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做的差不多了的時候,門鈴響了!
顧盼去開門,呼啦一大家子人湧入了杜家。先進來的女人她不認識,看上去比自己歲數大,人高馬大的手裏提著五六個袋子。
女人沒看見杜秉嚴和劉玉蘭,已經親親熱熱的喊著:“大伯大娘,您二老身體挺好的?”說著越過顧盼擠了進去,徑直的往杜秉嚴的身旁走去。
看清了後麵進來的是杜青翰的堂哥杜青鋼還有他的二叔二嬸,顧盼頓悟:走進去的就是害得杜青剛拋妻棄子的老三(這個女人據說比小歡嫂子還要大好幾歲)。她頓時大腦一片空白,障礙性的失去了行動能力,站在那傻眼了。
一向心裏藏不住事,此時顧盼跟杜青翰二叔老兩口打招呼時的笑容也沒那麽自然了。可杜青翰的二叔二嬸卻根本不惜外的順手把外衣遞給她,示意掛好,表情自然的不得了。
看著客廳裏親親熱熱的一大家子,顧盼再悟:原來今天晚上的家庭聚會是迎接這位新嫂子正式成為杜家大家庭一員的儀式。
腸子都快悔青了,早知道打死也不會來。
正式開飯的時候,杜青翰也沒有回來。一家之主杜秉一聲令下,眾人齊齊落座,家宴正式開始。
新嫂子叫戴玲玲,人如其名飯桌上八麵玲瓏,站起來端起酒杯首先就給杜秉嚴敬酒,還沒說話眼圈就紅了。
“大伯,青剛一直跟我說,老杜家您是一家之主,您不點頭我就進不了這個門。所以我特別感謝您。我們倆兒走到今天這步不容易,以前讓老人們操心了,我戴玲玲無以為報,就用後半生的行動報答您的成全之恩。”說著,她一飲而盡,眼淚也隨著啪嗒啪嗒往下掉。
顧盼心想,要是不知道譚小環和杜青剛當年是自由戀愛、和和美美生活了十來年,還以杜青剛一直活得水深火熱,剛被這位受了杜家家長重托的戴玲玲從地獄裏拯救出來呢。
被推到救世主位置上的一家之主杜秉嚴,迎著所有人的關注的目光什麽也沒說,端起酒喝光了杯中酒。
顧盼心想,這是說廢話少說,全在酒裏了?
劉玉蘭明白了丈夫的意思,趕緊給戴玲玲夾了一塊糖醋排骨:“快坐吧!以後都是一家人了,吃菜吃菜,嚐嚐你弟妹的手藝。”
戴玲玲咬了一口脆骨,嚼得咯吱咯吱響,不住點頭:“好吃,弟妹的手藝真不錯!”
杜青剛打趣著說:“你牙不是活動了嗎,咬排骨也沒見不給力啊?”
所有人都笑了,隻有顧盼一個人麵無表情的坐在那裏。
她清楚的記得去年春節的時候,小環嫂子摟著濤濤坐在這張飯桌上,也是一家人其樂融融的樣子。如今是小環和濤濤不見了,喊她弟妹的換成了另外一個女人。
可杜家呢,依然笑聲依舊!
這是鐵打的杜家,流水的兒媳!
有兒子就有媳婦,誰坐這都一樣。
顧盼心裏百感交集,猛不丁的聽到劉玉蘭跟她說:“盼盼,張嘴讓你二嬸看看你的牙!”
後知後覺的某人完全不明白接下來會發生什麽,聽話的張開了嘴。
劉玉蘭笑著說:“我們盼盼就是牙口好,你看又齊又白,這個很重要,我看書上說牙齒隨母親,將來我孫子牙一定好。當初青翰找對象的時候,我特意囑咐過的!”
“您這買牲口呢,還看牙口?”杜青剛笑得前俯後仰。
“怎麽說話呢?”劉玉蘭訓斥著杜青剛,自己也忍不住看了顧盼一眼,笑出來。
全家爆笑!
