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島,惡風颯颯,陰雲綿綿。黑沉沉的地上,怪石竦峙,朽木嶙峋。

就這樣一個窮山惡水的島上,有一處森嚴的堡壘,十幾隻惡犬在堡壘外遊**,幾十隻惡鷹在天空盤旋。一隊身穿鎧甲,手持刀劍的甲士駐守在堡壘四周,厚重的頭盔遮掩著他們的容貌,隻是依稀可以看見一雙冷漠而血紅的眼睛。

在這堡壘內部,空曠而寒冷的大殿之中,一個威武的將軍坐在上首,他身穿龍首鎏金鎧,寬大的石椅旁邊還豎著一把虎頭吞金鉞。

他的下首,站著一個儒服中年人,此人衣袖無風自動,長須美髯,麵色如玉,鳳眼微眯,自有一番風度。

“呼雷,我無意與曲漠國相爭,你的來意我知曉,但是你還是走吧。”將軍的聲音低沉而宏大,不怒自威。

“幽冥將軍段堅,你已經背叛出曲漠國了,難道還怕了這國家嗎?”呼雷說。

“我雖是叛主之將,但不是噬主之臣。南海縣也是國土,周稟生也是良臣,我不會同你對付他的。”幽冥將軍還是不緊不慢的說。

呼雷還是歎了口氣,這幽冥將軍段堅早年叛出曲漠國,本以為他會幫著自己征討南海縣,想不到卻是這樣一個愚忠之人。道理是講不通了,這樣的人心中有自己的堅持,是說不通的。

“如果幽冥將軍肯助我一臂之力,我願意將一塊幽冥石給將軍!將軍盤踞在這幽冥島,不就是靠著這島上天然的幽冥大陣提煉那微不足道的幽冥石嗎?我給你的這一塊,可以省卻你百年之功!”呼雷自信的說。

果然,麵前的幽冥將軍明顯被說動了。他思考了良久,終於說到:“幽冥石對我很重要,但是我也不能違背諾言對付曲漠國。這樣吧,如果周稟生帶兵來你龍崖島,我倒是可以出兵一戰,這值不值得你那塊幽冥石呢?”

呼雷終於笑了起來,他的目的也就是這樣了!他當即說:“既然這樣,你我就說定了!”

幽冥將軍點點頭,說:“明日我就會帶兵前往你龍崖島,但是事先說明,如果周稟生不來你龍崖島,我可以幫你駐守龍崖島十年,但是那幽冥石也歸我!”

呼雷點點頭,說:“成交!”

和幽冥將軍打成協議後,呼雷化成一道雷霆飛走。沒有多久就到了一處海島之上。

這島由兩座島組成,大島和小島成環抱狀,中間是一處巨大的港灣,形成了一處天然的避風港。

島上瓜果豐產,綠樹成蔭,大島之上開辟了眾多的良田,一個規模不小的鎮子在島上建立。

而小島之上人就少了很多,隻有一個恢弘的建築隱藏在樹林之中。

呼雷飛向了小島,落在了那恢弘的建築之中。

“教主您回來了!黑霧島的主人已經等你多時了!”一個弟子匆匆來到呼雷麵前,對著呼雷說道。

“黑霧島,黑老鬼找我?”呼雷皺起了眉頭,隨後眉頭舒展開來,雖然這黑老鬼行事連他都看不慣,但是這人找上來了,自然是要見一見的。

進入待客廳,一個黑衣道人已經坐在那裏了,隻見他身上不時的飄出一點淡淡的黑霧,光線似乎都被這黑霧給吸收了。呼雷知道,這黑霧可不是什麽真正的霧氣,這是一種肉眼幾乎看不見的小蟲構成的。這小蟲嗜血有毒,沾之即死,就是呼雷也不想沾染上!

“黑島主,你怎麽有空來我龍崖島啊!”呼雷離了這黑老鬼幾步遠,打了一聲招呼。

“呼雷教主好久不見啊!真是羨慕教主這份基業,隻是我在此等了良久,也不見有人端茶送水,莫非是看不起我老鬼?”這道人陰嘖嘖的聲音傳來,讓人聽得起雞皮疙瘩。

“屬下人有怠慢,等會我會去教訓他們。隻是不知島主來此何事啊?”呼雷隨意的說,他才不會因為這種事情去處罰自己人。

黑島主臉上一怒,他是一個要麵子的人,怎麽看不出這呼雷在怠慢自己。但是他馬上就壓下怒火,說:“聽聞呼雷教主要對南海縣下手,我就來看看有什麽能幫上忙的!”

