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晚飯,顧城離卻還賴著不走,正準備給我收拾房間的美晴,抱著被子路過客廳,看著還坐在客廳的他,臉上寫滿了不快。
“顧城離,天都黑了,你該不會是想在這裏過夜吧?”
被一語戳破心思的顧城離,神色有些不太自然,他狡辯道:“這會兒回去,路上肯定要堵車,反正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你讓我歇一歇!”
美晴張嘴還想再說什麽,我從後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對顧城離使了個眼色,也不管他是否明白我的意思,當即把美晴拉到了臥室。
美晴放下枕頭和被子,狐疑道:“你幹嘛呢,”
我開始為顧城離鋪後路,我一臉認真地勸說:“美晴,我覺得你這樣不行。”
她皺眉,“我哪樣了?”
“你想啊,他好歹是你上司,就算你現在不喜歡,你也不能表現得太過分了,畢竟,你以後還要在凱墨上班呢,”美晴嘴巴微張,不可思議地打量著我,我沒理會她的驚訝,繼續苦口婆心地說:“常言道,不看僧麵看佛麵,你這樣和他處下去,以後在公司相遇,不得尷尬到死啊?”
美晴捏起下巴,歪著腦袋陷入沉思,“嗯……你說得,好像還有幾分歪理!”我心頭一喜,幸好美晴不是那種油鹽不進的人,稍微提點一喜,她就能明白我的意思。
我趁熱打鐵:“無論怎樣,人家大老遠跑過來是關心你,萬一你真出了意外,那可怎麽辦?”
“青青!”美晴終於發現我比以往不太一樣了,她似笑非笑地問:“我發現,你這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啊。”
“你想撮合我和他,你就明說,何必彎彎繞繞扯那麽多?”
我幹笑兩聲,也不隱瞞了,當下開門見山道:“你到底同不同意吧,他的誠意我相信你也應該看到了,你自己不也說,不討厭他嗎?”
“既然如此,何不相處試試看,反正又不少你一塊肉!”
美晴露出嫌惡的神情來,“盡說風涼話。”
“你再胡扯,我就把你一塊兒趕出去。”
“這哪兒是胡扯呢?”我問:“顧城離追你有多久了?”
“從認識我開始。”美晴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差不多快有半年多了吧!”我循循善誘地開導她:“那你對他了解嗎?”
“差不多吧!”美晴細細數起來:“他這個人挺正直,為人和善,脾氣也出奇的好,在員工之中的口碑也不錯,就是……”
她遲疑起來,“就是,有點死心眼!”
在生活上也許這是個缺點,但在感情上,若能死心塌地喜歡上一個人,這可是一個難得的優點。如此淺顯易懂的道理,美晴不可能不明白。
我懷疑她至今不答應顧城離,多半還是出於放不下早年對何明的暗戀。
若長此以往沉淪在過去,這絕不是一件好事,可這話我又怎麽好意思去問,我看了看她,試探著問:“美晴,你……你該不會還沒放下……”
果不其然,提到他美晴的眸光便不安閃動起來,我連忙閉嘴,不再去提。
美晴卻主動承認:“對於何明,我早已無所謂了,我與他從來都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仔細算算,我和他從認識到現在,說話的次數一隻手都能數過來。”
她歎了口氣,起身開門走到客廳。
顧城離見她出來,下意識便要把香煙熄滅,但因找不到煙灰缸,他不禁有些慌亂,無奈道:“美晴,你別生氣,我馬上就走……”
美晴沒有理他,而是走到窗戶前,拉起窗簾,正當顧城離頹然地退到門口,準備離去時,美晴卻忽然改口,“外麵雨下得這麽大,你沒帶傘吧?”
顧城離和我皆是一愣,見他傻乎乎還愣著,我卻立馬反應過來,忙對他擠眉弄眼,他這才恍然大悟,驚喜萬分地點頭,“忘了,沒帶!”
美晴轉身,“那就等到雨停再走吧!”
不過,沒等他高興,美晴就冷冷說:“我家沒那麽多床,今晚你就委屈一下,睡沙發吧!”
能夠得到美晴首肯留宿,這就是最大的勝利,對顧城離而言,此刻哪裏還管什麽床不床的,見他那猴急的模樣,我就覺得好笑。
美晴路過他身旁,卻瞪他一眼,怒斥:“還有,別在我家抽煙,我討厭煙味!”
顧城離心一狠,直接包裹著紙巾,將煙頭踩滅丟進垃圾桶,萬分討好地說:“好好,你說不抽,我就不抽!”
我一時感概。
這愛,有時候有多偉大,就有多卑微啊!
