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雙方雖然處於敵對勢力,分屬於不同的政權。

可是話說回來,戰爭打響,這些普通士兵卻是最無辜的。

他們無法左右國家的意誌,甚至無法決定自己的生死。

在參軍入伍的那一刻起,他們便將生命交付給了國家。

如今看著這些士兵像是割麥子般一片片的倒下。

李秋遠的心中難免會泛起一絲絲波動。

就在這時,趙剛突然跑到他的身邊:“李大人,紅衣大炮已經添裝完畢!”

聞聽此言,李秋遠眼中的憐憫瞬間**然無存。

“繼續開炮,把他們的投石車全都給我打掉!”

想要阻止傷亡,那就隻能盡快結束這場戰爭。

李秋遠雖然對這些人懷有悲憫,但他卻並不會因此而放棄抵抗。

得到命令的趙剛當即轉頭,並命令手下士兵調轉炮口。

那幾輛還在不斷投出巨石的投石車,此時已經被紅衣大炮完全鎖定。

剛剛攀上城牆的遼國士兵,不知道那黑黢黢的炮口究竟意味著什麽。

眼看著對方已經點燃了引線,可是他們卻還未曾逃離,甚至還揮動手中的佩刀,想要將那精鐵鑄就的炮筒砍斷。

隻可惜他們這個做法無異於是蚍蜉撼樹,螳臂擋車。

隨著引線被點燃,一顆炮彈再次從炮口中飛出。

那些擋在紅衣大炮前方的士兵頃刻間便被飛旋的炮彈撕裂成了碎片。

而那些炮彈則沒有受到任何阻攔,再次朝著敵軍的陣營飛去。

頃刻之間,那幾輛投石車便被炸的粉碎。

而在後方等待命令的士兵們則再次受到了紅衣大炮的波及。

飛濺的鐵砂和木屑瞬間便將他們打成了篩子,有些人甚至直接被打的四分五裂,腸肚橫流。

這是這六尊紅衣大炮第二次發射。

圖斡台這次帶來的十幾輛投石車已經被徹底炸毀。

就連他身邊的近衛親兵此時也是損失慘重。

他完全想不到對方究竟動用了什麽武器,竟然能在戰場上產生如此大的殺傷力。

他一直以為晉國還是像幾十年前那樣,任憑遼國欺辱,最終還要被迫與遼國簽署協定。

隻可惜圖斡台這次將事情想的太過簡單。

他以為聚雄關隻是一片廢墟,是他率領大軍便可隨意跨過的地方。

卻沒想到這幾十年來一直沒有恢複生機的聚雄關,竟然會給他父子接連帶來沉重的打擊。

第二輪發射完畢以後,紅衣大炮便又進入了填裝階段。

此時遼國士兵雖然已經得不到圖斡台的命令,可是他們此時也已經殺紅了眼。

他們知道自己無法後退。

就算是死,也必須要死在衝鋒的路上。

他們開始前赴後繼,踏著同伴的屍體向上攀登。

雲梯被點燃,那就用自己的衣服包裹住雙手,借此抵禦高溫的侵蝕。

身邊的隊友一個個死去,那就踩著他們的屍體繼續衝鋒。

原本被火焰熏黑的雲梯,此時已經被鮮血徹底染紅。

有些雲梯上甚至還掛著碎肉和髒器,同時散發著一股難聞的腥臭味。

可是即便如此,這卻也擋不住那些瘋狂士兵們的不斷衝鋒。

眼見著登上城牆的士兵越來越多,雄霸和左承前也紛紛抽出佩刀,開始上陣殺敵。

看著眼前殘忍,血腥的場景,李秋遠隻覺得胃中一陣翻江倒海,險些嘔吐出來。

他之前雖然也曾見過陳羽白殺人,可那場景和現在比起來卻有著天壤之別。

如今的聚雄關簡直就是一台已經開始運行的絞肉機。

雙方士兵在這裏開始了長期且殘酷的拉鋸戰。

而這對於見慣了戰場廝殺的士兵和將領們而言,不過是家常便飯而已。

李秋遠此時也已經抽出了腰間的佩刀。

雖然他的手此時還在發抖,可是如果敵軍真的踏上了城牆,那他就必須要提刀衝鋒,與這些守城將士們同進共退。

圖斡台的副將剛剛一直守在他的身邊。

眼見著己方的投石車接連遭受重創。

而之前負責工程的那些士兵,此時也是損失慘重。

這名副將的眼中閃過了一絲掙紮的神情。

片刻過後,他轉頭看向圖斡台:“元帥,咱們真的還要繼續打下去嗎?”

聽到副將的詢問圖,圖斡台轉頭看向了對方:“你這是什麽意思?難道你怕了嗎?”

副將聞言搖了搖頭:“末將並不是怕了,隻是覺得這樣的犧牲實在太過不值。”

“三皇子的去向現在尚未可知,我覺得雄霸可能是在與之前那個李大人唱雙簧。”

“而他們這麽做的目的不過就是為了削弱咱們的實力,好借此機會插手遼國內政。”

“就算三皇子現在真在城中,殿下如今繼位在即,三皇子又能對他造成什麽影響?”

“咱們的投石車現在已經被全部毀掉,手下的士兵現在也是損失慘重。”

“就算繼續攻打下去,恐怕也很難攻破對方的城牆,沒有投石車的幫助,咱們很難撼動對方的防禦!”

聽到副將的勸說,圖斡台的眼中閃過了一絲凶光。

他猛地提起手中的佩刀,並直接架在了副將的脖子上:“別以為你是我身邊的副將,我就不敢殺你。”

“剛剛我已經說過了,如果有人敢動搖我方軍心,那就殺無赦!”

“我不管三皇子是否真在城內,一天看不到他的人頭,我就一天不會搬師回朝。”

“聚雄關橫亙在此處百餘年,不僅讓我父親在此搓脫了歲月,而且還阻止了我大遼南下的腳步。”

“如今正好可以借此機會,拔除這根心頭的尖刺,隻要能夠踏破這座所謂的北方第一雄關,那我遼國軍隊便可以**,牧馬中原。”

“剛剛你說過的話,我可以當做沒聽見,可如果下次再被我聽到你有動搖軍心的言辭,別說我對你不客氣!”

看著架在脖子上這明晃晃的刀鋒,副將無奈的歎了口氣。

他並不是害怕自己真的會死。

隻是覺得此時的圖斡台已經完全陷入了瘋狂。

他內心中的執念已經完全戰勝了他的理智。

而眼前這場戰爭,不知還要持續多久。

隻是可憐了這些遼國士兵,最後全都要命喪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