呼雷一聽,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這黑老鬼睚眥必報,為人尖酸刻薄,見小利而忘大義,屬於食腐野狗一樣的東西,他也會主動來幫助自己?

“黑老鬼,你到底有何事?莫來消遣我!”呼雷臉沉了下來,身體周邊“劈劈啪啪”的響起了電弧之聲,空氣中傳來一陣空氣被電離的臭味。

“教主別急!我是真心實意來幫忙的!當然了,隻是事後島主需要付給我一點微不足道的報酬!”這黑老鬼也暗自戒備起來,身邊的黑霧一下就濃了起來,光線都在他的身邊扭曲了。

呼雷仔細的看了看黑老鬼,忽然散去身邊的雷電,然後大聲的說道:“門下弟子何在?還不給貴客上茶!”

門外傳來一聲應和,這呼雷忽然笑著對黑老鬼說:“黑島主真是古道熱腸,隻是這微不足道的報酬是什麽呢?”

黑老鬼看見呼雷散去雷電,自己也稍微鬆了口氣,然後說:“兩軍交戰,必有死傷。我隻需要全部死亡的屍首,不拘修道士或者普通人,這些屍首我全都要!”

呼雷心中一寒,臉上卻是不動聲色,他裝作考慮了一下,說:“這倒是沒問題,屍體而已,我允了!”

這黑老鬼聽了嘿嘿一笑,說:“你這龍崖島的茶上得也忒慢了,看來我是喝不著了。我會待在附近,等周稟生的大軍來臨之時,我會出手的!”

說完,這黑老鬼包裹在一團黑霧之中,化成一道黑光飛走了。

老鬼走之後,一個弟子才匆匆端上兩杯茶而來,不過看見隻有一人的客廳,他倒是愣了愣。

呼雷擺擺手說:“人走了,茶端下去吧。”然後這弟子一臉鬱悶的走了。

呼雷轉身離開待客廳,一直前行到一個守衛森嚴的院子。院子門口站著兩個人,他們看見呼雷後躬身行禮:“教主安好!”

呼雷點點頭,問道:“童夫人如何?可有什麽意外?”

這弟子搖搖頭,說:“一切正常,夫人也安好。”

呼雷走進了小院,卻看見一個侍女一臉緊張的看著他,並攔在了他的麵前。他沉聲問:“怎麽了?”

這侍女低著頭,躊躇的說:“夫人說不想見你。”

呼雷一悶,沉聲低喝:“連自己的親叔叔也不見了?”這侍女的頭更加低了,她說:“這是夫人的意思,如果你強行見她,她寧可抱著小少爺一起死!”

“求您了教主!我們才勸住夫人,要不是有小少爺,夫人早就逃了。您就別刺激她了!”侍女苦苦哀求道。

呼雷臉色一陣青白,忽然大聲喊道:“童玲兒!你是我的親侄女!這是不爭的事實,你就早點忘了周稟生吧!他不是你的良配!”

說完,大袖一揮,氣呼呼的走了。

院子的閣樓中,童玲兒抱著自己的兒子,默默的聽著呼雷說的話。她傷神的說:“事情為什麽會變成這樣?我的叔叔不應該是這樣的。”

她的叔叔童襄,本是一個追求夢想的修士。在童玲兒年少之時就離家追求大道去了,雖然多年未見,但是書信不斷。從信中,童玲兒可以知道自己的叔叔是個有抱負,有能力,有夢醒的青年。

成年後,家中發生巨變,父親不幸身死。她獨自一人去南海縣尋找自己的叔叔。在路上,就遇上了同樣去南海縣赴任的周稟生。

然後她就被周稟生深深的迷住了。帥氣、自信、滿腹經綸。這是她理想中的男人!雖然他喪偶,還有兩個女兒,但是童玲兒真的一點都不介意!

一路上和周稟生結伴同行,到了南海縣他上任之後也積極幫助自己尋找叔叔。但是叔叔宛如人間蒸發一樣,誰也沒有聽說過童襄這個人。無依無靠的童玲兒隻能跟著周稟生住下,順便照顧他的衣食住行。

這幾年來,周稟生為了南海縣的發展她是看在眼裏,急在心中。最終和大家族聯姻這個方案都是她向周稟生建議的!

