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家菜管理,楚帥陽看著精神不濟的杜青翰嘖嘖兩聲說:“哥,今天這頓飯我可是專門為了請我嫂子的,你自己一個人來我是真不待見。你跟我說你到底是怎麽想的?到現在還不讓我見大嫂的真容,我是真心懷疑你心裏有鬼!”
杜青翰也不搭理楚帥陽,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他削瘦的臉頰在陽光下更顯堅毅,比平日略顯頹廢的麵容有讓他多了幾分瀟灑不羈,引得周圍經過的雌性動物,紛紛駐足。
“哥,聽說我嫂子是個本分姑娘,要不是我了解你,還真以為這麽藏著掖著原配是為了小三小四五六七八九呢!”
杜青翰嗤笑了一聲,臉上流露出一絲不為人知的苦澀,稍縱即逝。
這個時候,旁邊一桌的一男一女兩個人也在交談,看不出是情侶還是閨蜜,反正酒意正好說話的聲音也不知不覺的越來越大。
女人說:“什麽都說假的,錢才是真的。事實證明,不光男人有錢可以娶到美女,女人有錢也一樣可以娶到帥哥。所以說,像我這種女吊絲再也不把時間浪費在男人身上,有功夫不如去賺錢,等我成為了富婆,也可以坐擁小白臉,右抱小鮮肉。姐豁出去跑市場了!”
杜青翰的神經被刺激了一下,麵色一垮,耳朵不由自主的豎了起來。
男人明顯已經喝高了,大著舌頭說:“男人,要麽高傲的單身,要麽馬上結婚,何必浪費自己寶貴的青春,去養別人的老婆,還養得那麽認真!”說完哐當一聲趴在了桌子上。
杜青翰的臉色更加難看了。這個時候他的手機響了起來,“喂!”
“杜行,我是張大山,可算打通您的電話了,這幾天給您打電話,您怎麽不接啊,我這有特別重要的事要跟您匯報呢!”
杜青翰深抿起嘴角,皺著眉頭說:“什麽事,說吧!”
張大山見杜青翰接了電話,他聲音緊張得都顫抖起來:“杜行。我是想跟您說,顧盼這些日子回家了吧?”
杜青翰當然不能在這種場合下回應張大山,眼見著坐在自己對麵楚帥陽投來的八卦,他站起來向飯店的門口走去。
張大山見杜青翰不回答理所當然的認為對方是默認了,他趕緊邀功道:“其實她回家之前的日子都住在我這兒!”
“嗯?”
楚帥陽眼見著向門口走去的杜大帥頭發絲瞬間冒起煙兒來,他完全搞不清楚狀況。最近杜大帥自燃的頻率越來越高了。
那一邊的張大山被電話那一端杜行一個上揚著的音符帶來的壓力壓得喘不過氣來,趕緊一拍腦門,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不是不是。我是說我媳婦是顧盼的同事,也是她在新港唯一的朋友,她在回家之前一直借住在我家!”長長的舒了口氣,他接著說道,“然後我媳婦出差了,我就想了一個辦法,讓顧盼在我家借住不了。您也知道最近新港出了好幾起單身女子被害的事情,還有現在正是學校開學的時候,在新港找房子那是老困難了。而且顧盼這人財迷的要死,肯定舍不得住像樣的酒店,搞個小旅館,更是魚龍混雜,經過我略施小計,連嚇唬帶甩臉子,她不回家才怪。杜行,我幫了您這麽個大忙,我們公司項目的事情,您是不是……”
杜青翰隻覺得自己的心突然擰了一下,這個時候他已經走到了飯店的門外,聲音裏無可抑製的帶出了淒惶的語調:“你把顧盼趕出來了?”
張大山還沉浸在邀功完畢的喜悅裏,這個場景他已經自己在鏡子前模擬了無數次,就算察覺出了杜青翰的異樣,可就如同寫好的程序一樣,隻能按步驟進行。
“是啊杜行!就是三天前下大雨的那個晚上!我就說您是貴人多福氣,不僅有我替您果斷出拳,就連老天爺都跟著幫忙,那雨下的可真是時候!我當時可是勸了顧盼好久,才讓她回家去的。您看看我這不僅得罪了顧盼,連老婆都得罪了。你可得給我補償啊!”
