隻想聽結果,因此連忙不耐煩地點點頭:“我不生氣,你快說,誰要嫁給大皇子?”
“是……是建國夫人的孫女唐小姐……”紅葉哽咽著說完,便嗚咽起來,“小姐……小姐奴婢知道您心裏不好受,你別忍著……”
聽到紅葉的話,蘇若晨反而又恢複了冷靜。她笑了起來,那笑靨如花朵一樣綻開在她白淨的臉龐上:“原來是她,嚇我一跳。”
紅葉隻當蘇若晨是傷心過度,還硬撐著安慰她,於是淚珠更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下來。她抱著蘇若晨的身體,已經嚎啕大哭起來:“小姐……奴婢知道您心裏不好受,奴婢心裏也跟您一樣不好受,您別難過,想哭就哭出來,何苦這麽作踐自己的身體……”
蘇若晨看到紅葉的這等反應,反而有些哭笑不得起來。她衝著玖然使了個眼色,玖然知意,上來拉開了紅葉的身體:“一大早你來小姐這哭哭啼啼是什麽樣子,若讓旁人聽去,還不得笑我們這一大早哭喪呢!”
玖然的話讓紅葉硬生生止住了哭聲,她癟著嘴一臉委屈心疼地看著蘇若晨:“奴婢知錯了,奴婢隻不過有些氣不過而已……”
蘇若晨擺了擺手,摸了摸紅葉的頭,語氣也溫柔起來:“我知道,你是為我著想。可是,隻要不是賜我和大皇子成婚,我便不會生氣。”
“小姐心中對於大皇子並沒有什麽想法,所以小姐也犯不著為了這件事生氣。”玖然替蘇若晨補充了一句,“大皇子和唐小姐成婚,唐小姐是側妃還是正室?”
紅葉仔細地打量著蘇若晨的臉色,看到蘇若晨確實沒有任何的惱怒之意,方擦幹了眼中的淚珠,提起了三分笑意回道:“唐小姐是正妃。”
“看起來大皇子是打算放棄我了,這也不錯。”蘇若晨打了個哈欠,重新坐回梳妝鏡前,“我就不相信他有臉讓我當個側妃?”
玖然衝著紅葉擺了擺手,示意她可以退下了,並且在她走後仔細地掩上了門,方才回複蘇若晨:“小姐,幸好剛剛那話沒被旁人聽到,若是讓別人聽到,少不了一頓亂嚼舌頭。”
蘇若晨不以為意地搖了搖頭。她說這話自然是篤定並沒人聽到,所以她才說的。畢竟她也明白謹言慎行究竟有多麽重要,這點過錯總不會犯。
“罷了,玖然,你怎麽看這事?”
玖然從妝奩中拿出一支蝴蝶步搖在蘇若晨頭上比劃了一下,仔細地從鏡中端詳蘇若晨戴上這個的效果:“奴婢以為,這事未免有些太快了。”
蘇若晨搖了搖頭,玖然便將這個步搖拿了下去。等到玖然換上了珊瑚累珠簪,蘇若晨方點點頭開口道:“我也是這麽想的,大皇子搬過來才多久,就算一見鍾情,那龔婉蓉能同意嗎?”
“奴婢從侍奉建國夫人的侍衛那兒了解到,建國夫人似乎對於大皇子頗有些看不上的樣子,曾經吩咐他們,若是大皇子來了,就說她不在或是在靜修,不宜打擾。”玖然用篦子慢慢地梳理著蘇若晨的青絲,就像是在整理繁亂的思緒一樣。
“所以,按理來說,龔婉蓉是不可能同意唐筱雯和龍霍雲在一起的。”蘇若晨替玖然說出了下半句話,“也正是因為這樣,她居然會去求聖旨讓聖上賜婚,更顯古怪,對吧?”
就算紅葉沒說,蘇若晨也知道這件事多半和龔婉蓉脫不了幹係,這個聖旨不可能莫名其妙就出現在這個時候。
玖然沒說什麽話,隻是將蘇若晨的頭發挽好,將簪子插到她的頭發上微微一笑:“是真是假,橫豎小姐都要去走一趟的,何不親眼見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