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隻千人使團的陪同下,李秋遠和宋徽踏上了出使遼國的旅程。

為了鍛煉宋徽,李秋遠專程選擇騎馬。

他們順著官道一路前行,沿途還曾遇到過許多商隊和鏢局。

這一路上眾人走走停停,對於這些相對的來處和去向,宋徽也十分關心。

可是他幾經打探,卻始終沒有聽說有商隊是從遼國返回的。

原因無他,隻是因為遼國對晉國商隊的打壓過於嚴重,甚至導致兩國之間已經無法正常開展貿易。

宋徽雖然生性懦弱無剛,可是他畢竟也是晉國皇子。

在得知遼國的所作所為之後,宋徽也是十分惱怒。

對於他的表現,李秋遠十分滿意。

“殿下,您知道這次陛下為何要派您與我一同出使遼國嗎?”

“可能是父皇覺得我留在宮中太過礙眼了吧!”

說到此處,宋徽的頭深深低了下來。

看得出來,這次出使對他的心境影響似乎很大。

李秋遠聞言笑著搖了搖頭:“陛下若真有這樣的想法,那他完全可以讓你去哪處窮鄉僻壤就藩,這樣不僅你一輩子無法返回京城,而且還可以堵住那些官員們的悠悠之口,以免落得一個虎父食子的惡名。”

“可是陛下並沒有這麽做,反而是派您來與我一同出使遼國,這就說明陛下心中應該還是希望你能獨當一麵的。”

“如果這次談判順利,能夠達成咱們之前商定的所有要求,想來您在宮中的地位應該也能因此提升一些!”

聞聽此言,宋徽不由得精神一震:“李先生,您沒跟我開玩笑吧,我真有這個機會?”

“嗯,起碼從陛下現在的態度來看是這樣的。”

“不過具體情況如何,還要看您後續的表現如何,畢竟這使團不止你我二人,陛下委派的官員同時也在盯著你我的一舉一動!”

晉皇派出的使團中,除去李秋遠,宋徽這兩個文人之外,其中還包含有兩名武將。

這兩名武將就連久居宮中的宋徽都不了解,隻知道這兩人統帥的軍隊之前一直駐紮在晉,遼邊境。

這兩人一人名為胡萬生,一人名為左承前,都是軍中實打實的高手。

之所以將他們兩人派過來,主要是因為他們兩個對於遼國的情況比較了解,在關鍵時刻能夠起到保護李秋遠和宋徽的作用。

使團一連奔波數日,終於抵達了晉遼邊境,聚雄關。

隻要通過這處關隘,他們便可直奔遼國腹地而去。

而這裏也就是遼國和晉國的分割線。

來到這裏之後,使團就地駐紮。

為了了解此處風貌,在抵達聚雄關之後李秋遠便出門想要尋找一些曾和遼國做過生意的商人。

他在城中一連轉了幾圈,最終在街邊看到了一間出售遼國服飾的店鋪。

這店鋪中除了遼國的服裝之外,還有許多遼國的飾品和器具。

因為李秋遠這次是代表朝廷出使遼國,所以哪怕是他想要出門,身邊也有官兵跟隨,不能讓他一人離開。

他剛來到這間店鋪門口,店鋪中的老板便看到了跟隨在他身後的那十幾名官兵。

一見有官兵來到,這老板頓時臉色一變,隨後便要關門停業。

見此情景,李秋遠立刻上前,攔住了老板的動作:“老板,見到客人卻想關門,難道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嗎?”

聞聽此言,那老板尷尬一笑:“這位官爺,我們這是小本生意,實在沒錢給你們交管理費了,您看能不能放我們一馬,大不了我們今天不幹了還不行嗎?”

聽到老板的話後,李秋遠顯得更為疑惑。

他站在門前上下打量了這老板一番,發現此人生的高大魁梧,臉上的胡茬也比中原人濃密的多。

之前間隔的遠,所以李秋遠並未看清對方的容貌。

如今看清了以後,李秋遠的臉上頓時浮現出了一絲笑容。

“我說你見我來了怎麽突然關門,原來你不是中原人!”

見身份已經被對方識破,這老板索性也不再隱瞞:“您說的沒錯,我們是從遼國逃來的商人,在這裏已經做了十幾年的生意了!”

“既然已經來到了我們大晉,那就是我們晉國的子民,可卻為什麽見到官兵卻急匆匆的想要關門?”

這老板見李秋遠不是來向自己要錢的,這才長舒了口氣。

“官爺,您不是本地人?”

“不是,我是從京城來的!”

對於自己的來曆,李秋遠並未做出隱瞞。

而在這老板聽說了李秋遠的來曆之後,他竟二話不說,直接跪倒在了李秋遠的麵前。

“我原以為您也是來討錢的官吏,卻沒想到您竟然是從京城來到的大員,大人,您要為我們做主啊!”

看著這八尺高的漢子,就這樣無助的跪在自己的麵前。

李秋遠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他伸手將對方從地上扶起,並沉聲對其問道:“讓我幫忙做主可以,可是你總要告訴我,你們究竟遭遇了什麽吧?”

聽到李秋遠的質問,這老板無奈歎了口氣:“前幾年遼國內亂,我們這些百姓被迫離開遼國,湧入晉國。”

“本以為在這裏應該能夠過上安穩的生活,卻沒想到近幾年晉遼兩國關係惡化,遼國頻頻劫掠晉國客商,這也導致晉國的官兵對我們這些遼國人開始另眼看待。”

“隨著這些事情的發生,我們的生意已經變得越來越難做了,可是即便如此,那些官吏卻還是不想放過我們,他們經常巧立名目盤剝我們,讓我們繳納各種費用。”

“如果敢不交錢,那就直接閉店,砸店,我們現在的日子已經越來越難過了!”

說到此處,這店老板猛的扯開衣襟,向李秋遠坦露出了自己的胸部。

李秋遠看到了這店老板身上的處處邊痕,同時也發現他的瘦骨嶙峋。

李秋遠原本以為這隻是當地發生的一點小事。

可是就現在的情況來看,這小事似乎已經出現了愈演愈烈的傾向。

在看到這店老板身上的傷痕之後,李秋遠的臉色陰沉了下來。

“你身上的這些傷,全都是被那些官兵打的?”

“沒錯,就因為我們之前不肯交錢,他們就將我打成了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