張大山暗自心酸,為了一單生意,他一個大老爺們連撒嬌賣萌都使上了。別人看著他們夫妻倆日子過得讓人羨慕,其實他心裏就沒有一刻是踏實的。如今生活對於他來說更是沒有後路,不進則退。現在就是讓他給杜青翰下跪,為了能得到項目他或許都能考慮一下。
杜青翰一聽就炸了,偌大的新港市她在唯一可以落腳的朋友家被趕了出來?他不但沒有報複的快感,反而有一種感同身受的委屈和心疼。或許在他心裏,顧盼早就已經是他的老婆了,想著她一個人在雨中前行的胖胖背影,他真想把張大山拖出來暴打一頓。
“把顧盼的公司電話告訴我!”杜青翰冷冷的吩咐。
張大山迅速的說出自己老婆公司的電話,奴音十足的說:“杜行,您要是記不住我給您發短信吧?”
“不用!”杜青翰已經迅速的把八個數字記到了腦子裏。
“那您看我什麽時候再約您談談項目的事情!”
“你們公司徹底出局了!”
顧盼從單位請了假,公交車轉地鐵來到了鬆江新苑售樓處。小戶型剛放了出來,長隊一直排到了馬路上。顧盼排了半天的隊,才發現人家都是排著交錢的,懊惱自己慢半拍的同時,她趕忙從隊伍裏出來,一溜小跑進了售樓處。
售樓小姐很熱情,幫顧盼用計算器算了一下,柔聲道:“我們這裏最小的是七十平米的小兩室。總價二百六十萬。首付加上稅金,您隻需要準備房款八十萬即可。”
“八十萬?”顧盼的頭搖得像撥浪鼓,驚悚的抖了抖肩膀。太貴了,她銀行卡上的餘額加上杜青翰一次性還給她的裝修貸款一共也就八十萬。每個月還要還銀行裝修貸款,然後再加上還房貸,一個月的工資根本不夠。也就是說買這個房子,她既湊不夠首付也還不起貸款,坐在這裏就是浪費時間,還是趕緊去看別的房子吧!
“顧盼!”
孟家豪一眼認出來顧盼的背影,他走到她的跟前,看著她手上的戶型圖瞬間就明白了,頃刻間,他便從心底翻湧起無限的歡喜來,臉上的表情更是浮現出抑製不住的激動。
“孟經理,您認識這位小姐?”售樓員雙眼也冒光了,有經理給折扣,提成有望了。
“小劉,你先忙吧。顧小姐是我朋友,我來招呼她。”
顧盼看到西服筆挺,一表人才的孟家豪站在自己的麵前,這才想起來之前被自己丟掉的他的那張名片上好像就寫著什麽房地產公司經理,難道就是這家公司?
生活中處處充滿了巧合,可巧合中卻不僅會有驚喜,有的巧合中充滿了肥皂泡。
售樓處的經理辦公室內,孟家豪給坐在沙發上的顧盼倒了一杯茶,然後直接就坐在了她的身邊,眼底都是灼灼的目光,讓她感覺非常不自在。
“孟家豪,你們樓盤最小的戶型對我來說也太貴了,你不用招呼我了,我還有事先走了!”
這一次孟家豪沒有再讓顧盼離開,他的聲音有些沙啞說:“顧盼,當初這個樓盤製定設計方案的時候,我有幸也參與其中發言,你知道我當初是怎麽說的嗎?”
顧盼當然不知道,她隻知道個時候她要是強行離開,這個人搞不好會更激動。這間辦公室正麵都是玻璃牆,人家外麵的人還不知道會想什麽呢。
“不知道!”
