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遠僅憑自己的一張巧嘴,就讓耶律傑徹底信任了他。

而在交代完了這番事情之後,李秋遠便帶著宋徽重新返回了館驛。

這裏名義上是朝廷修建的館驛,可實際上這裏的環境卻並不好。

朝廷已經多年未曾過問過聚雄關的情況,這裏名義上是晉國的領土,可實際上卻更像是晉國的屬國。

至於雄霸,名義上是城主,可實際上他卻掌握著這裏更多的權利。

生殺予奪,皆在他的一念之間。

不過這也足以說明朝廷對聚雄關的信任!

回到館驛,李秋遠發現雄霸正和胡萬生,左承前在院中閑談。

而這處麵積並不算大的小院,現在也已經被官兵團團包圍。

眼見著兩人已經回來,雄霸立刻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對李秋遠拱了拱手,爽朗笑道:“李大人,您好啊!”

雄霸畢竟是武將出身,樣貌粗獷,性格耿直。

就算他裝作一副文質彬彬的模樣,可同樣難以掩蓋他的一身匪氣。

見他這番做派,李秋遠的臉上不禁流露出了一絲笑容。

相較於那些皮笑肉不笑的文人雅士,還是和雄霸這樣的莽夫打交道會更輕鬆。

“雄城主有話請講,不必多禮!”

見李秋遠說話如此直接,雄霸也不再藏著掖著。

“我剛聽這二位將軍說了,您在朝中擔任的是文官,並不是武將?”

“沒錯,在下之前剛剛受到陛下提拔,現在是朝中的三品禦史!”

“可是我看李大人拳腳功夫也是十分了得,尤其是那棍法更是出神入化,既然擁有如此好的身手,那為何不投身軍營報效國家,反而要做一個提筆弄墨的文士呢?”

“無論是文是武,我所做的事情都是在報效國家。”

“而且在像之前所用的也不是單純的棍法,而是由家傳的拳法延伸而來。”

“要說一對一的捉對廝殺,在下可能會占有一些優勢。”

“可如果真是在千軍萬馬的戰場上,我的這點小伎倆恐怕就不夠看了!”

“欸,李大人實在太謙虛了,我雄家的刀法也可謂是出神入化,可是之前不還是被李大人用一隻短棍繳了械。”

“在下隻是有一個不情之請,如果李大人願意的話,能否請李大人將您這家傳拳法傳授給我一二?”

李秋遠知道雄霸的性格耿直,卻沒想到他竟然耿直到了如此地步。

這太極拳並不是他李秋遠的家傳拳法,他之所以會這麽說,不過是為了搪塞一下雄霸而已。

本以為對方隻是想打探一下自己的底細,卻不想對方竟然張口就要學習這套拳法。

如果這套拳法真的是李秋遠的家傳,那雄霸剛剛這番話,就算是觸及到了習武之人的忌諱。

這家傳拳法各有不同,雄霸一個外人豈能輕易學習?

說到此處,雄霸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的提議有些不妥,於是他連忙解釋道:“我也不是要和您白白學習,隻要您教我一些粗淺的招式,我想試看能否融入到我自家的刀法當中。”

“我之前所用的那套披風刀法也是我們雄家傳承了多年的刀法,如果您願意將那套拳法傳授給我,我也可以用這套刀法與您交換,您不必傳授我核心內容,而我會將這刀法中的神韻與精妙一並傳授給您,這樣您總不算吃虧!”

雄霸之前所用的刀法李秋遠也有所領教。

雄霸體格壯碩,雙臂修長。

再加上這套披風刀法,和他那把沉重的九環大刀,的確可以發揮出刀法之中的優勢。

不過那套刀法大開大合,若是能在短時間內將對手完全壓製,那就可以打出完美的效果。

如果沒能在短時間內將對方壓製,那就會出現之前那種被繳械的情況。

而且雄霸用刀的時候中門大開,將自己身上的所有弱點全都暴露在了敵人麵前。

也虧得胡萬生和左承前用的全都是短兵器,而且這次並沒有兵器在手。

如果遇上一個使用長兵器的,那用不了幾招,雄霸就得被對方戳死。

雄霸之所以想要學習太極拳,就是因為太極拳攻守兼備。

李秋遠今天所用的棍法可是遠在披風刀法之上。

而這套棍法也不過是太極拳的衍生而已。

雄霸提出提議之後便一直緊盯著李秋遠的臉龐,似乎生怕李秋遠會拒絕。

李秋遠思忖片刻,臉上流露出了一絲笑容:“雄城主真的對我這套拳法感興趣?”

“這是自然!”

“可是這拳法縱有千般好處,卻也有一個弊端。”

“什麽弊端?”

“想要學習這套拳法,那就必須忘記你之前學習的所有武學,包括你這套家傳的披風刀法。”

“說句實話,城主的這套披風刀法大開大合,雖然勇猛無比,可是其中的弱點卻也太過明顯。”

“如果我今天手中使用的不是一隻朽爛的棍子,而是一把長槍。”

“如果咱們不是同朝為官的同僚,而是不共戴天的仇敵,”

“那閣下恐怕早就死在我的槍法之下了。”

“雄城主想要學習拳法,精進家傳武學我是能夠理解的。”

“可是想要學習我這套拳法,首先你就不能被自家傳授的披風刀法所束縛。”

“隻有這樣才能讓你的刀法更進一步!”

說道此處,李秋遠抬頭看向了雄霸。

如果對方能夠悟透這一點道理,那他就可以將太極拳傳授給對方,可如果對方領會不透自己的意圖,那就算將太極拳交給了他,他恐怕也無法消化。

雄霸站在原地,陷入了沉默之中。

胡萬生還想開口講話,但卻被李秋遠伸手阻攔。

他可不希望有人用其他觀點擾亂雄霸此時的想法。

隻有雄霸自己想通,他才有進步的機會。

良久以後,雄霸點了點頭:“李大人的意思我明白了!”

“魚和熊掌,不可兼得!”

“嗯,在下就是這個意思!”

“既然如此,那我願意放棄家傳的披風刀法,轉而和您學習拳法!”

說到此處,雄霸突然撩起衣袍,並直接跪倒在了李秋遠的麵前:“師父在上,請受弟子一拜!”

李秋遠連忙起身,想要阻攔。

可是雄霸體格壯碩,如同蠻牛,又怎會給他拉起的機會?

就這樣,雄霸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對李秋遠磕了三個響頭,這才又從地上爬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