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夭夭!你這個妖女!”
黎溫追出來。
哪怕親耳從林暖兒口中聽到那些話,他也還是不相信。
在他的心裏,他的暖兒妹妹是最溫柔善良的人,怎麽可能做出傷害長姐的事。
林夭夭懶得理他。
其他人也跟著走出來。
沈司走在前麵,身後是大理寺少卿和幾個官兵。
大理寺少卿與他耳語幾句帶著口供離開。
想必是要與之前他們查到的那些證據進行對證。
黎溫又怎麽會想到,他本來是要證明林暖兒的清白,結果弄到最後,卻變成坐實了她的罪證。
他豈能相信?
“一定是你施了妖法!”他抓住林夭夭。
林夭夭這次沒有發火,而是轉過頭,淡淡看著他道:“殿下,你所謂的妖法,其實是一種叫催眠術的心理輔助溝通技術,我可以保證,我的所有手段都是合理合法的,而她說出的,也是遵循內心的真實答案。”
說實話,她其實並不想理會這人。
但仔細想想,又覺得他可憐。
不知道究竟是什麽樣的執念,可以讓他這麽執著維護林暖兒,覺得她是這天底下最善良美好的人。
但事實就是事實。
她沒有義務為了讓他覺得合情合理而委婉回避。
而且現在也已經知道,那些想要她性命的人並不好對付。
她問了林暖兒那麽多問題,最後都沒問出他們的身份,隻是得到一些模糊的信息,甚至還不能確定究竟有沒有價值。
她心裏也煩,轉頭看向沈司。
人在沒有把握的時候,總會下意識求助比自己厲害的人。
在林夭夭心中,沈司就是個厲害的人。
“此事確有些蹊蹺,殿下不如先等一等,先隨沈某去書房,梳理一下目前得到的線索。”沈司恰好開口道。
他似乎能感覺到她的眼神。
或者隻純粹不想聽黎溫繼續發瘋。
林夭夭點頭。
其他人紛紛跟上,像沒看見他是的,快速離開。
就連一向對他恭敬林雙,也在經過他身邊的時候,不自覺加快了腳步,仿佛身旁有什麽洪水猛獸。
黎溫被丟在原地。
他看著眾人陸續離去,心中一口氣上不去也下不來,如鯁在喉。
他握緊拳頭。
猶豫片刻,也還是跟著他們一起過去。
但在心裏默默記了沈司一筆。
——
書房。
這裏美其名曰書房,其實就是沈司平時處理卷宗的地方,卷宗堆成小山,還有許多已經分門別類,收撿到架子上。
現在用來梳理思緒,再合適不過。
沈司讓人簡單把書桌收拾出來,才邀請兩人坐過去。
他並不在乎黎溫跟來。
既然他堅信林暖兒無辜,那就讓他自己看看,事實真相究竟是什麽樣。
林夭夭屁顛屁顛坐到沈司對麵。
一副要一起商議天下大事的模樣。
黎溫本來還有些暴躁,但在看到她那雙烏溜溜轉著的眼睛時,頓時又覺得有些無語,“你幹什麽?”
這是主客位,按理應該他坐。
她一女子,沒讓她站著就不錯了,還跟他搶位置。
“什麽幹什麽,我為案件的進展貢獻了關鍵性的力量,而且也積極配合大理寺調查,是大功臣,為什麽不能坐這兒?不像殿下,每天吃飽撐著,隻知道給大家裹亂。”
“你——”
“林姑娘說的沒錯,請坐。”
沈司並不趕她走。
林夭夭聽罷,嘿嘿一笑,懶得再跟黎溫廢話,兀自正襟危坐,很認真的樣子。
黎溫再次瀕臨心梗。
他換了幾口氣。
“罷了,不跟你扯這些。”
他走到旁邊坐下。
“不是孤不相信你們,隻是覺得這件事蹊蹺,就算暖兒親口說出來,也還是有仔細調查的必要,而不是直接論罪。”
他生怕他們一口就要定林暖兒死罪,於是連忙先表明態度。
原以為自己還要費點口舌才能將他們說服,卻沒想到兩人竟都是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
“我覺得你說得很有道理。”
“是有蹊蹺。”
“你們?”
“雖然我不喜歡林暖兒,覺得她是一朵做作的白蓮花,但也知道她智商的上限,買凶殺人這種事,她絕不可能安排得這麽天衣無縫,而且還在催眠術沒有絲毫破綻,可見說的是真話。”林夭夭仔細分析。
她並非要當聖人。
而是尊重事實。
況且對她而言,林暖兒的死活並不重要,她現在最關心的,是怎麽找出那些藏在幕後的人,免得再生事端。
至於弄死林暖兒這件事,太容易,她懶得費心思。
“下官也覺得林姑娘說的有理,現在雖然林氏次女已經說出了其中始末,但還有許多語焉不詳的地方,需要考證,所以現在不該盲目給她定罪,而是需要先調查清楚。”
“那……”
“要讓人去她說的那地方去看一下,雖然大概率已經人去樓空,但說不定會留下什麽證據。”
“那個茶館?”
“嗯,可以拿張地圖,讓林暖兒把地方標出來,再給她畫個餅,說這是可以將功折罪的最好機會,事已至此,她也沒什麽拒絕的餘地。”林夭夭撐著頭道。
對畫餅這件事,林夭夭深有見解。
沈司想了想,也點頭,似乎同意這個辦法。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配合默契,仿佛很清楚對方心裏在想什麽,下一句說出的話就能與對方一拍即合。
黎溫在旁邊看得一愣一愣。
好半晌,他才道:“你們,不用問問孤的意見嗎?”
林夭夭撓頭。
沈司輕輕勾了勾唇,道:“殿下有什麽寶貴意見,我們暫時不知道,不過下官這裏倒確有件事,需要你的慷慨幫助。”
他聲音很溫和。
這下輪到黎溫懵逼。
他眨眼,道:“啊?什麽事情?”
林夭夭也轉頭看向他,道:“莫非沈大人已經知道了那些刺客的底細?”
她側過臉的時候,鬢邊的碎發輕飄飄落下來,剛好落在臉側,遮擋不住臉上的傷疤,卻讓黎溫心頭一瞬恍惚。
他看著那張笑意盎然的臉,仿佛從她眼底看到粲然星河。
鬼使神差地,他道:“好,孤去查。”
“那就麻煩殿下幫忙查查這段時間進京的,西魏人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