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此處,左承前抬頭看了一眼李秋遠:“我知道李大人對於此人還另有打算,不過我希望您能考慮一下我的建議。”

“聚雄關內涉及到的不僅僅是這數萬名守城將士,更有咱們身後的十幾萬名百姓。”

“一旦這城關被遼國鐵蹄踏破,那等待他們的必將是亂刀加身,屍骨無存的下場。”

“我知道您是想借助那位遼國三皇子的身份,達到咱們控製遼國的目的。”

“不過我想您現在應該看清咱們雙方之間的實力差距,趁早斷絕這些無用的想法。”

“遼國這次派出的軍力可是咱們的數倍以上。”

“如果繼續在這裏死守下去,那等待咱們的必將是全軍覆沒,死路一條。”

“趁著雙方現在還有緩和的餘地,不如沿襲之前的約定,讓兩國重新回歸到之前的狀態,至於遼國究竟由誰掌權,這和咱們晉國沒有半點關係。”

“不過我也要向李大人您說明一點,末將並非是貪生怕死之徒,隻是我覺得白白斷送了這些士兵的性命,實在是有些不太合適。”

“咱們的一道命令,便要讓這些士兵衝鋒在前,這未免太過兒戲了吧?”

左承前說到此處,抬頭看向了李秋遠。

他的眼中閃過了一絲複雜的神情,同時眼神畏畏縮縮,不敢和李秋遠對視。

看得出來,他的心中也有些心虛。

李秋遠並未和他爭辯此事,而是轉頭看向了一旁的雄霸:“你的想法難道也和左將軍一樣嗎?”

“我和左將軍有著不同的意見,我感覺咱們應該死戰到底,但我此次前來也是為了采納您的意見。”

“我雖然是此處的城主,但我無權決定這裏所有百姓們的生死,您是這裏的最高長官,一切決定都應該由您來下達!”

聽到雄霸的回答,李秋遠點了點頭,同時臉上泛起了一絲笑容。

他並不會因為左承前的退縮而惱怒,因為這是人之常情。

同時他也願意相信之前一直率軍鎮守在邊疆的左承前絕不是因為貪生怕死而選擇退縮。

現在雙方的實力差距的確懸殊。

在這場攻城戰役開始的那一刻,每分每秒都將有生命在城頭流失。

左承前身為將領,自然疼惜這些士兵。

他提出要交出耶律傑,借此換取遼國退兵,這也情有可原。

李秋遠並不在意左承前的想法,他最在意的還是雄霸的想法。

雄霸之前也曾萌生過退縮的想法,是李秋遠用激將法將其勸了回去。

如果雄霸心中的退縮如今死灰複燃,那他也就沒有再固守在此處的必要了。

隻是聽到雄霸的這番回答,李秋遠心中的火苗還未曾被熄滅。

李秋遠點了點頭,同時臉上泛起了一絲笑容:“你能繼續堅守本心,我很欣慰!”

說到此處,李秋遠轉頭看向了左承前:“李將軍的想法我能理解,畢竟開戰區區兩日,咱們便已經損失慘重。”

“如果再繼續這麽下去的話,那城內所有士兵甚至可能因此全軍覆沒。”

“不過在此之前,我還要問你一個問題。”

“這次遼國軍臨城下,向咱們索要耶律傑,咱們交給了他們。”

“那如果他們下次想要晉國的領土呢?”

“如果他們下次想要的是聚雄關呢?”

“如果就這樣一味的對對方進行退讓,那接下來他們肯定會得寸進尺,肯定希望能從咱們的身上得到更多的利益。”

“你以為他們之前隻是劫掠了晉國的商隊嗎?”

“他們那是在步步試探,試探咱們的底線,試探咱們究竟會容忍到什麽地步。”

“如果咱們一味的選擇忍讓,那接下來等待咱們的又將會是什麽?”

“接下來等待咱們的將是更多的遼國士兵,等待咱們的將是割讓更多的領地!”

“左將軍,你以為看到那些士兵死在城頭,就隻有你心疼嗎?”

“難道我不知道他們是爹娘生,父母養的嗎?”

“我們之所以要守在城頭,那是因為我們的身後還有無數百姓。”

“如果我們真的在此時退縮,那日後遼國的鐵蹄一定會踏在我晉國的領土上。”

“今天我們可以容忍,我們可以用一個無辜的性命換取遼國退軍。”

“可是明天,後天呢?”

“我們能一直做出忍讓,一直容忍對方嗎?”

“等到什麽時候你忍受不了對方的步步緊逼,再準備反擊的時候,你就會發現聚雄關的城下盤踞著比今天多出十倍,百倍的士兵。”

“如果我們連區區十萬士兵都抵擋不住,如果我們就這樣直接向對方投降,”

“那他日我們又該如何抵擋遼國的百萬鐵蹄?”

說到此處,李秋遠猛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我知道左將軍你也是好意。”

“不過我希望你能清楚一點,戰爭的開始和結束都不是我們所能決定的。”

“並不是本官想要讓遼國與你我開戰,而是遼國步步緊逼,我們隻能無奈抵抗。”

“至於這場戰爭應該何時才能結束,我想除非咱們和廖軍有一方能夠主動撤兵。”

“但是我要和你說明一點,這裏就是晉國的疆域,踏在咱們自己的國土之上,你我已經無路可退。”

“如果左將軍真的覺得本官的決定是螳臂擋車,真覺得我們不是遼軍的對手,那你現在也可以返回朝廷複命。”

“你就說我李秋遠剛愎自用,不聽同僚勸誡,非要帶領軍隊固守此處。”

“總之隻要我李秋遠還有一口氣在,我就絕對不會撤離此處,更不會將聚雄關拱手相讓。”

“我們已經為此付出了這麽大的代價,那就一定要讓我們的利益得到最大化,如果在此時將耶律傑拱手相讓,那不僅不能換取到對方退兵,還會讓對方得寸進尺。”

“這場戰爭咱們雙方都有傷亡,而遼國的傷亡很可能會成為他們得寸進尺,更進一步的理由。”

“左將軍,你提出的意見我能理解,但是我希望你能根據眼下的情況多做斟酌,而不是在這裏信口雌黃,動搖軍心,接下來如果是被我發現你還有如此舉動,別說我將你軍法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