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工部雖然可以製造各種魔導器,但是,由於動力的限製,大多的情況下,想要高速移動還是使用騎獸。李欣自然是沒有學過騎術了,她也很有自知之明,自己這樣一個無能的文盲,即使跟著眾人去了,也幫不上什麽忙,還不如待在這等。
然而,那個負責的男子卻悠閑而嚴肅地要求護法和侍劍巫女一定要同行。無奈之下,她隻好和這個男子共乘一騎,而伽蘭就和彥華一起。麗雅很聽話地留了下來,並且用“手機”和大家聯係,通報王的動向。
李欣是第一次乘坐騎獸,當那又長犄角又長利爪,完全違背生物學原理的動物騰身而起的時候,她終於明白到了當初王明學習騎術時的痛苦——它不是跑的,是飛的!騎獸在北澤森林的樹冠層上輕巧地跳躍,速度驚人。那種感覺,就像是雲霄飛車+海盜船,怎一個暈字了得!
為了防止自己沒用地暈過去,李欣立刻開始找話說。“魔禁沼澤是什麽樣的地方?”
坐在他身後的男子笑著開口,“字麵意思。魔力禁錮之地。”他低頭看看李欣,“說起來,你不會不知道魔禁沼澤的事吧?”
李欣笑,很明顯,身為護法的她,理應對明神大陸上至天文地理,下至民間傳說都有深刻的認識和研究。但是,識字有限,辜負大家的期待了……
“不知道。”她厚著臉皮回答。
男子也笑,“那上屆明王的事,你知道吧?”
“知道。”幸好她查過相關資料,不然就真的淪為文盲了。
“上屆明王去世,受株連者6000人,這隻是指有名有姓的貴族的數量。在那次動亂中死去的人,至少也有十萬。”他用悠閑的聲音,說著那段慘烈的曆史。
“十萬?”竟然這麽多。
“知道為什麽嗎?”他還是一臉輕鬆地自問自答,“當時明王的側妃是鬥神部的族長。也就是通稱的‘鬥神’。她是坐擁兵權的貴族,無比強悍的戰士,最受寵愛的王妃,權傾朝野,無人能及。王的去世,最憤怒的就是‘鬥神’。她集結了手下的所有兵力,剿滅了當時叛亂的諸侯國。手段之狠毒,簡直驚世駭俗。隻要是王後的親族,婦孺老幼無一幸免。而且,後來還變本加厲,甚至連反對她暴行的八部族人,她都逐一征討。獸神大陸侵略的時候,護法部,戰鬼部和天機部都幾乎滅族,根本沒有人能夠阻止她。這個慘劇持續了整整一年,後來,‘鬥神’病逝,明神大陸才得以重整……”
“這和魔禁沼澤有什麽關係?”李欣打斷他,要求直接聽中心思想。
他歎口氣,“魔禁沼澤裏封印著‘鬥神’使用的劍。”
隻是劍而已,為什麽要封印?除非……“和亞修拉姆一樣的劍?”
“沒錯。大陸上僅有的三把,需要侍劍巫女來製衡的劍之一。而且……”他歎口氣,道,“據說‘鬥神’的魂魄凝聚在那把劍上,不肯散去。”
也就是,鬼。李欣了然地點頭。那個“鬥神”一定直到現在都滿心恨意,企圖繼續殺戮吧。咦……想想都可怕。她突然想到了什麽,喊道:“你妹妹竟然要去那種地方!!!”
騎獸因那個喊聲而略有躁動,步伐亂了幾拍,在樹冠上顛簸了一下。
“……所以我才叫你一起去。”男子無奈。
我去有個P用!李欣差點就喊出來。她隻是一個不當心穿越過來的文盲,他還指望她降妖伏魔不成。“我能做什麽?”她努力地平靜而柔弱地詢問。
男子幾乎是用鄙視的眼神看著她了,“你是明神大陸的護法,竟然問我你能做什麽?”