看著顧盼慢吞吞的表情,孟家豪臉上露出一個大男孩才有的微笑:“當時我堅持這個項目主打小戶型。因為我想起了咱們兩個人剛來新港住小租屋的日子,那時我們雖然沒錢可每一天都是幸福的。我想為新港千千萬萬的青年男女圓夢,想讓他們也有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家!”
孟家豪炙熱的看著顧盼,眼圈犯紅。
顧盼低著頭沒看見某人的真情流露,無奈的歎惜著:“你們這個價格別說青年男女,就是青年男女他媽媽也圓不了夢。”她就算借到了首付,也還不起貸款,夢是個好夢,就是離她太遠了。
“我可以幫你!”孟家豪看著顧盼,“別忘了,我是這的項目經理,手裏不僅有折扣,還有用於內部消耗的低價房。走,我先帶你去看看樣板間。”
不得不說,孟家豪最後的這兩句話確實吸引了顧盼。她以前聽胡雪蓮也念叨過,買房子的水很深,折扣低價房都在開發商的手裏,或許孟家豪手裏真有特別便宜的房子?
孟家豪看出了顧盼眼底的希冀,他突然就想起來當年兩個人一起蒸大閘蟹,一起蒸魚,然後一起看著時間等著美食出鍋時彼此眼中也是跳動著這樣的火花,他的心忽然也醉了。
售樓處裏三個剛剛送走客戶的小姑娘湊到一起,看著小戶型樣板間裏穿著鞋套,英俊帥氣的孟家豪熱情無比的給顧盼一寸一寸的介紹著房子,臉上都流露出了八卦的表情。
“什麽情況?項目開盤這麽久了,咱們孟經理什麽時候親自給客戶介紹過房子啊?”
“這女的誰啊?你們看咱們經理的眼神,分明就是蒼蠅見到血的節奏。”
“孤陋寡聞了吧?。這女的是咱們孟經理的前女友。”
“孟經理不是馬上要結婚了嗎,你怎麽知道這是前女友?”
“天蒼蒼野茫茫,一枝紅杏要出牆!”
“那天我聽林聰在咱們經理辦公室哭呢,好像說的就是什麽前女友巴拉巴拉的。那女的一看就是公主病,也就是家世好,否則誰願意伺候嬌小姐?”
“我靠,果真情人還是老的好,天涯海角忘不了啊!”
三個人說著說著,眼珠紛紛凝住了,同時往樣板間的門口望去,不知道說又喊了一聲:“我靠,妖孽!”
三個人正準備比賽誰先衝過去的時候,站在樣板間門口的杜青翰已經大步走進了樣板間。
“先生,您得穿鞋套!”最先衝過來的售樓員才喊了一聲就因某人高冷的氣場瞬間被封住了嘴巴!
杜青翰給顧盼的公司打了電話,知道她請假來看房子了,也知道她是鐵了心的要離開自己。他還依舊當她是結婚的對象,她已經迫不及待的將分手的事情宣揚的漫天飛了。
按照正常的處理方式,他就應該徹底對這個女人不聞不問。可他常年在職場中養成的殺伐決斷、絕不拖泥帶水的習慣這一次竟然沒有擰過自己的心,還是跑到售樓處來看她一眼。畢竟他以前也體會過那種被房東趕出家門的滋味,他竟然是在擔心她。卻沒想到,他放下手上無數的工作急切的跑來,竟然看到的會是這樣一幕。
前男友嗎?