深夜,翻來覆去睡不著的我覺得口渴,便起身去客廳找水喝,而且我有點擔心顧城離今晚是否能睡踏實,畢竟美晴既沒給他準備床鋪,也沒給他拿被子。
春意最濃的四月,雖然不像冬季那般寒冷,但這大晚上溫度還是挺低的,稍有不慎就很容易得風寒,我可不像因為自己的一出餿主意,就讓凱墨CEO在自己員工家裏生了病。
我輕手輕腳走到客廳,卻見顧城離靠在沙發上,仰頭微眯,陷入還沒睡著,聽到響動,顧城離才緩緩起身,他對我笑了一下,“蘇小姐,你也睡不著?”
“嗯!”我倒了杯熱水,坐到他對麵:“最近不知怎麽,我總會失眠。”
“正好,我認識一個老中醫,他對治療頭痛失眠這類病症特別厲害,”顧城離打開了話匣子,“改天你需要,我給你聯係!”
“謝謝。”
顧城離擺擺手,溫和誠摯地說:“謝什麽,我還得向你表示感謝呢,要不是有你從中幫忙,我就沒這麽好的機會了。”
我謙虛起來:“這也算機會嗎?”
“當然了。”顧城離鄭重道:“你不知道,我認識美晴這麽久,這還是她第一次同意我在她家留宿呢,要是換做以前,以她個性,隻怕拿掃帚趕我了。”
聞言,我大為汗顏,拿掃帚趕自己頂頭上司,恐怕整個凱墨也隻有美晴有膽子做這種事了,看得出來,顧城離這家夥的脾氣是真好,那般無禮舉動換做任何一人,私底下都會生悶氣吧?而他卻渾不在意,身為一個CEO,遭遇這等爛事,卻還能當作笑話講出。
相比之下,何明簡直就是個小氣鬼,動不動就對我發火,還特別喜歡欺負我。
我不禁尋思,這人與人之間的區別為何就這麽大呢?當然,這也不是說何明就沒他優秀,如果硬要拿顧城離來比,在我看來,何明肯定是當之無愧的第一了。
隻是偶爾想起,有點氣不過他罷了。
收回思緒,我見顧城離揉著眉心,一臉疲憊,我說:“要不,你去臥室躺一會兒吧,反正我也睡不著!”
顧城離笑道:“那怎麽好意思,沒事,就一晚而已,我熬得住!”
“看你眼眶都紅了。”我說:“莫非你在害羞?”
顧城離被我逗樂了,“我可不是一個會害羞的人,”
“你撒謊。”我想起不久前他麵對美晴那種慌張,那不是害羞是什麽?
哪料,顧城離卻較真起來,“我真不會害羞,”
“那你看見美晴,你慌什麽?”
“我,我慌了嗎?”顧城離打死不承認。
我頓感無力,看來美晴說得沒錯,他還真是有點死心眼!
正當我倆還在為一件小事而爭執之時,忽然安靜的走廊傳來一陣異樣響動,我以為是自己聽錯了,結果等到那響動離美晴臥室越來越近,我倆才同時閉嘴。
我悄聲問,“難道是老鼠?”
顧城離也有些不太確定,不過,看到走廊上一道瘦長影子被路燈映襯在牆壁上,我倆皆是吃了一驚,這麽大一隻老鼠嗎?
下一刻,顧城離便反應過來,心髒猛提,我倆對視一眼,“小偷?”
今天也不知是倒了什麽黴運,從出門開始就不斷出現意外,好不容易熬到深夜,結果小偷又來光顧了。
好嘛,上次被美晴追出家門,死心不改,又準備來行竊,估計他也沒想到,今晚美晴家裏會來這麽多人吧?
我有些慌張,手心不由得捏出了冷汗,暗自慶幸,還好今天好說歹說把顧城離給留了下來,否則,僅靠我倆,說不準還不是人家小偷的對手呢。
這屋子隻有兩個年輕女孩,萬一對方見色起意,後果可就嚴重了。我看向顧城離,“怎麽辦,報警?”
說著,我就要去拿手機,顧城離卻摁住我:“別鬧出動靜,那人去了美晴的房間,要是打草驚蛇,還在熟睡的美晴會有危險。”
我想想也是,為了不讓事情變得更複雜,一切行動以顧城離為首。
他也是頭一遭碰到這種事,畢竟,向他所居住的別墅區,安保可是擺在第一位,被竊的幾率低到可以忽略不計了。
顧城離冷靜下去,對我說:“你待在這兒別動,我去瞧瞧。”
“你小心點。”
說著,他躡手躡腳地朝美晴臥室走去。
臥室關了燈,除了走廊一盞昏暗落地燈外,四周皆是黑漆漆一片,安靜的屋子內,偶爾還能聽到臥室中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
想必是小偷在翻箱倒櫃地尋找財物吧。
我放心不下,怕他一人應付不來,便也悄然跟了過去,可沒想到,人還沒見著,意外卻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