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聽此言,李秋遠當即皺起了眉頭:“陛下畢竟是宋飛的父皇,他就算再喪心病狂,也不至於對自己的父親下手吧?”

“若是換做其他人,那肯定不會做出如此喪盡天良的事情,可是您別忘了,他可是宋飛。”

“這麽多年,他一直受父皇的壓製。”

“這也導致他的內心已經極度扭曲,對於權力也是異常渴望。”

“隻要能夠得到權利,隻要能夠坐上皇位,那就算做出再喪盡天良的事情,他也一樣在所不惜。”

“況且父皇現在已經被他軟禁,接下來想要怎麽處置,那還不是要任由他的心意。”

“我剛剛突然萌生出了一個想法,那就是他很可能會對父皇不利,到時他可能會借奔喪的名義強行調你回京。”

“你雖然在擔負著守土戍邊的重任,可是你畢竟是父皇親自冊封的官員,如果父皇真的突然駕崩,那你必須要回京吊唁。”

“可是你一旦回了京城,接下來等待你的恐怕就是他對你的全方位報複了。”

“如果你不回京城,那他就可以以此作為理由,認定你是心生謀逆,等到那個時候,你的下場恐怕要比現在更加淒慘!”

宋徽雖然從未參與過權謀之爭,可是身為皇家子嗣,他又豈會如此簡單。

他早就設想到了宋飛接下來可能會做出的事情,而這也讓他對於晉皇接下來的遭遇變得更加擔心。

聞聽此言,李秋遠的眉頭皺的更緊。

如果情況真的如他所說這般,那他還真是避無可避。

說到此處,宋飛無奈歎了口氣:“李大人,這整件事情全都是因我而起,要不然我還是重返京城吧。”

“隻要我落到了太子的手裏,那太子就絕對不會對父皇和你不利。”

“這樣雖然是白白送死,可是起碼可以保全祖宗留下的基業,這樣一來,宋飛也就沒有理由不支援聚雄關了!”

為了能夠保全這座城池,同時為了能夠保護李秋遠的安危,宋徽竟然打算自投羅網。

聽了他的這番話後,李秋遠無奈地搖了搖頭:“你把問題想的太簡單了,就算你現在回了京城,宋飛也一樣會將你當成是皇位的競爭者。”

“而且如果你現在回了京城,那朝廷中肯定會出現其他不同的聲音,等到那個時候肯定會有人公開表態要支持你。”

“而這樣一來,宮中的情況就會變得更加嚴峻,陛下的情況也將變得更加危險。”

“如果你真的有殺身成仁的打算,那最好的機會就應該是風雨雷電之前行刺的時候。”

“隻有將你的人頭帶到了京城,才能讓太子徹底打消對你的顧慮。”

“不過現在四大殺手已去其三,剩下的一個也已經變成了廢人,就算你現在重返京城,太子也隻會將你的行為當成是對他的挑釁,而不會對你有任何的憐憫。”

“所以我奉勸你一句,還是早些收起你的這些心思吧。”

“既然這場戰爭已經進展到了這個程度,那咱們現在就已經沒有任何的退路可言,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就算你現在將腦袋送到太子的麵前,太子也會認定的其中有詐。”

“至於陛下的事情,恕我直言,陛下之所以會淪落到如今這般境地,那也是因為他當初偏聽偏信。”

“他就是因為當初聽信了皇後的枕邊風,所以如今才會落得這不同的如果他當初不將宋飛冊封為太子,那如今也就不會出現這麽多的問題了。”

“不過你別忘了,陛下之前的遺詔乃是為了扶持你上位。”

“隻要我還有一口氣在,那就絕對不能辜負陛下之前的托付。”

“況且就現在的情況來看,隻有扶你上位才是最佳的選擇。”

“如果真的任由宋飛坐上皇位,那接下來整個大晉恐怕都將落入到生靈塗炭的境地。”

宋飛為了得到皇位,現在已經是無所不用其極。

他不僅派人暗殺自己的親兄弟,甚至還將自己的父皇軟禁起來,為的就是能夠順利登基。

宋徽之前的顧慮雖然很有道理,而且已經引起了李秋遠的警惕。

不過他現在也沒有什麽更好的化解之策。

如果宋飛真的心狠手辣到了這個程度,真的能用自己父親的性命作為要挾,那他身為臣子,也隻能按照對方的意思行事。

至於是否要在對方的脅迫之下反京,這還要看他到時的具體情況。

不過李秋遠的心中此時已經做出了一番取舍。

在逼不得已的情況下,他也不得不放棄扶持耶律傑的想法。

如果真的能夠憑借一個遼國皇位的糾紛換取聚雄關日後的安穩。

那李秋遠也隻能選擇背刺盟友,答應圖賈諢的要求了。

李秋遠看出了宋徽心中的憂慮,於是便對其開解道:“其他的事情你都不必考慮,你現在唯一需要考慮的就是如何在這裏活下去。”

“千萬不要被太子派來的殺手發現,一定要活到我們打敗遼國,並重新返京。”

“就按照現在的情況,繼續拖延下去,短時間內遼國的軍隊肯定無法打破聚雄關的防禦。”

“我相信用不了多長時間他們就會被迫撤軍,畢竟遼國目前的情況也並不明朗,他們的內部也同樣充滿了許多不確定的因素。”

“至於你,你現在唯一的任務就是活下來,並且要學會如何與百姓相處,學會什麽才是真正的為君之道。”

“就算宋飛真的登基坐殿,想要一統整個晉國境內也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

“全國各地的藩王都有著他們各自的小心思,之前推行的削藩政策尚且沒有成功,他一個剛剛登基,立足未穩的新帝,又有什麽資格能夠說服各路藩王。”

“況且你的背後還有梁王的支持,我相信梁王絕對不會對此事袖手旁觀!”

李秋遠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為宋徽加油鼓勁。

他可不希望宋徽因為眼下的壓力而崩潰。

不過他也知道宋徽的性格就是如此軟弱,若非如此,晉皇當初也不至於將皇位傳給宋飛。

晉皇就是因為童年所受到的欺壓所以才對宋徽如此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