杜青翰嗤笑了一下,女人果然是最現實的動物,他一直想不明白顧盼為什麽會突然要悔婚向他要愛情,原來已經是有了備胎。那他還糾結什麽?他杜青翰是傻瘋了才會被同一類石頭絆倒三次。
沒有哪個女人不愛家裝,顧盼覺得這間七十平米的房子就像一個魔幻的城堡,滿足了作為一個女人天生就有的公主夢裏的所有幻想。因為她知道,這房子一旦擁有就是徹徹底底屬於她一個人的,她可以根據自己的愛好,想怎麽鼓搗,就怎麽鼓搗。不用顧及別人的看法,她可以隨便任性。
長這麽大,顧盼覺得自己幾乎沒有任性過,因為她從小到大就沒有人會給她任性的空間,她必須中規中矩的生活,這樣才不會被人嫌棄。這個時候她幾乎看到了這個漂亮的房子插上了翅膀,飛著想她靠攏過來。
可是她猛的一哆嗦,視線裏不是金光閃閃的漂亮家,而是高冷酷帥的杜青翰渾身冒著寒氣站在了她的麵前。
孟家豪早就發現了這個一直注視著顧盼的男人。無形中幾輪比較後,他心底的鬱氣全麵爆發了,幾乎是衝到了顧盼的身前,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她。
杜青翰張張嘴,突然覺得哪怕再說一個字都是對自己的一種侮辱,包括還繼續站在這裏,都說對男人尊嚴的褻瀆。
顧盼看著杜青翰高冷傲然的轉身,仿佛根本沒看到自己一般,她也不知道自己要解釋什麽,第一反應竟然是追了上去。
“顧盼!”孟家豪也追了出去,可想到這裏畢竟是他的工作單位,幾秒鍾之後他便恢複了理智。可是這個突然出現卻至始至終都沒睜眼看他一眼的男人,真心讓他不爽了。
顧盼一直追到了馬路上,終於拉住了杜青翰的胳膊,氣喘籲籲的說:“杜青翰,你等一下!”
杜青翰沒有回頭,看著顧盼抓著自己胳膊的這隻手,清晰的記住攤牌的那天,她也是這樣抓著自己不許離開,看似乞求,嘴裏吐露的卻是最絕情的話語。他真是越黎越搞不清楚女人這種生物了。要錢、要感情,要分手,要解釋,每一次都要的那麽理直氣壯。
他站在原地,冷冷的開口:“鬆開!”
顧盼也意識到了這是在街上,他們兩個人這樣的情形,讓人看上上去倒像是情侶吵架一樣,趕緊聽話的鬆開了自己手。
耳邊傳來杜青翰冷酷嘲諷的聲音:“顧盼,我倒是小看了你。沒想到你還有這種腳踏兩隻船的本事?”
顧盼愣了一下,飛快的轉到男人的麵前,此時他的冷漠的表情,嘴角的嘲諷像一把刀割傷了顧盼,在他眼裏或者是在所有人眼裏,她這個二十九歲的胖女人如果不是遇到杜青翰,恐怕連結婚都困難!如果可以,她應該大聲的嘲笑回去,可是她卻聽到自己軟趴趴的聲音竟然解釋了一句:“我沒有腳踏兩隻船!”
杜青翰臉上的表情更冷了,“我就知道你會這麽說!不過都不重要了。我如你所願,我們分手了。”真的要分手,也是應該由他說出來,“我很後悔,後悔當初因為同情可憐選擇你。單純要找一個女人,你確實不夠條件!”
說完,杜青翰頭也不回的走出樣板間,向售樓處的大門走去。他是在後悔,可後悔的卻是這些日子以來為這個女人浪費的精力。不僅如此,他甚至已經開始在討厭自己。之前他竟然為這個女人擔心,為她心疼,他簡直是瘋了!
他就應該在她第一次不聽話想要悔婚的時候,就幹脆果斷的結束他與她之間的關係。前麵的馬路上汽車發出了尖銳刺耳的鳴笛聲,杜青翰仿佛聽到了心門重重閉合的聲音。
從此之後,杜大帥又恢複成了了那個看輕女人,不屑婚姻的鐵血男子。
真誠?愛情?
他真不相信世界上還有這種物質?
顧盼看著杜青翰一寸寸的消失在光暈裏的身影,一顆心還是沒有軟著陸,在慢慢下沉的那一刻,她聽到了重重碎裂的聲音。
同情、可憐、不夠格的女人?
