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以涵聽到唐筱雯這麽說,她臉上明顯露出了遲疑的神色。唐筱雯和蘇若晨不和她也知道,此番又特意準備點心,誰知道那點心裏被她加了什麽東西。

隻是她沒想到唐筱雯居然會轉過頭來看著她,因此臉上慌亂收起的神色全部都被唐筱雯撞個正著,自然這拙劣的表情也沒逃過她的眼睛。

唐筱雯隻是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輕啟撲了粉顯得有些蒼白的嘴唇:“怎麽?你若是信不過我,需要我試毒嗎?”

這話說出來,方以涵就知道沒有退路了。如果真的讓唐筱雯去試毒,也顯得自己太沒氣度,太失態了些。因此她連忙搖了搖頭,在臉上浮起一抹勉強的笑容:“你這話說到哪兒去了?我隻不過在猶豫什麽時候去而已。”

唐筱雯臉上雖然仍掛著笑意,但那笑意隻是浮在肌膚之上,像是冬季結冰的水麵,隻浮著薄薄的一層冰麵。

她雖然並沒有說什麽,卻是一直在緊盯著方以涵:“點心,涼了就不好吃了。”

方以涵被唐筱雯一直盯著,她覺得自己的血液似乎都被結冰了,除了按照唐筱雯的指示去看望蘇若晨,她沒有別的退路。

為了逃避唐筱雯的這仿佛能夠讓她石化的視線,方以涵用另一隻手提起了桌上的點心盒,衝著唐筱雯點了點頭:“說的也是,那我這就動身了。”

在方以涵走後,躺在**的唐筱雯伸出了胳膊,那袖子順著她的手臂軟軟地垂了下去,露出一截雪白的藕臂。她迎著窗外的亮光,端詳著自己素淨粉嫩的指甲,微微一笑。

“真好,到現在還沒沾過血。”

方以涵另一隻手有傷,因此她隻喚了最貼身最信得過的侍女幫她撐著油紙傘。在細密的雨絲中,她婷婷嫋嫋地往蘇若晨的住處走去。

蘇若晨送走了那兩個皇子沒多久,她也在屋裏悶得有些無聊,因此倚著房門雙目放空地感受著微風攜著細密的雨絲撲在她的臉上,給她帶來一絲清新的涼爽。

當方以涵走到她的視線中時,她還有些沒反應過來,還是玖然拽了一下她的袖子,在她耳邊輕聲說道:“小姐,方側妃來了。”

聽到這句話,蘇若晨的雙目才恢複了平日的光亮,她在臉上勾畫了一抹完美的微笑,上前輕輕地福了福身:“見過方側妃,不知今日側妃怎麽有空前來?”

方以涵微微一笑,她將手中的點心盒舉了一下:“蘇小姐客氣了,本妃知道蘇小姐被禁足,過意不去,因此特意帶了點心前來安撫。”

蘇若晨側了側身,將方以涵迎進室內。

方以涵順手就將點心盒放在了桌子上,臉上露出了一抹輕鬆之意,她單手提著點心盒還是有些累,若不是另一隻手負了傷,又何必如此。

“這麽說,難道側妃認為臣女是冤枉的嗎?”蘇若晨明知道方以涵不可能會承認,卻又決定利用這個機會好好試探她一次,因此刻意挑了這個刁鑽的問題作為開頭。

方以涵聽到蘇若晨的話,才明白自己一開始的所言有多麽的不謹慎。因此她也隻是移開了目光,淺淺一笑:“公道自在人心,蘇小姐若是真的清白,又何必來問本妃呢?”

蘇若晨也不想和她口舌相爭,因此隻是岔開了話題:“那既然如此,不知道方側妃此番前來,有何貴幹?”

“本妃此番前來,自是探望,還望蘇小姐不要多心。”方以涵特意將“多心”那兩個字咬得極重,生怕蘇若晨聽不到一般。

蘇若晨隻是瞥了一眼點心盒,麵上露出溫婉的笑容:“方側妃多慮了,臣女隻想該想之事,至於旁的,臣女不過是禁足之身,無力,也沒那份心思。”

隻是她的這個舉動卻被方以涵誤會了,雖然蘇若晨眼睛是看著點心盒,隻是她扭過頭的方向卻是龍霍雲和她的臨時居處。

方以涵誤以為蘇若晨心中仍惦念著龍霍雲,希望能夠借他重新離開此處,因此氣不打一處來,說話也尖酸刻薄了起來:“嗬,誰不知道蘇小姐手腕了得,前段時間的落水還未平息,這次又出了個滑胎一事,蘇小姐的沒心思,可是我們有心思也比不上呢。真是無心插柳柳成蔭啊。”

蘇若晨立刻皺起了眉頭,方以涵的這席話極為露骨,幾乎算是直指她是落水事件的真凶了。她不明白為什麽方以涵突然對她抱著這麽大的敵意,但是既然方以涵已經給了她一巴掌,她肯定也要先把這耳光扇回去,才去問問她究竟是什麽心思。

“無心插柳嗎?臣女可沒那麽大本事,不過是旁人借花獻佛而已。”蘇若晨輕巧的一句話就將方以涵刺過來的矛頭推開,指向了不知道是誰的那一人。

她像是想到了什麽一樣輕輕抿唇一笑:“說起來,落水之日側妃原本也不在府上,所以不知道其中細節也是應當的,這話顯得倒是臣女刻薄了,還望側妃別往心裏去才是。”

蘇若晨表麵上是退了一步,還向方以涵道了歉,隻是這道歉卻是又給方以涵添了一巴掌。既諷刺了方以涵不知內情胡亂開口,又嘲笑了她之前的話語太過刻薄。

方以涵也不是傻子,雖然她有時候會氣血上頭說出一些不太理智的蠢話,但是對於旁人的話,話裏的好歹她還是能夠分出來的。現在挑釁蘇若晨,居然又被她給譏諷了回來,讓她如何不生氣。

因為生氣,方以涵臉上的笑都帶著一股怒意。她絞了絞自己手中的手帕,冷笑一聲:“素日皆聞蘇小姐伶牙俐齒,今日才得領教。若是蘇小姐當了說書的女先生,憑著這副好剛口,不知道要搶了多少人的飯碗呢!”

蘇若晨直截了當地皺眉表達出了自己的不悅。若是之前方以涵汙蔑她是真凶那也就算了,可是她這句話就無疑是在貶低她的身份了。她是堂堂的蘇府大小姐,怎麽和那些低賤的說書女先生相提並論!

雖然蘇若晨對於身份貴賤並不看重,但是她也斷然不許別人汙蔑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