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小桌子放在**,圖紙橫七八豎地擺著。我身上裹著被子,雖然穿的是嚴嚴實實的睡衣,可還是下意識地往裏麵又縮進去一點。這些天的相處發現,許某人有的時候像一個靦腆的少年郎,有的時候又霸道得像個玉麵活閻王。比如現在:三更半夜推開一個女孩子的房門,沒有半點不好意思,還一臉的階級鬥爭。

“有……有事嗎?”

“知道現在幾點了嗎?”

“快……三點半了……”他的氣勢太強悍了,我沒理由的,嘴巴打了結。看著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開始反思:

難道他不僅平時裏怪癖多多,連睡覺也見不得有光亮嗎?

“對不起,打擾你了嗎?”我小心翼翼地問著。心裏很是過意不去,之前人家還客氣地做飯給我,三更半夜攪合得人家睡不著覺,是不是太不懂事了?

看著我的樣子,許靖軒像是在強迫自己的怒火慢慢平息下來,皺著眉頭數落我:“把你那副受氣小媳婦樣收了,你……沒打攪到我!”

哦,聽他這樣說,我心裏好受了許多。

可下一秒他又橫眉冷對:“不打攪到別人,你自己就不要命了?工作再重要,也不用一個女孩子這麽晚不睡覺吧,我從沒說過找你要房租,讓你做飯也僅僅是我不想總在外麵吃!

我今天和你說清楚,你要在這裏住多久都可以。你要是喜歡,你也可以讓你的朋友到家裏來玩……”

我的朋友也可以來他家?我因為這番話愣住了,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他抿著嘴唇,好像意識到了什麽,又補充道:“當然……除了異性朋友……”

異性?我根本沒有異性朋友!

“無論什麽原因,現在這就是你的家,你不用整天小心翼翼,謹謹慎慎的。你那受氣樣,我看著,心煩!”

我的眼睛眨了又眨……如果真是自己的家,當然不會,可是這裏終歸不是啊!家的感覺對我來說,既模糊又熟悉,模糊的是童年的記憶,熟悉的是盧曉倩與徐斌的不堪。

抬起頭正好對上許靖軒那雙好看的眼睛,他說讓我把這裏當作自己的家,我真的……可以嗎?

等不到我的回應,他直接走了進來,挨著床沿坐下,隨手翻看著一張張圖紙,指了指其中一張開始教育我:“早點睡覺,做不完明天做也是一樣。”

“可你那天不也是通宵嗎?”明明他自己就是個工作狂。

“女人和男人不同。女人熬夜一次,衰老半年;長期熬夜,等於慢性自殺!”

我點點頭表示了然,記得以前小時候,媽媽也從不熬夜,每天10點鍾之前上床睡美容覺。

“你怎麽知道的?”

“我姑姑告訴我的!”

“現在這個社會男女有那麽清晰的界限嗎?我看到很多結了婚的女人還不是一樣要為了生活白日裏加班加點,晚上回家做家務照顧孩子老人,甚至大著肚子也要死守崗位?”

“你很為新時代的女性鳴不平?”

“才沒有。我隻是說,現在的社會競爭容不得女人拿自己當弱者,可是並不意味著抱怨。一個家庭所有的責任擺在那,你承擔得多些,別人承擔得就少些。兩個人都是為了一個目標,把日子過好,都是擰著一股勁兒讓家庭幸福,何必分得那麽清楚呢?”

許靖軒側著頭看我,目光很深,忽然就笑了:“讓女人為了生活奔波是男人過失,不過你能這麽想,倒也是難得。男人不該讓女人活得那麽辛苦,上天對男女體力的分配就注定男人要多承擔責任,要保護女人、照顧女人;而女人對自己好一點、自私一點,也是天經地義的。”

“就知道你是個大男子主義!”從他手上抽回我的圖紙,不知什麽原因,我竟然也笑了。

外麵的路燈朦朧地透過窗簾來,桌上的台燈攏著暈黃的光,像一團團跳動的火,一直暖到了心裏。

他輕咳了兩聲,像是懊惱自己忘了半夜三更來此的目的,最後總結性發言道:“我沒興趣管其他女人,也從不反對女人有自己事業,可如果要和我一起生活的女人,用工作糟蹋自己的身體,我看著心裏憋氣。

你老老實實睡覺,我給你的卡,你大膽用,就當是為了我的身心健康負責了。”

說完,他霸道地一股腦地將我的小桌子搬到一邊,上麵的圖紙三下五除二地弄整齊,然後直接連桌子一起抱了出去,嚴絲合縫地把門帶個嚴實。

“撲哧”,我不怒反倒是笑了,他不知道,熬夜工作對我來說就是家常便飯……

想著他最後說的那句話……看不出,這位許先生,還挺幽默的。

可他的錢,我怎麽會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