護法?護法很厲害麽?不就是能選王麽?來了這個世界這麽久,她都沒發現自己有什麽特異功能什麽的。
“恒予沒有告訴過你嗎,我失憶了。”李欣繼續厚著臉皮回答。
“失憶……”他剛想說什麽,突然,騎獸的動作頓住了,無數的樹枝延伸出來,縛住了它的腳。
其他人的騎獸也困住了,樹枝不斷收緊,將騎獸往地麵拖拽。
“木化轉生!”男子抽出了自己的佩刀,斬斷樹枝,讓騎獸脫困。
李欣漸漸發現了事情的詭異。從空行艦船,到現在的攻擊,對方仿佛是知道他們會怎樣行動一樣。不能不讓她懷疑有內鬼啊。
男子從懷裏拿出了一個瓶子,歎口氣,“煩死人了,為什麽就沒有輕鬆一點的工作呢?”他說著,將瓶裏的東西倒下。無數晶亮的粉末飄散,一沾到樹枝,就凝結成了冰。冰塊瞬間蔓延,所有的樹枝都僵硬住了,停止了生長。
李欣看著那個瓶子。奇工部,分為鑄師和藥師兩個派係。可以把魔法力和物體融合,剛才使用的,應該就是傳說中的魔藥了。結冰的粉末,嗯,很強大。
然而,李欣還沒有讚美完,就看到一大群怪異的飛鳥聚集。每一隻的翼展都有兩米,鱗片和利齒並存,充分表現出,它們是怪物。
“沼澤鳥……”男子示意所有人聚集在一起,“今天的運氣還不是普通得差啊……”
李欣已經徹底無語了。異世界冒險?她還是做做旁觀者就好了……
“抓緊了!”話音剛落,騎獸就開始急速地奔跑。
大家都紛紛拿出了武器,嚴陣以待。
飛鳥立刻開始攻擊,速度和體型都占了上風。
身後的男子將韁繩交給她,騰出雙手。他手裏的佩刀竟瞬間變化,成為了弓。他從腰間的小包中拿出一個小紙包,用手指輕輕一撚,紙包破開,無數金紅的粉末散下。
基於剛才那些粉末的影響,李欣下意識地避開。隻見他將粉末握在右手中,然後拉開了弓弦。金紅色粉末散出了同色的光輝,成為了箭矢,出現在弦上。
“讓它停下!”他開口,對控韁的李欣道。
“怎麽停下?”騎獸的行動根本就不聽她的控製,她是曾經到公園騎過馬不錯,但是那是走得比她還慢的馬!現在要她英勇策騎,是不是太不靠譜了?
“拉緊韁繩!”弓已經拉滿,他大聲喊道。
李欣接到指示,毫不猶豫地收韁,騎獸腳步驟停,而那一刻,無數金紅的箭離弦而出,飛鳥群裏一陣**。好幾隻鳥的身上燃起了火焰,撲騰著落向了地麵。
“繼續!”男子又拿出了一包粉末,開口。
繼續?怎麽繼續???李欣一咬牙,決定豁出去了。既然拉緊韁繩是停下,那麽放鬆就是快跑了?她鬆開韁繩,學著電視裏的女俠,喊道:“駕!”
騎獸瞬時飛奔,在飛鳥群中穿越。
金紅的箭宛如流星,在黑色的羽翼中閃閃發亮。弦振一次,就有飛鳥墜落。
沒想到,這個男人除了是工匠之外,還是神箭手啊。果然人不可貌相。第一眼看到他的時候,李欣還很不厚道地想到了小白臉等等。畢竟,那白金色的頭發,很容易引人遐想啊。幸好,她不是花癡的類型……
眼看飛鳥的數量越來越少,李欣的心情也開始明朗起來。
突然,彥華的聲音響起,“伽蘭小姐!”
李欣轉頭,本來和彥華共乘一騎的伽蘭被飛鳥的利爪拖了下去。
“可惡!”她聽到身後的人無奈地咒了一句。然後,跳下了騎獸。
什麽跟什麽?!她看著那個男子落向森林,驚訝地說不出話來。
在伽蘭快要沒入樹木中的一刻,她的手被緊緊地抓住。男子的另一隻手中握著八塊棱角分明的石頭,向下拋去。他咬開了叼在嘴裏的紙包,灰色的粉末紛紛揚揚地落下。
“窯!風揚天啟!”
隨著他的聲音,一個巨大的八芒星陣瞬間展開在他腳下,本來下落的灰色的粉末紛紛上升,閃著星星點點的光彩。
李欣這才發現,自己的衣服和頭發都開始輕輕浮起。所有在八芒星陣上方的物體,都在那一刻失去了重力,輕盈地漂浮著。
他又拿出了另一包魔藥,撒下。“窯!靜壁影障!”
八芒星陣的光輝愈加強烈,飛鳥竟停下了攻擊,浮在了空中。
男子輕喘著氣,看了看天空。“來不急了……”他漂浮到李欣身邊,“就這樣一鼓作氣到魔禁沼澤吧!”
說完,八芒星陣旋轉起來,然後,像是知道了目的地一般帶著眾人飛快地移動。
而那些飛鳥則沒有這麽好的運氣,陣一移動,它們就被留在了陣外。李欣清楚地看見,那些飛鳥如同落葉般飄落,消失在樹林中。很厲害啊!
