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醫逃離的消息在營地之中不徑自走。

圖斡台一連幾天不曾露麵,這自然也引起了他麾下那些將領們的猜忌。

自從圖斡台的副將被炸死以後,他便重新提拔了一名副將。

副將最近幾天一直代表圖斡台對手下軍隊下達命令,而這麽做的原因則被他解釋為將軍傷心過度,還需軍醫調養。

可實際上圖斡台已經因為肩頭的箭傷過重,陷入了半昏迷的狀態。

負責保護圖斡台的士兵每日每夜都在他的營帳前巡視。

他們時常可以聞到從帳篷內傳出的一股腐臭難聞的氣味。

最近幾天隻有他最新提拔的副將一直看守在他的身邊。

他每天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等待圖斡台從昏迷中醒來,並對他下達最新的命令。

此時,他坐在床邊,忍受著那股腐臭難聞的氣味。

圖斡台躺在**,麵如金紙,原本魁梧壯碩的漢子,此時已經被病痛折磨的不成人形。

最近幾天他也欠缺休息,所以坐在床邊昏昏欲睡。

就在這時,他突然聽到圖斡台咳嗽了一聲。

他睜開眼睛看向床邊,便見圖斡台的眼睛此時也已經費力睜開。

“睡,給我水……”

因為傷寒發熱的緣故,圖斡台的嘴唇已經幹裂。

副將聞言不敢怠慢,立刻拿出水壺遞給了他。

圖斡台喝了兩口水,潤了潤嘴唇,臉色這才恢複了幾分紅潤。

“那些軍醫呢,我不是讓他們給我治病嗎?”

聞聽此言,副將不禁一愣。

他不敢告訴圖斡台,那些軍醫已經叛逃的消息。

麵對對方的詢問,他隻能搪塞道:“他們現在正在想辦法為您治病,最主要的還是要保住您的這條手臂,因為顧慮實在太多,所以進度比較緩慢,還請大帥見諒!”

聽到副將的回答,圖斡台點了點頭:“聚雄關那邊現在是什麽情況?”

“他們現在守在城中不肯露麵,至於那些百姓在城外開墾的農田,則全都已經被我們破壞殆盡。”

“想來他們應該已經沒有足夠的糧食能夠支撐下去,用不了多久就會棄城逃離!”

聽到副將的分析,圖斡台搖了搖頭:“你實在太小看這些晉國人的骨氣和決心了,他們要是真能因為缺少糧食就棄城而逃,那我父親當初也不會久攻聚雄關而不下了。”

“就算沒有糧食,他們也會想辦法堅持下去,這群晉國人絕不是你想象中的那麽簡單,不過他們沒有主動宣戰,這倒也算是一件好事,這說明他們的軍隊現在應該也處於疲軟的狀態。”

“元帥,那咱們現在應該怎麽辦?您的傷勢如此嚴重,咱們是不是應該先撤回去,等您調理好了傷勢,咱們再來攻城?”

聞聽此言,圖斡台費力的搖了搖頭:“不行,如今咱們已經占據了戰場上的優勢,如果真在此時撤軍,那無疑是給了對方喘息之機。”

“既然他們現在已經沒有糧草供應,那咱們就更應該趁此機會繼續攻城。”

“你命令所有士兵枕戈待旦,他們最近疲於應付咱們的軍隊,已經連續數日未曾好好休息,等到明日天亮未亮的時候,想來應該就是他們睡得最深的時候,你要率領手下軍隊在這個時候對他們發動奇襲,想辦法攻破他們的城門,隻要城門一破,他們必將棄城而逃!”

身為軍事主帥,李秋遠和圖斡台的計謀在此時達到了重合。

兩人都準備在對方睡得最沉的時候對對方發動奇襲。

但是他們卻不知道對方已經預判了自己的預判。

這場戰爭注定是近些年來最為慘烈的一場……

雄霸點齊兵馬,並讓他們順著開設在遠處山中的暗門離開聚雄關。

李秋遠此時也在為今晚的決戰做準備。

十二門紅衣大炮的炮口已經全都對準了遼軍大營。

這次他再不準備像之前那樣留手,也再不顧及兩國之間的關係。

金汁兒淬毒,這是李秋遠前世在古書中學到的內容。

這樣不僅會附著有大腸杆菌,同時還會對對方造成破傷風。

這就是傳說中的物理傷害混雜著魔法傷害。

而在醫療條件欠發達的古代,一旦被這樣的箭矢射中,那就相當於被宣判了死刑。

圖斡台如今已經重病在床,並患上了風寒,這就意味著他此時已經感染了破傷風。

就算李秋遠不對他出手,他最終可能也要因為破傷風而死。

既然如此,那還不如讓李秋遠送他一程。

反正兩國之間的矛盾已經注定無法化解。

圖斡台一死,圖賈諢必將大兵壓境,是不是要為兒子報仇還不好說,不過他對聚熊關的垂涎足以支撐他鋌而走險。

等到那個時候,朝廷派來的援軍也會趕到此處。

他就要在這裏與遼國來一場真正的決戰。

原本正在休息的左承前在得到今晚總攻的消息後,急匆匆的來到了此處。

他剛一推開門,便見李秋遠正在地圖上寫寫畫畫,而他的身邊還站著其他幾名將領。

雄霸,趙剛,黃玄等人聽得津津有味。

可卻唯獨缺少了他這個朝廷欽封的大將軍。

見他推門趕到,李秋遠的臉上泛起了一絲笑容:“左將軍,我不是讓你好好休息嗎,你怎麽突然來了?”

“我剛剛聽說李大人準備在今晚發動奇襲,所以特地過來看看,看李大人是否有什麽需要用到末將的地方!”

聞聽此言,李秋遠點了點頭:“左將軍能有這份心思,在下已經十分滿足。”

“本來我是不打算打擾你的,不過既然你已經來了,那我的確有個任務要要給你。”

說到此處,李秋遠指了指地圖上連綿不斷的城牆:“這些城牆之前已經被敵軍打出了缺口,這些地方很可能是遼國軍隊趁虛而入的最佳地點。”

“我知道左將軍擅長近身搏鬥,那就由你率領士兵守在這些城牆上的缺口,如果有遼國士兵想要登上城牆,那你務必要阻攔住他們。”

左承前聞言點了點頭,可隨後卻又對李秋遠問道:“李大人,你應該知道咱們城內現在的情況如何,城內現在糧草不足,藥品稀缺,此時對遼軍開戰,是不是有些不太明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