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夭夭和晏江從地道出來。
值得慶幸的是,林暖兒還沒醒。
但窗外的天邊已經亮起了魚肚白。
遠遠的,也能聽見丫鬟小廝的聲音。
“夭夭,天真的要亮了,咱們快些。”
晏江先把地道複原,才快步跑到門邊,低聲催促。
他轉過頭的時候,正好看到林夭夭將床頭的燈罩打開。
他嚇一大跳,夾著嗓子道:“你、你幹什麽呢?人都快走到院子裏麵了,你快出來!”
“嗯,這就來了。”
林夭夭頭也不回地應一聲,手裏加快了動作。
晏江看不清她究竟把什麽東西倒進去。
等他要仔細看的時候,林夭夭已經動作迅速地將燈罩重新放回原處,然後快步走出去。
兩人把房門關上。
最早來上工的丫鬟婆子也已經進了院子。
林夭夭回去找她的掃把。
而晏江則是鑽回灌木叢裏,悄咪咪溜走。
他甚至來不及細問林夭夭究竟在燈罩裏放了什麽東西。
但對於他們來說,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怎麽撐過這一天。
並找到鑰匙。
婆子來了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檢查林夭夭院子掃得怎麽樣。
但對於昨天根本沒有好好工作的林夭夭來說,這個檢查毫無意義。
她都懶得去應付,幹脆就躺在地上裝睡。
來檢查的婆子一看,她居然大剌剌地在睡覺,氣不打一處來,直接上去把她踹醒。
“你真不怕死是吧,居然還敢睡覺!”
憤怒的聲音引來了其他人的主意。
管事也聞聲趕來。
看到睡眼惺忪的林夭夭,管事臉都要綠了,抬手就要揍她。
林夭夭見狀,道:“我也不知道怎麽就睡著了,管事別生氣,我現在就繼續做。”
“做做做,做你個大頭鬼!夫人都要起來了!”
“哦……那我,回去睡?”林夭夭試探著問。
管事險些被她氣出心梗。
他想也不想,一巴掌甩過去。
結果的還沒碰到林夭夭的臉,就被對方製住。
管事疼得大叫,“啊!你你你,反了你!都愣著幹什麽,還不快給我上!讓這個賤人瞧瞧厲害!”
“管事不要這麽凶嘛,夫人可還在屋裏睡著呢,你要把她吵醒,隻怕到時候大家都要遭殃,這不合適吧?”林夭夭倒不怕,說話還帶著笑。
管事一愣。
“你——你怎麽敢說這種話,你自己恐怕都要活不過今天晚上了吧,有什麽資格這麽跟我說話!”
“也是,你也說我快要死了,那我幹嘛不幹脆多拉上幾個人,到時候大家一起上路,還能做個伴兒呢。”
所謂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林夭夭現在就是這個狀態。
她一副不痛不癢的樣子,真能把管事氣個半死。
管事渾身都在抖。
他是真沒見過這麽瘋批的人!
“你……算你狠!反正你的死期馬上就要到了,也用不著別人動手,你就等一會兒夫人睡醒,再慢慢發落你!”
他不想跟林夭夭一起死。
其他人見管事都不敢招惹她,心裏頓時又對這個身份神秘的女子忌憚了幾分。
那婆子也不敢挑事了。
林夭夭見眾人都安分,才放開了管事。
她撿起掃帚,準備走。
“你去哪兒?”
“我昨天上的夜班,早上總該可以休息一下了吧,哪有讓人十二個時辰連軸轉的。”她說的理所當然。
外麵鬧這麽大動靜,林暖兒還在裏麵睡著,管事幾個也不敢自作主張,隻能眼睜睜看著林夭夭離開。
他們沒懷疑林暖兒出了什麽事。
畢竟她昨天才被莊主寵愛過,累到了。
以往也出現過這種情況。
他們見怪不怪。
反正這個人再囂張,也總歸是要死的,隻是早死晚死的區別。
回頭等夫人醒了,再慢慢發落也不遲。
——
林暖兒一覺睡到下午。
她的貼身丫鬟終於覺得不對勁,去稟告了莊主。
不久,莊主趕來。
溫別莊世代經營藥材,對醫術也略有涉獵,更何況這位莊主年紀雖大,但看起來老當益壯,想必平時沒少研究醫養之道。
他一過來,就直接走進林暖兒的屋裏。
一眾下人在外麵等著。
睡飽了的林夭夭自然也在列。
“夫人昨天還好好的,怎麽今天忽然就病了,這未免有些太奇怪。”
“是啊,我覺得吧,這事恐怕沒那麽簡單。”
站在林夭夭前麵的幾人,小心說著話。
同時眼神不住往林夭夭這邊看。
言下之意,已經昭然若揭。
也不怪他們懷疑。
昨天晚上,本來就隻有林夭夭在這個院子裏,她又似乎認識夫人。
如果夫人真有什麽三長兩短,那必然跟此人脫不了幹係。
他們都已經想好了,如果一會兒莊主出來問罪,就立即把她推出去。
畢竟這件事,跟他們一點關係都沒有。
所有人戰戰兢兢。
隻有林夭夭顯得平靜。
她就當作是沒聽到那些一樣,一臉無所謂的樣子。
晏江站在離她較遠的位置,正在很著急地給她遞眼色。
但林夭夭看都沒看他一眼。
他要急死了,又不能當著所有人跑過去問,隻能焦灼地忍受著反複煎熬。
就在這種緊張的氣氛中,時間一點點過去。
裏麵的人還沒出來。
眾人安靜。
忽然,隔著房門,似乎傳出來什麽動靜。
是某種讓人麵紅耳赤的動靜。
等意識到這點的時候,所有人都驚了一下。
怎麽回事?
如果他們沒有記錯的話,夫人應該還病著,而房間裏的,就隻有一個夫人的貼身丫鬟。
剛才夫人久睡不起,就是她最先發現,去請來了莊主。
現在莫非——
就在眾人麵麵相覷的時候,裏麵的動靜忽然高亢,然後慢慢停了下來。
再過了不久,半個時辰前火急火燎走進屋裏的那位莊主,正紅光滿麵地大步走出來。
他身後跟著個頭發略有些淩亂的丫鬟。
“暖兒隻是累著了,不礙事,讓她多睡會兒,應該晚上就會醒。”
他一邊往外走,一邊吩咐。
“另外,給疏梅準備一間院子,從今天開始,她就是你們的十四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