轉頭,便看見那男子神情嚴肅,臉色微有些蒼白。
這是奇工部的力量嗎?那麽身為護法的自己,到底擁有什麽力量呢?
※※※
“我們到了!”奈爾看著麵前的沼澤,開心地大喊一聲。
王明四下環顧一番,除了樹就是沼澤,什麽東西都沒有。這樣的地方,到底有什麽特別的?
奈爾走到沼澤邊,從腰間的包裏拿出了五塊石頭,仔細地在地上排好,輕聲道:“爐!”
每一塊小石頭都散發出了光芒,光芒串聯,地上便出現了一個五芒星的陣。
“這……”魔法陣?
“鑄煉陣!”奈爾站起來,笑道,“用一定數量的鑄煉石形成的魔法陣。在陣中,就可以進行鑄煉了。藥師和鑄師都一樣,區別是藥師使用雙數的陣,鑄師使用單數。陣的等級從低到高,都叫做‘熔’、‘爐’、‘窯’。等級越高,煉出來的東西也越高等。嗬嗬~”奈爾很有成就感的解釋,“不過,鑄煉陣的極限是九。九芒星的陣是藥師鑄師通用的,叫做‘獄’。獄,能煉就一切……”
王明突然想到了李欣說過的話:這個大陸很崇尚九這個數字呢。一年有九個月,每個月九十天,還有所有的進製都是九……
“雖然,我現在隻能使用‘爐’,但是,總有一天……”奈爾笑著,看著那片沼澤,“總有一天我能召喚出‘獄’,鑄造出最強的魔導器,就像那把九契之劍那樣……”
說完,她籲了口氣,從包裏拿出了紙筆,寫下了什麽,放進陣裏,開口:“爐!避水開疆!”
紙張在陣中熔化,化成了光輝射向了沼澤。沼澤的水因這道光芒而跳躍起來,然後向兩邊分開,露出了沼澤的底部。一個龐大的九芒星陣出現在他們眼前。
“獄!”奈爾興奮地歡呼,她舉步,向那個陣走了過去。
王明有種很不舒服的感覺,卻說不上來是什麽,他猶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哇,我第一次看到‘獄’。哥哥是族內最強的藥師,也不過能召喚到‘窯’而已~~~”奈爾開心地在陣中左看看右摸摸。和她使用的陣一樣,“獄”的周圍,也有九顆鑄煉石。因為長期浸在沼澤下,鑄煉石上都附著石華和青苔,看起來斑駁不堪。
奈爾的手剛放上一塊鑄煉石,“獄”突然震動了起來。一把劍從沼澤的底部破土而出。
“九契之劍!”奈爾的激動溢滿在語氣裏。
王明也看著那把劍,光從造型上說,沒有亞修拉姆那種精致高貴的感覺。這把劍的劍身很細,上麵密密麻麻地寫著奇怪的文字。整把劍都沒有明顯的鋒刃,根本無法傷人。
奈爾走過去,憧憬地看著,“明。你站在那裏幹什麽!這可是九契之劍呢!”她拉過一邊的王明,笑著道,“知道嗎,大陸上,一共有九種力量:金、木、水、土、風、雷、火、光、暗。要想使用這些力量,就要締結相應的契約。這種儀式,隻有異術部才能完成。但是,我們奇工部的鑄師,可以通過鑄煉陣,將這些契約融合進物體裏麵,使其變成魔導器。雖然無法像異術部那樣強大,卻能為大陸居民提供各種便利。隻是,和異術一樣,奇工的契約融合也有限製。能夠在一件物體上融進六種力量,就已經很了不起了!這可是大陸上唯一一把融合九種契約的武器!太強了~~~我要是也能做出來就好了~~~”
這個世界真的有魔法。王明在聽完奈爾的解說後,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這個。在王宮裏待得太久,他見過的人也有限。除了知道這裏有奇怪的兵器和侍劍巫女之外,他根本對這片大陸一無所知。他突然開始感到害怕了。原來還以為,隻要努力,就一定能做些什麽。可是,這大概隻是他美好的夢想罷了。如果這個世界的大多數人都擁有所謂的契約之力。那麽,什麽都不會的自己,又憑什麽安坐於王座之上?這也許就是八部不願朝覲,很多人不滿意他的原因了。
“我還以為有什麽鬼呢,原來都是騙人的。”奈爾開心地打量著那把劍,“嘿嘿,摸一下也沒關係吧~”她伸出手指,還沒有觸及劍身,劍上的文字突然亮了起來。他們腳下的地麵狂暴地震動,泥土一下子聚出了人形。
“土係的契約!”奈爾退到了一邊,驚恐道。
“走!”王明沒多想,一把拉起了她,往岸上奔去。
泥土人的行動很緩慢,但是數量卻還在不斷的增加。離岸邊還有幾步的時候,他們腳下的泥土也變化起來,龐大的泥土人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王明拉著奈爾,避開泥土人的攻擊。
“你的救生墊在不在?”王明拉著她,一邊閃躲,一邊問道。
“在。”奈爾手忙腳亂地從背包裏拿出折疊好的墊子。
“打開!”
