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為什麽能這麽輕描淡寫地說出來?

甚至還讓他當沒聽到。

這件事情對她來說,就這麽不重要嗎?!

“林夭夭,你到底是怎麽想的,你是想用這種方法報複我嗎?”

被點到名的人:?

這貨是不是有點毛病?

“殿下,我說了,你如果不願意相信,可以跟以前一樣,現在不是爭論這些的時候,我真的有很緊急的事情,要問——”

“聽到了這些話,我怎麽可能跟以前一樣!”

他還是不肯放手,並且拉著林夭夭,似乎想把她帶出去。

但沒走兩步,就被沈司按住手腕。

“殿下,請冷靜。”

青年嘴角帶著笑,聲音冷淡。

明明是一副溫和的表情,可不知為何,卻讓人欲墜冰窖。

黎溫愣住。

“不……不是的!她騙人,她在說謊!殿下不要相信她,是我、是我救了你啊!”林暖兒也終於反應過來。

她拚命想挽回什麽。

路承抽出他腰間的玉骨折扇,沒有打開,隻是指了指林暖兒,道:“林二姑娘,你當我們瞎呢?你口口聲聲說你為太子取了心頭血,你這心口上,可什麽都沒有。”

現在大家也顧不得什麽非禮勿視了。

他們都看到林暖兒胸口的皮膚上,沒有任何傷痕。

膚若凝脂,光潔如玉。

以往她引以為傲的東西,現在就是最不容辯駁的鐵證。

“不、不是這樣的,我、我用了祛疤的膏藥,所以才……”

“可沒聽說過什麽去疤膏能一點兒傷痕都不留下,就說你姐姐臉上這道疤,用過宮裏最好的去疤膏藥,也還是這樣。”

路承是唯恐天下不亂。

見黎溫身形微顫,他才繼續道:“說起來,林姑娘這傷,似乎也是幼時為了殿下留下的吧?唉,殿下真是欠了不少風流債呢。”

“不,不是,我——”

林暖兒還想解釋。

也沒人打斷她。

路承也很想知道,在這種鐵證如山的情況下,她還能編出什麽令人大開眼界的借口。

但她編不下去了。

那個人交過她的所有東西,她都用上,也不知道該怎麽扭轉現在的局勢。

她又一次輸給了林夭夭。

“賤人!你是故意的!你嫉妒我,所以要奪走我擁有的一切!你故意把太子引來,就是為了說這些事!”

林暖兒發狂一樣大叫。

“你這蛇蠍心腸的醜八怪,有娘生沒娘養的廢物,我不會放過你的,總有一天,我會讓你死無葬身之……”

她每罵一句,黎溫的臉色就更蒼白一分。

曾經名揚京城的才女,如今將她最原本的姿態展示在他麵前。

什麽溫柔嫻淑,蕙質蘭心。

虛假的外殼剝開,看到的隻有最真實的醜陋。

以前他還覺得她一定遭遇了什麽,才會變成現在這樣子。

但現在看來,是他太愚蠢,被人牽著鼻子走了十多年。

林夭夭沒空理會內心崩塌的黎溫。

她走到林暖兒麵前,毫不猶豫地將她下頜骨卸下來。

罵聲戛然而止。

林夭夭冷眼看著她,“真是狗嘴裏吐不出象牙,既然如此,那你就先學學怎麽說話吧,在學會之前,你的下頜骨暫時用不上。”

“這種事,不該由你親自出手。”

沈司站在她身後。

他跟她幾乎是同時走向這邊。

林夭夭笑著道:“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可不能髒了沈大人的手。”

這話說完,就看見沈某人的眉頭皺起來。

但等他再說什麽,林夭夭又道:“看她這個狀態,今天應該是問不出什麽來了,不如先回去吧。”

黎溫那邊也需要處理。

她一次隻能處理一邊。

沈司當然明白她的意思。

這件事他插不進手。

半晌,他才點點頭,“好吧,依你。”

“多謝大人。”

兩人商量好之後,才轉身走回去。

黎溫情緒波動太大,未免他做出什麽不合時宜的舉動,路承擅自決定把她打暈。

所以林夭夭回頭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一個已經被人架起來的黎溫。

林夭夭:……

這位長亭候世子,真是敢想敢做。

“林姑娘,你們之間的恩怨,咱們是沒資格說三道四的,不過事情拖著不解決也不太好,今日我幫你先把太子送回去,等你改天有空,還是過來看看,順便跟太子聊一聊。”

“多謝小侯爺,我知道的。”林夭夭點頭。

雖然黎溫忽然出現,在她意料之外,但這件事他早晚要知道。

如果連這種小事她都處理不好,那也不用繼續混了。

“請你轉告殿下,明日我會去探望他。”

“那可真是太好了。”

路承道一聲謝天謝地,又不動聲色地看了眼遠處的沈司,才扛著黎溫,走出地牢。

白齋跟在他身後。

鸞鶯稍微慢半步。

隻遠遠跟在後麵。

林夭夭看著她的背影,眼神動了動,但沒說什麽。

片刻後,她也向沈司道別,準備回房間。

雖然這次沒問到什麽有用的信息,但杜山花的後事還需要人操辦。

她有很多事情要做。

不能浪費時間。

“姑娘。”

在她回去的路上,一個纖細窈窕的身影站在路邊,將她叫住。

“沒想到姑娘還留了這麽一手,您是幼時為他舍命的人,又為他毀容,回京之後,隻要不出意外,定能坐穩太子妃的位置。

“非但如此,以後您隻要不犯大錯,太子就永遠會寵愛您,這一招運籌帷幄,決勝千裏,真是讓奴婢大開眼界,姑娘果然是高手啊。”

鸞鶯站在道邊,施施然朝她行禮。

就是語氣帶著些嘲諷。

沒什麽真心。

林夭夭挑眉,笑著走到她麵前,“我還以為你也是高手呢,現在還沒進東宮呢,怎麽忽然不裝了?別忘了,你的賣身契還在我手上,惹怒了我,可是隨時會被發賣的。”

鸞鶯的心思基本寫在臉上,誰都看得清楚。

她想飛上枝頭當鳳凰。

隻不過現在八字還沒一撇,她似乎已經等不下去了。

“奴婢隻是覺得,與其在太子身上花心思,不如直接來求求姑娘,畢竟姑娘看起來並不太喜歡太子,隻要能讓奴婢嫁進東宮,奴婢願為姑娘鞍前馬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