顧盼傻乎乎的擠出一個尷尬的笑容,眼前一桌子的笑臉漸漸在她麵前漸漸搖曳起來,緊接著臉就像被人扇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燒起來。
劉玉蘭和杜青剛的二嬸妯娌幾十年,身為大嫂必須作為家庭和睦的表率這一點,老太太做得非常到位。兩個人真正是親如姐妹,說不完的家長裏短,越聊越投機。
一旁的杜秉嚴不時對老伴兒投去滿意的目光,然後又皺眉看向顧盼,看著她木頭人似的的也不知道跟戴玲玲說點親熱話,心想青瀚這個未過門的兒媳婦還不夠稱職,心裏琢磨著怎麽讓劉玉蘭對她進行強化訓練,好讓杜家的優良傳統延續下去。
杜家二叔一向以大哥馬首是瞻,杜青剛則在一旁垂著腦袋假模假樣的認真的聽著杜秉嚴的教誨。大都是工作上要抓緊,自己年輕時當領導時如何如何,越說越高興暫時忘記了對顧盼的不滿意。
飯桌子上其樂融融,隻有顧盼和戴玲玲兩個人相對無言。
也不是無言!隻是戴玲玲一直在微笑著傾聽四個老人說話的內容,無瑕應酬顧盼。
而顧盼卻是真心不想說話,悶頭吃飯。
就在大家酒酣飯飽齊齊舉杯的時候,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驚天地泣鬼神的敲門聲。
“爸爸,爸爸!”孩子稚嫩的聲音像一陣冰雹讓室內的溫度驟然冷卻。
杜青剛黑著臉去開門,幾秒鍾後,披頭散發的譚小環和滿臉是淚的濤濤站在了杜家人的麵前。
杜青鋼急了:“你來幹什麽?”
譚小環瘋了一樣的往裏衝,被麵前的男人左右擋著,衝不進去她失去理智的大喊大叫:“她來幹什麽?這個不要臉的女人憑什麽在這?”
“誰是不要臉的女人?玲玲現在是我老婆!是老杜家的媳婦!”杜青剛厭煩的說。
譚小環摟著兒子濤濤,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她是老杜家的人,那我跟濤濤呢?”她抬起頭望著屋內的四位家長,目光空洞,“大伯大娘,你們當初不是說要給我主持公道嗎?大伯你不是說要嚴正家風嗎?大娘你說然我等著杜青剛回心轉意跟我複婚,這才幾天啊?你們全家就在一起親親熱熱迎接這個小三進門,你們老杜家的家風在哪呢,都是騙子!”
“我抽你!”杜青剛一巴掌扇在譚小環的臉上,“我告你譚小環,今天這事鬧大了,你罵我父母,罵我們老杜家全家,我跟你沒完,我打死你!”
濤濤哭喊著:“不許打我媽媽!”
劉玉蘭跟二嬸趕緊上前連勸帶拉,130平米的房子裏登時一片雞飛狗跳。
“住手!”
“有本事打死我”
顧盼護著小濤,抬起頭看到是杜秉嚴和譚小環同時吼出了聲。
杜秉嚴皺著眉頭怒斥著,不知道訓誰:“像什麽樣子,還有沒有規矩了?老杜家不是菜市場,不是誰想鬧就鬧的!你們小輩的事我能解決的都盡力的,解決不了的也無能為力,不能說因為你們離婚了,我這日子就不過了。都別在我這吵吵鬧鬧的,滾!”
譚小環流著淚點頭:“你們別不信,我今天要是死在這,你們全家都是助紂為虐的殺人凶手。”說完,她扭頭就往外跑。
濤濤看見媽媽走了,也顧不得什麽撒開腿衝了出去,八九歲的男孩子已經很有力氣了,顧盼攔不住又怕出事,也追了出去。
“不許去!”杜秉嚴吼了一聲,緊接著是劉玉蘭的喊聲。
可顧盼失聰了,什麽都沒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