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此處,趙達轉頭看向了高明:“高大人,我知道你對本官一直心懷不滿,如果你覺得本關治理不好這個國家,如果你覺得本關管理不好國家的錢糧,那本官可以將這個戶部尚書的位置交給你來坐。”
“等你坐上了這個位置,你就知道什麽叫做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了!”
聽到趙達的這番駁斥,高明一時也不禁有些阻塞。
去年北方發生洪澇的事情,高明的確知曉。
因為北方洪澇時的賑災工作還是由他派遣軍隊進行主持。
所以在聽了趙達的這番話後,高明一時也有些無言以對。
因為去年北方的洪澇災害確實嚴重,而單單是北方三省,就足足修建了近千條堤壩。
北方雖然水源充沛,可是一旦遇到陰雨連綿的天氣,那就可能會出現洪澇災害,就連位處南北交界的京城都因為雨水過大而衝垮了皇陵,就更別說位處水脈之上的北方三省了。
“除去去年國庫的支出之外,各地藩王所欠下的賦稅起碼還有近百萬兩,隨著朝廷如今的勢力越來越弱,這些藩王對於朝廷的恭敬也變得越來越弱。”
“雖然我之前已經派人前去催繳賦稅,可是這群藩王卻是一再推辭,無論如何都不肯繳納。”
“如今朝廷隻剩下這些銀兩,可能連今年年底的俸祿都無法向各位大人提供,各位大人,如果真覺得本官治國無能,那就請你們毛遂自薦,本官願意將這個戶部尚書的位置讓出來。”
說到此處,趙達轉頭看向了晉皇:“陛下,如今國庫的情況就是如此,如果陛下真的想要修繕皇陵,微臣願意將自家家產全部充公,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太祖爺受到驚擾!”
聽到趙達這句話,整個大殿之上頓時鴉雀無聲。
他們之前可以向趙達表達不滿,那是因為他們認為趙達治國無能。
每年幾百萬兩的銀子收入到國庫之中,可是現在國庫所能動用的銀兩卻隻有區區幾十萬兩。
就連全國上下這些官員的俸祿都不是這區區幾十萬兩所能應付的,不過他們平日裏便已經因為貪汙而轉的腦滿腸肥,所以即便是少了一兩年的俸祿,對於他們來說也算不得是什麽。
正因如此,所以他們現在才能表現的如此坦然。
隻要朝廷不主動和他們要銀子,那他們就不會找朝廷的麻煩。
畢竟誰都不指望著那區區一年幾千兩的俸祿養家糊口,如今站在堂上的這些官員,哪個沒有自己的副業,哪個沒有自己的私產?
可是隨著趙達這句話說出口,在場的眾人卻全都安靜了下來。
他們萬沒想到趙達的性格竟然會如此剛猛,竟然要將自己家中的所有資產全部充公。
趙達這些年來雖然在全國各地培植了不少屬於自己的黨羽,可是身為戶部尚書,趙達卻並沒有堅守自盜。
他隻是對於權力比較貪戀,至於金銀黃白之物,他卻並沒有那麽渴望。
如今他要將自己的家產全部充公,為的就是逼迫這些大臣站隊。
而晉皇在聽到了他們這番爭論後,臉色也變得越來越難看。
他倒不是因為此事而動怒,而是覺得自己之前對於朝廷的了解實在太過淺薄。
他之前一直以為天下百姓都安居樂業,卻沒想到自己治理的天下竟然還有著如此之多的不堪,單單是去年北方三省發生水患的事情,他就壓根沒有任何記憶。
不過地方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趙達身為戶部尚書是絕對不會隱瞞不報的,唯一的可能就是趙達上報了這件事情,但他卻並沒有將此事放在心上,隻是將這件事情委派給了趙達,讓其全權處理此事。
趙達看出了晉皇臉色不佳,於是開口說道:“陛下,朝廷每年固定收入賦稅八百萬兩,全國上下共有官員一千二百六十二人,每年單單是支出的奉銀就將近二百萬兩。”
“全國上下共豢養有五十萬軍隊,除去軍隊固定支出糧餉之外,每年更換馬匹以及裝備的費用起碼也在二百萬兩左右。”
“地方每年用於維護防洪,防旱的費用起碼也要在一百萬兩以上,而宮中的花費每年支出也起碼超過了一百五十萬。”
“原本國庫的確還有一些存銀,可是因為之前北方三省發生了洪災,所以用於賑災支出了一部分銀兩,至於剩餘的這些銀兩本來應該還在兩百萬兩左右,但是因為各地藩王拖欠賦稅,導致今年的賦稅遲遲沒有收繳。”
“如果能將這部分賦稅收繳上來的話,那朝廷的國庫就能得到充盈,起碼能夠補充到兩百萬兩以上。”
“可是現在國庫中能夠挪用的銀兩的確隻有幾十萬兩,就算真的想要修繕陵寢,這些銀子恐怕也隻是杯水車薪。”
“微臣今天上朝之前已經統計過了家中所有的資產,這些年來我也受到過陛下不少封賞,家中的田地以及這些年來的存銀加在一起大概有萬兩白銀,如果陛下想要修建陵寢,微臣願意將這些存銀全部獻上。”
說到此處,趙達又轉頭看向了站在身後的那些官員:“我想應該不止微臣自己有這個想法,在座的各位大人應該也都有和微臣同樣的想法,畢竟他們也都不願意看到太祖皇帝的英靈受到驚擾!”
聞聽此言,在場眾人立刻將頭低了下來,就連剛剛駁斥趙達的高明,此時也偃旗息鼓,不再說話。
趙達之所以願意將家產全部奉上,那是因為他家中本來就沒有多少銀兩。
趙達這麽多年一直管戶部,對於錢財他早已不再看中,畢竟每年流過他手中的銀兩都有那麽多。
可是在場的這些大人不同,他們中的很多人全都是窮苦出身,這些銀子對於他們來說比起父母還要親切。
所以他們上位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瘋狂斂財,想要借助這些黃白之物給自己提供安全感。
如果要讓他們將自己的家產貢獻出來,那比殺了他們還要難受。
正因如此,所以他們全都停止了對於趙達的指責,轉而開始想辦法維護自己的錢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