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婉兒的手臂上了藥,她挽著袖子,寧苒很清晰的看見了她的燙傷,李婉兒眼圈紅紅的,那模樣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樣,她毫不客氣的直接落座,但眼神看向寧苒的時候,卻仿佛十分畏懼,然後低下了頭?

這是什麽意思?跟她演戲呢?

還有那傷,她還真下的去手啊。

李婉兒這樣的舉動自然也落到了易寒謹的眼中,他卻仿佛沒有看見一樣,隻是淡淡的給寧苒夾了一塊排骨,“多吃點。”

看著自己碗中多了一塊排骨,寧苒微微一笑,開始吃飯,不理會李婉兒。

最後,是李婉兒先忍不住了。

“姐姐,我以後一定聽你的話,你讓我做什麽就做什麽,你別生氣。”她的話中還帶著哭腔,十足的委屈模樣,“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歡聽我勸你不離婚的事,以後我不提了……”

寧苒冷冷一笑,好啊,好啊,這戲演的真好。

聽到這,易寒謹夾菜的手不由得停下,他很想聽……寧苒的答複。

“我的好妹妹,我有提過離婚的事麽?”寧苒直直的盯著她,李婉兒被她盯得發毛,卻還是硬著頭皮把話接了下來。

“是啊,姐姐你今天還說了。”

“哦……”她故作神秘的拉長了語調,“那我怎麽不知道呢?”

李婉兒故意看了一眼易寒謹,“姐姐,我知道,是因為姐夫在這你不顧及著姐夫,但你確實說過這樣的話,不能這個時候冤枉我啊……”

可李婉兒話還沒說完,寧苒卻已經拍桌而起,抬手將她的碗筷全都掃落在地,“李婉兒,我不管你是要苦肉計還是離間計,在我這通通不好使,以後你再慫恿我離婚,別怪我不顧及姐妹情誼,現在!離開我的家!”

一時間,李婉兒沒有反應過來,沒想到現在寧苒竟然已經對她是這樣的態度了,也沒想到寧苒會如此強硬,她順勢便哭了起來,身子還不由得往易寒謹身上靠。

“姐姐,我不是這個意思,你怎麽能這麽說我……”說著,梨花帶雨哭了起來。

察覺到李婉兒在往自己身上靠,易寒謹麵無表情的躲開,接著挪了一下椅子,讓自己盡量遠離李婉兒。

“我說過了,請你離開我的家。”寧苒沒有給她任何情麵,再一次下達逐客令。

“姐姐,你不能這樣對我……”李婉兒淚如雨下。

“我不想再說第三次。”

寧苒如此堅定,讓李婉兒沒辦法再繼續演戲,瞧著易寒謹漠不關心的樣子,她隻得一邊擦著眼淚,十分委屈的從椅子上站起來,一邊哭著跑了出去。

傭人們見了這場景那是麵麵相覷,不知道這昔日對李婉兒言聽計從的夫人,如今竟然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一下子開竅了?

李婉兒的離開,氣氛一下子冷了下來。

寧苒重新坐下來,心裏卻不由得犯嘀咕,易寒謹會不會誤會她?認為自己真的還在想著離婚,還欺負了李婉兒?

她剛才是不是表現的太凶悍了?

“寒謹……”寧苒試探著叫了一下易寒謹,“我沒有提離婚的事。”

見她這樣真誠又謹慎的解釋,易寒謹卻不由得笑笑,眼前的場景雖讓他有些摸不清楚狀況,但他選擇相信寧苒。

又或者說,他更願意相信這個答案,相信這個‘不想離婚’的寧苒。

易寒謹輕輕撩開寧苒垂在耳邊的碎發,“嗯,我們吃飯。”

低沉又充滿磁性的聲音仿佛大提琴一樣好聽,簡單的一句話在寧苒的耳邊綻開,卻好像一股電流順著她的耳朵通遍全身,她低頭咬著筷子掩飾自己的害羞,卻不知自己的耳朵早已經不爭氣的紅了。

她又補了一句,“以後我也不會提了。”

簡單的一句話卻讓易寒謹的心湖激起泛泛漣漪,好似一口古井沉寂千年終於有了生機,看著因為害羞一直在撥弄米飯的寧苒,他的身體前傾,在他耳邊故意放低了聲音說:“好,我記住你的話了。”

這是一句不算承諾的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