奈爾立刻按下寶石。王明拉著她跳上墊子,瞬間,救生墊膨脹開來,將周圍一圈的泥土人彈開。
“看到沒?”王明笑著開口,“世界上沒有沒有用的東西。”
奈爾笑著點頭,“原來還能這樣用!”
此時,不遠處的劍上,文字又開始閃亮。這一次,無數的利刃從沼澤底下刺了上來,救生墊被刺破了幾處,裏麵的風開始往外泄。
“金的契約。”王明很了然地道。
“現在不是你舉一反三的時候,我們怎麽辦?!”奈爾看著不斷爬上來的泥土人,喊道。
“聽過五行相克沒有?”王明很平靜地說道,“木克土,你會不會木係的契約?”
“木係契約?”奈爾立刻從腰包裏拿出鑄煉石,擺出陣形,然後在紙上寫下木係的契約,喊道,“爐!木化轉生!”
無數的樹枝從陣中生長出來,在救生墊裏的風完全漏完的那一刻,纏住了所有的泥土人。
“成功了!”奈爾興奮道。
王明一把拉起她,“快跑啦!”
他不用回頭也知道,那把劍上的文字又一次亮了起來。好不容易奔到岸邊,他伸手托起奈爾,讓她先上岸。
“明!”奈爾坐在岸上,向他伸出手。
那一刻,地上的泥土突然又一次凝聚,纏住了他的腳。
“奈爾,放手!”他感受到那種強大的力量,不假思索地對拉著他的奈爾道。
“不行!”奈爾搖頭,拚命想把他拉上岸。
而那一刻,本來分開在兩邊的水傾瀉下來,重新注滿沼澤。
能倒黴到他這個地步的人一定沒有幾個。王明苦笑一下,然後,用力甩開了奈爾的手。傾瀉而下的水,一下子淹沒了他。
※※※
李欣一行人趕到的時候,沼澤邊隻剩下奈爾。她怔怔地看著沼澤平靜無波的水麵,僵在那裏。
“奈爾!”
她回頭愣愣地看著那個跟她擁有一樣的頭發和眼睛的男子,“賽法……”
“叫我哥哥!”賽法拉起她,“你太亂來了!”
奈爾一把拉住他,“賽法,明、明掉到沼澤裏去了!”
“明?”賽法隻遲疑了一小會兒,就明白了過來,“你說他掉下去了!”
奈爾點頭,“你快點救他……”
“他掉下去了?!”李欣當即吼起來。這,這個世界還讓不讓人喘口氣了!!!她奔到沼澤邊,水色很渾濁,根本看不清什麽。
“奈爾,你……”賽法沒說幾句,就跪了下去,不住地喘氣。
“賽法?”
“我剛才消耗太多體力了……”賽法的臉色更顯蒼白,“暫時沒辦法動用鑄煉陣。”
李欣咬牙。看了看也奔到池邊的伽蘭,亞修拉姆沒事,看樣子現在王明也沒事。現在大概不是找個會遊泳的人,下去搜索一下的時候。聽賽法的解釋,這個沼澤裏還盤踞著那位側妃殿下的冤魂。這種時候,要怎麽辦?不,要往好的方麵想,比如,現在他已經重新穿回去了……
她正在努力地想辦法+自我安慰的時候,沼澤裏突然竄出了水柱,一下子纏住了她。
她從沒想過,這種時候,衝她跑過來,拉住她的人,會是伽蘭。
“放手,我才不要你救!”李欣惡狠狠地喊。從各種理論上,她都不要欠伽蘭的人情。
“你以為我想救你啊!亞修拉姆吵死了,我不得已!”伽蘭也同樣大聲地喊道。
“那就放手……”李欣還沒說完,沾著水的手就滑脫了,她一下子摔向了水麵。
“@#$%^&*!”
李欣當時的心情難以言表。她閉上眼睛,最後安慰自己道:算了,說不定就這麽穿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