這是她第一次聽到杜青翰八他心裏一直所想的真正說出來。
怪不得她以前的所有努力,所有爭取都像一滴水投入大海,得不到任何回應、泛不起一絲漣漪。就在剛才,她希望分手也不要有任何的怨懟,她不想讓他誤會,可是現在看來,根本沒有那個必要。
同在一段感情之中,兩個永遠不平等的男女,除了冷漠外連怨懟都是一種奢望。
如果一段感情的結束,都是必須以毀掉所有的美好為前提,那麽保護自己最好的辦法是不是根本就不該開始,不該去愛。
沒有去愛,就不會被傷害。
顧盼激靈一下的打了一個寒顫,原來冷血也會傳染的嗎?她可不想做一個愛無能。愛情隨遇而安,寧缺毋濫,可沒有人應該不再期待幸福。
咖啡廳的包間裏,顧盼一直神遊天外。孟家豪看著麵前這個女人,這是他的初戀,她如今生活的不好,她剛剛被男人再一次拋棄,她應該再次回到自己的身邊,而他將會成為她的救世主。
“盼盼,今天你也看中了我參與設計的這個樓盤,說明我和你之間真的有緣!”坐在對麵的顧盼突然拉住了顧盼的手。
滿腦子都是杜青翰的顧盼頭頂立刻飛起三條黑線,嗖的一聲,用盡全力的收回自己的手。
她想不明白,時隔四年後的今天,杜家豪擺出這樣一副熱切殷勤的樣子,就好像當年是她琵琶別抱,他才是被甩的那個一樣。
“孟家豪,你做什麽?”
“盼盼,我知道你想要一個家嗎?我可以給你!其實我真的在設計這個房型的時候,想過與你重逢的一天。”
“難道你帶我來咖啡廳,不是說房子折扣而是跟我重續前緣的?”
“都是一回事,你差的房款,我可以給你補上。我說過,我會幫你!我們還可以像以前一樣生活在一起。我喜歡吃你做的菜,我喜歡你給我家的感覺。盼盼,其實這些年我一直都在想你,從來沒有忘記過你!”
顧盼有點懵了,憑借她單純的頭腦,她一時沒有明白孟家豪到底想表達什麽,他這是發燒了還是失憶了?
“孟家豪,你不是要結婚了嗎?”難道跟她一樣也反悔了?
“盼盼,你現在生活成這樣,我怎麽還能安心去結婚?兜兜轉轉這麽多年,你才是我最愛的女人。人這一生能遇到一個真心喜歡的女人不容易,我要永遠和你在一起。”
“孟家豪,這種玩笑可開不得啊?我跟你都分手四年了,我不知道你為什麽突然要這麽做。可你要知道,你結不結婚跟我半點關係都沒有!”
孟家豪激動的看著顧盼:“怎麽沒有?你就是罪魁禍首,如果不是因為你,或許我真的能平平靜靜的跟林聰結婚,可是老天偏偏讓我遇到了你,就是因為你,我才和林聰出了問題,你要對我負責,對我的婚姻負責!”
顧盼完全理解不了孟家豪的思維,不怎麽擅長爭論的她一時間卡殼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孟家豪看著毫無氣勢,小女人到骨子裏的顧盼,覺得自己已經完全占了主導,今日他誌在必得。
“盼盼,給我點時間處理和林聰之間的事情。或許我跟她的婚禮還會如期進行,但是那也隻是權宜之計,我會娶你的,你相信我。我孟家豪對天發誓,我會給你一個家,一個真正屬於我和你的家,隻有我才能給你幸福!”
又是一個救世主?
孟家豪看著顧盼迷茫略顯無知的樣子,卻不知道一杯冷水怎麽就潑到了自己的臉上。他徹底傻了,呆呆的看著麵前依舊毫無其氣勢的顧盼,若不是她的手裏還拿著杯子,他真不相信是她潑的自己。
“顧盼?”孟家有些傲惱羞成怒,“難道你還想著剛才那個男人?你們已經分手了,他已經不要你了,這個世界上真正對你好,愛你的男人隻有我孟家豪。婚姻不過是一個形勢,你何必這麽較真?”
