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如九幽煉獄修羅降世,仿佛極惡鬼荼生。

難道,當真有天神?!

張二柱的嘴角抿著一個冷硬的直線。

他依舊低著頭自顧。

剛剛的漫天金輝此刻已經消失了。

墨一般的漆黑劍身上,他的臉色蒼白,雙目赤紅,嘴角仿佛噙著血。

“我欲救眾生,天下不我認;

“我欲渡眾生,天下以我非;

“那麽,我便霸眾生,以我之道,貫天下之道!”

“喝!”

張二柱仰天長嘯,三尺墨劍輕抖。

劍氣縱橫萬裏,如龍如虹。

一刹間,山崩天裂,青岩碎墜。

“來!仙界的天啊,戰個痛快!”

“我不是什麽仙緣命定之子,我是張二柱,我是霸王——”

“我是,要屠天下神證道的洪荒皇帝啊!”

“喝呀!”

他像是野獸一般地狂吼,他吼時,萬丈高萬仞寬的巨山片片崩裂。

似乎是因為他的怒吼,這座天地偉力化作的仙山轟然塌裂。

“來啊,來啊!”

張二柱渾身的戰袍像是瘋魔一般狂舞躍動,每一次抖動都在探出毀滅一切的爪牙。

“這一劍,第四劍,永晝劍!”

“喝啊!”

那墨劍隻有三尺,卻突然間看起來像天那麽高。

“殺!”

天地一般高的黑色細線一下子斬破了天地。

天地間出現了一道淵崖。

裂口處,混沌與黑暗似乎在蠢蠢欲動。

突然,明亮到極點的白色光芒一下子炸了出來。

一瞬間,所有人都看不見了。

仿佛天地又重回了原始時期混沌的狀態。

唯有,日與夜,光與暗。

“人間白發淚,天宴正飲歡。誰知雪夜日,枯骨臥寒冰。”

“既然,天地有黑暗,夜凍饑人身。”

“那麽,我就要讓這個世界永晝不眠!”

“我將君臨,世界永燃光明!”

轟!轟!轟!

轟轟轟!

碧山炸成了絲縷一般的粉塵,被生靈的吞吸吐納吹拂而去。

張二柱隨意地搭著劍,身影從滾天的煙塵中緩緩浮現。

一人一劍,傲立天穹。

“什麽?是他?”

“他不是真仙嗎?”

“三個月,他竟成了聖仙?”

“可是,剛才的力量,是聖仙可以做到的嗎?”

“不可能!”

“難道此地有一百萬個聖仙嗎?!”

“可是,就算一百萬個聖仙,也不可能那麽快!”

眾人的目光把半空中的張二柱照的透亮。

仿佛蒙昧的山人敬拜太陽。

弦歌怔怔地望著這一幕,眼中點點金光,溢出異樣的情感。

第四劫,破!

“什麽?!”

“他要幹什麽?”

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張二柱執劍暴騰而起,躍至天頂。

“難道他要?!”

是的,他要入那劫雲。

他要在劫雲醞釀之地毀滅它!!

“天罰?”

他似乎聽到了極為好笑的事情。

“天,也配罰我?”

“我,就要逆了這天下法則;

“我,就要在這九重天地,君臨!”

“天,做我的仆從都不配!”

“我,就要把所有規則踩在腳下。”

“我,就要讓這虛假的破抹布永遠不能在人的頭上作威作福!”

“死吧!”

黑氣已經浸透了滅天劍,此刻它看起來森然可怖,敘說著累累白骨,歌吟著鮮血萬枯。

張二柱舉劍。

轟!

靛色的狂虎和藏青色的鬼蛟一齊從天眼中竄出,共鳴著噴射出太陽那麽大的球形雷霆。

“天?就隻有如此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天劫,奈我何?!”

魔劍轟出,所有的血與骨炸裂著斬擊,化作了一個千萬丈的惡魔當空展開蝠一般的刀翼。

“死啊!!”

那靛虎與青蛟死命頑抗,卻被這股太古神威般的偉力鎮壓得渾身撕裂開來。

在張二柱魔神一般的一劍下,由雷電化成的劫難生靈居然露出了驚駭恐懼的目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天,你在怕我嗎?”

“你在怕我啊!你在怕我的霸王之道!”

在三重仙界無數仙士驚駭欲絕的目光中,滅天劍,轟然砸至。

轟!

“死!”

卡啦啦啦!哢嚓嚓嚓!

破碎,湮滅!

六重天劫,就此毀滅。

張二柱露出了鬼魅一般的笑容。

弦歌愣住原地,玲瓏的身體在黑色勁裝下凹凸有致。

她注視著天頂上狂笑不止的張二柱,劍斬天穹,心越九天。

“二柱。”她玉蔥般的五指不由得握緊,“你若君臨,我將伴你,到所有歲月盡死。”

“我的……霸王。”

“還沒完!”有眼力卓越的人突然看出了端倪,天淵中,又有風暴聚集!

“怎麽可能?難道這不是六色的丹雲雷劫嗎?”

“你哪裏看出來剛才那像六色的丹雲劫難,那威力分明像是八色以上的仙帝級別的劫難。”

“難道,還有仙帝之上的劫?”

“這看起來似乎不過是六色丹雲雷劫,但威力卻遠勝七品劫雲。”

“那個人不過是聖仙,竟能戰勝仙帝級別的對手??”

而且,毫發無傷。

張二柱的瞳中燃燒著一團白光,吞沒著他眼中所有的黑暗。

他低低地訴說著。

“這是第五劍,覆手可遮天公怒。”

“此劍名為,覆天怒!”

張二柱這時才慢慢地把目光從劍身上緩緩上移,看著那隻天眼。

“還有麽?”

“真是麻煩啊。”張二柱歎了一口氣。

突然,他向著那隻天眼,掠了過去!

“他要幹什麽?!”

“難道他要去那裏?”

“不可能的,那裏是空間的裂縫,就算是仙帝巔峰也不可能在那裏存活。”

“那裏是……”

“劫之始,葬仙之地。”

弦歌卻一改之前的擔憂,她堅定地相信,沒有什麽難可以阻攔自己選擇的男人,他一定可以戰勝所有劫。

張二柱掠向那深淵一般的天眼,黑袍已然焦黑破爛,在勁風中像烏龍一樣遊著。

一人一劍,天。

“葬仙?”他哈哈大笑,“我修仙,無人可葬我,亦無人配稱葬仙!”

一劍,天地將兩淵。

一刹間,濃鬱到極致的紫氣爆開。

一大片天穹被鴻蒙紫氣籠罩。

沒有雷。

這是天地間最純粹的鴻蒙紫氣鑄成的神靈。

第七劫,紫玉麒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