周稟生也不愧是她看中的男人,要不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他幹脆將縣裏幾個大勢力的女兒全部娶了!也將自己迎娶入房。

上一年一個清晨,他去城外的杏林觀找觀主安胎的時候,意外的看見了她的叔叔,雖然多年沒見,但是他們家的血脈感應是錯不了的!她的叔叔也在第一時間發現了這個侄女!

兩人歡喜敘舊,說了很多的話。最後她提出讓叔叔去見一見自己的丈夫周稟生的時候,叔叔臉色終於變了!

隨後的時間,丈夫因為聯姻的關係,在縣中的阻力越來越小,事情做得越發順手,也漸漸的和縣中第一邪教衝突越來越大!就在這個時候,童玲兒從文書中知道,自己的叔叔早就改名叫呼雷,還建立了一個法雷教。這法雷教,就是縣中第一大邪教!是自己丈夫的心頭大患!

刹那間,童玲兒感到天旋地轉!自己的愛人,居然和自己唯一的叔叔是對頭!思前想後,她開始接觸法雷教,開始勸說自己的叔叔。

叔叔是個有抱負的人,這同樣說明叔叔是不會放棄自己辛苦建立起來的法雷教的,那段時間,童玲兒夾在兩人之間非常難受!

今年年初,童玲兒誕下周稟生的兒子,兩人都處在大喜之中。而這個時候,叔叔秘密給自己傳了一封信,說是縣衙之中有人要害自己和自己的孩子!

她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周稟生其他三位夫人!那三個夫人都不是省油的燈,她們也是最大的嫌疑人!稚兒年幼,這招點風會病,遇上點不潔之物會病,最是脆弱不堪。想到這裏,一向聰慧童玲兒亂了神誌,她居然鬼使神差的同意叔叔將她們娘倆給接出來!

等到人清醒過來,她們已經到了龍崖島,而外界也開始傳播縣令大人的愛妻幼子被法雷教強擄的消息!這一下是狠狠的打擊了縣衙的威望,大大長了法雷教的士氣!

這一刻,她覺得自己是不是被這個叔叔給利用了!隻是現在她處在的地方看管森嚴,她也不便帶著正在繈褓中的幼兒行動,這麽一來,就真正的被困在這裏了!

童玲兒想到這裏,又不禁落下淚來,對著自己懷中的寶寶說:“寶寶,你娘怎麽這麽命苦啊!”

她現在是糾結無比。既希望丈夫能來帶自己回去,又希望自己的叔叔安然無事!

這邊童玲兒在糾結的時候,那邊南海縣衙也陷入了苦悶中。因為渡船的事情一直沒有解決!

何家家主已經稱病不見客,就算自己的親女兒上門也吃了閉門羹。何家是鐵了心不會借船出來了。

就在周稟生糾結的時候,出去好幾天的烏櫪終於回來了!

他風塵仆仆的回到縣衙,首先就找到了霍雄。說出這些天他打探到的消息。

“這南海縣原來不叫做南海縣,這原來是一個叫東海公的妖精的地盤!”烏櫪首先就開始介紹這南海縣的曆史了。

“這東海公占住這地方已經數百年,直到曲漠國對這裏發動征伐!當時朝廷派出一個叫段堅的大將帶兵來襲。而這地方也開始反抗!隻是當時這裏的東海公已經飛去了上界,留在這裏的是他的一個後人,叫女垣。後來這故事也狗血,這女垣不知怎麽的就和這將軍勾搭上了!”

說道這裏,烏櫪撇撇嘴,認為這個故事不好。但這就是這裏的曆史啊!

“敵人和將軍勾搭上了,曲漠國的人就不高興了,他們就派出人來暗殺這女垣。故事的後來是這女垣消失了,將軍心灰意冷帶著部隊出海了。不過有傳說是女垣被接應到上界了,而將軍正在努力修行飛到上界!”

“重要的是,這女垣在世的時候,將她的祖上東海公祭拜起來了。後來這地方被曲漠國征服之後,就將這祭祀列為邪祭。但是這祭祀沒有斷,有零星的人在祭拜他。而這法雷教就是繼承了這個祭祀的教派!”烏櫪認真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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