顧盼氣得手指在顫抖,她真不明白,這些自以為是的男人為什麽都這麽自我感覺良好?她不是白富美,不是白骨精,她隻想安安靜靜的做一個繼續胖著研究做菜的女人。不行嗎?
“盼盼,別再離開我,從今以後我不會再讓你受委屈!”
孟家豪的手再一次去拉顧盼的。可在這個時候,顧盼的手機像炸彈一樣響了,她連忙接通,裏麵是胡雪蓮機關槍一樣的聲音,各種問詢,各種暴怒,某人此時人已經殺到售樓處裏了。
顧盼眼圈一下子就紅了,哽咽的說:“雪蓮,你快來一下,我在對麵的上島咖啡。”
“顧盼,誰欺負你了,杜青翰是不是,你等著!”
三分鍾之後,包廂門被打開了,胡雪蓮怒發衝冠的衝了進來。一見是孟家豪,小宇宙頓時更猛烈的燃燒了。
“嘿,說你呢,幹什麽呢,欺負顧盼,活的不耐煩了是吧?”
孟家豪看著顧盼,他沒想到半路能殺出個程咬金來,本來想先走了可沒想到這人來的這麽快。
“盼盼,我們兩個人的事情,不需要不相幹的人插手,你讓她走!”
胡雪蓮冷笑著走過來,看著孟家豪眯起了眼睛:“我算是明白了,你小子這是趁著我們顧盼感情的空白期想趁虛而入?你可夠惡俗的!就這麽狗血的肥皂劇,劇情現在再來反轉,難道不知道再忠實的觀眾也早就已經換台了嗎?”
胡雪蓮之前已經知道了顧盼和孟家豪當年分手的原因。兩個人來新港找工作,開始都很不順。後來孟家豪被女上司看中了,拿一個出國培訓的機會做誘餌,然後這位先生就義無反顧的甩了顧盼。現在再來重續前緣,以顧盼的為人要是能答應,她胡雪蓮今天把眼珠子摳出來扔地上踩三腳。
孟家豪不得不硬著頭皮麵對胡雪蓮:“這位小姐,我和盼盼的緣分未斷,你一個外人沒有資格說三道四。”
“先生,您還要怎麽斷?我看您就該自我了斷!”說著,胡雪蓮直接把桌上盛著冰水的玻璃壺拿起來,瀟瀟灑灑的全都揚在了孟家豪的頭頂。
“顧盼,跟這種人廢個屁話?我們走!”
胡雪蓮拉著顧盼走出了咖啡廳,恨鐵不成鋼的對顧盼說:“你呀,就是嘴巴不給力,我今天是沒時間,要不然我非罵死那渣男不可!”
顧盼撇撇嘴:“算了,今天倒黴,別提這事了!”
胡雪蓮看著顧盼,內疚極了:“張大山這個混蛋,我一回來就跟他急了。他說你回杜青翰那兒了,狗屁!你要是能回去,我就胡字倒著寫。”
“你別怪大山哥,他也有他的難處,我現在找了一個跟大學生合租的房子,一張床位一天80,挺合適的。等我買了房子就再也不用搬家了。”顧盼由衷的說。
胡雪蓮的眼圈紅了,想著顧盼還和一幫學生擠在廉租房裏,心裏特別不好受。
“顧盼,張大山其實都是騙你的。我才知道致遠銀行是他們公司的大客戶,杜青翰是主要負責人,他是為了錢才把你趕走的。你別搭理他,跟我回去吧!他再敢炸刺兒,我把他轟出去!”
顧盼搖搖頭:“你別總對大山哥那麽凶。他挺怕你的,可有愛才會怕,要不是他愛你,怎麽能一直受著你這個暴脾氣。別為了我惹你們兩人鬧意見,我有我的打算,你幫的我了一時,也幫不了一世對吧?”
胡雪蓮剛談崩了一個大客戶,無功而返。或許是工作上最近太不順,或許生活上壓力太大了,或許是看著自己最好的姐妹兒沒地住,買房子,自己一毛錢也幫不上,她的心髒突突的難受,眼前瞬間一陣模糊。
“雪蓮,雪蓮,你怎麽了?”顧盼看著猝然暈倒的胡雪蓮,嚇壞了!
醫院裏人滿為患,拍了心電圖拿了結果又等了半個小時才聽到醫生喊胡雪蓮的名字。
六十多歲的女大夫拿著聽診器聽了聽胡雪蓮的前胸後背,皺著眉頭說:“除了頭暈,是不是還有做噩夢的症狀?”
胡雪蓮點點頭,這大夫神了。
“不睡覺的時候,總是心情煩躁,焦慮不安。忙得四肢朝上,卻仍舊感覺一天虛度。經常大腦空白,就好像間歇性失憶,總是患得患失,莫名其妙的想哭?”
顧盼擔心的問道:“大夫,她到底是什麽毛病,嚴重嗎?”
女大夫看著心電圖:“心電圖沒事啊!把舌頭伸一下!”
胡雪蓮趕緊伸舌頭。女大夫眉頭又皺了一下:“舌頭有點抖,你心髒沒事,是抑鬱症前兆。說白了就是壓力太大了。暫時不用開藥,我給你開幾天假,休息一下,放鬆放鬆就好了!”
胡雪蓮的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大夫,您甭開了。我歇不了,而且就算歇著我心也靜不下來。”
老大夫瞪著胡雪蓮說:“看你這樣的小年輕我就生氣。現在拿命換錢,明天拿錢換命,回頭得了大病,不怕爹媽心疼啊?”
胡雪蓮表情麻木的說:“大夫,您孩子估計已經跟我差不多大了吧?”
女大夫點點頭。
“所以您站著說話不腰疼。我要是不賺錢,我孩子連出生的機會都沒有。”
胡雪蓮站起來就往外走。顧盼拿著病例和心電圖恭敬的對大夫說:“對不起啊,我朋友這會兒可能又抑鬱了,您別見怪!”
女大夫看著胡雪蓮的背影,推了推眼鏡兒:“我看你不僅有抑鬱症,還有神經病!”
張大山今天在電話裏被剛出差回來的胡雪蓮罵了一頓狗血淋頭。什麽叫偷雞不成蝕把米說的就是他這路的人。致遠銀行的項目徹底折在了他的手裏。半年了,整個公司等著這一單救命發工資呢。今天從公司出來的時候,他就一直神經恍惚。
可是天大地大,老婆不高興最大。為了補救,他拿信用卡預訂了私家菜,買了玫瑰花專門向胡雪蓮負荊請罪。
胡雪蓮也不想怪罪自己的老公,畢竟他沒有外心,也是一心一意為了這個家。可是她心情就是好不起來。這些年,她努力了,付出了,沒有自己享受過一天的生活,可是那麽努力,為什麽還把日子過成了這樣?
“老婆,吃完飯我帶你做頭發去吧!”
“嗯!”
“我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別給自己太大的壓力。相信老公,希望就在眼前,難關馬上就要闖過!”
胡雪蓮撲哧一聲笑出來,深深吸了口氣說:“你就吹吧你!”
菜式上齊,氣氛漸好。張大山暗自鬆了口氣,趕緊給老婆大人夾菜,“媳婦,這是你最愛吃的奶油小牛肉,多吃點!”
胡雪蓮嚐了一塊,味道不錯,可看著桌子上的四個菜又突然皺起了眉頭:“這頓飯多錢錢?”
“三百!”
“連花兒呢?”
張大山不知道氣氛怎麽突然又變了,結結巴巴的說:“那也不到四百!”
胡雪蓮放下筷子,頓時火大:“張大山你有病吧你?找個麵館咱倆一共也花不了一百。你知道一個月貸款得還多少錢嗎?你知道咱們家都快斷糧了嗎?你說你這麽大人了,心裏怎麽一點數都沒有呢?”
胡雪蓮好不容易控製的暴脾氣因為兩個數字,整個人又自燃了。
張大山見勢不妙,趕緊閉嘴。
女人心海底針,多做多錯,不做全錯。
正在這個時候,一男一女吃完飯從樓上的包廂裏下來,回頭的時候見到了張大山夫妻倆,趕忙走了過來。
“大山雪蓮,你們也在這兒啊,早知一塊兒了。”
這兩個人是張大山和胡雪蓮以前的同事,後來他們夫妻走了,這兩個人還一直幹到了現在,也成了夫妻。
一通寒暄,免不了要彼此恭維,男人說:“你們兩口子行啊,兩套房沒少升值,賺大方了。
張大山笑著說:“得了吧剛子!誰不知道你今年股市賺了大錢。我也想投,可錢都壓房子上了,光看著你忙活了,自己幹著急。”
女人笑著說:“有什麽幹著急的?雪蓮你跟大山把小房子賣了不就得了?”
剛子不認同媳婦的意見:“賣房炒股?得了吧,我是買不起二套才有閑錢。萬一房子賣了,股市跌了,錢也沒了,房子也沒了,到時你負責?”
“我負責不了!”女人笑著搖頭。
剛子夫妻兩個走了,張大山和胡雪蓮繼續吃飯。胡雪蓮好奇的問:“李剛股市賺了多少?”
“投了80萬賺了70萬吧!”
胡雪蓮的筷子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嘴唇一下子變得冰涼:“那不是賺了差不多100%,我們要是有錢投股市就好了!”
張大山正中下懷:“媳婦,我早就想跟你商量了。不如咱們把那套小的賣了放股市裏。而且咱們倆兒都不穩定,正好能拿出點錢來應應急。”
胡雪蓮正想著,旁邊座位新來的兩個男人一坐下就開始討論股市。
“我跟你說啊,這股市聽說下周一進入調整期,大盤直線向下。趕緊半倉,誰滿倉誰搞不好就一夜回到解放前。”
胡雪蓮隻覺得自己一顆火熱的心又冷了,短短一會的功夫,像是坐了過山車,七上八下的沒有著落,整個人又陷入了一貫的焦灼狀態,怎麽待著都難受。
另一個男人使勁兒的搖了搖頭說:“股市不可能跌,就算調整也是正常。樓市可就不好說了,價錢不長就是賠。我一哥們去年賣房貸了200萬,現在家裏老人生病,想賣房,賣了半年沒賣出去,好容易找到了一個買家,可我哥們自己一次性還不清銀行的200萬貸款,又黃了。現在幹挺著呢!”
“我就不信股市不可能跌?這世上最沒準的就是股市。房子好歹在那兒是個物件,錢扔股市裏了,回頭打水漂一樣沒了,想哭都沒地兒哭去。”
“胡說!現在股市是難得的大牛,傻子投錢都能賺。不怕賺的多,就怕你沒錢投!”
胡雪蓮聽著嘴裏的飯菜越來越沒了滋味。張大山看著自己媳婦心裏也不好受。以前胡雪蓮是很好哄的,不像別的女孩子那麽難伺候。她和他是初中同桌,高中也是一個學校,大學一起考到新港。小地方出來的人能吃苦,這麽多年她跟著自己在新港討生活、買房置地自己什麽也沒享受過。每次媳婦生氣的時候,他帶著她吃頓大餐就過去了。可是今天,她拎著打包的剩菜,渾身寫滿了疲憊和落寞。
起風了,夜幕中胡雪蓮的長發在風中飄舞。張大山心疼的走過去樓主了她的腰:“老婆,我帶你做頭發去吧!”
胡雪蓮看著不遠處地攤上叫賣的小玩意,一直發怔,過了好一會兒,她輕輕的搖搖頭說:“不去。換個發型也不一定非得做頭發啊,買根頭繩綁起來不也一樣換形象?”
張大山一陣心酸,想說什麽可哽咽的說不出話來,輕輕拍拍老婆的肩膀,把她摟在了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