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地一聲，夏婧寧大腦中一片空白！
那句話一直在屏幕上來回的滾動，就咒語一般惹得她渾身都是冷汗，看向譚蕊地眼神漸漸地變冷……
下麵的人也是一片嘩然，等著她給出解釋。
可她始終緊緊地閉著唇不說話，眾人開始沒有了耐心。
有人打開了開關，一瞬間辦公室的燈又亮了起來。
那些股東開始七嘴八舌地斥責韓夜淩：“總裁您怎麽能這麽糊塗，找了一個這麽不負責的花癡秘書來做解說？”
韓夜淩始終抿著薄唇，麵色未改，也沒有回應那些人的話。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夏婧寧的身上，未曾移開過半分。
倒是一直冷眼旁觀的梁秉程溫潤一笑：“韓總給我準備的這一份大禮，我確實很喜歡。一直都知道韓總您魅力無邊，沒有想到您居然還有這樣幽默的一麵。”
旁邊的業務副總裁榮明濤已經搶先開了口：“新來的秘書不識抬舉，希望梁總能再給個機會，由我來給你解說這一次的策劃案。”
這句不識抬舉，讓夏婧寧的臉色徹底蒼白，正好她的眼角瞥見得意的朝她冷笑的譚蕊。
在座的那些她不認識的人，都用奚落嘲笑的目光看著夏婧寧，用眼神無聲告訴她——
她的職業生涯，算是到頭了。
可——
就在榮明濤伸手要將季明朗手中的文件接過來的時候，夏婧寧先一步將之前自己抱進來的那一疊文稿，一一分給了在座的每一個人。
文稿分發完之後，她又站回了原來的位置，深深地朝所有人鞠了一躬：“剛剛那樣子的突**況我很抱歉，雖然不是我做的，但也是因我而起給大家帶來的麻煩，之後我會寫一份書麵報告給總裁致歉。造成任何損失我也會一力承擔，但是現在我希望梁總沒有因為這事而生氣，可以再給我一次解說的機會。”
夏婧寧的表情不可謂不真誠，周圍的股東也靜了下來。
因為他們發現在夏婧寧發文稿的時候，韓夜淩鋒銳如刃的目光似乎柔了那麽寸許，就連嘴角，都幾不可察地輕輕揚了揚。
梁秉程見眾人都看向他，似乎在等他的意見，於是便大方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謝謝！”夏婧寧道了謝，她微微閉了眼，再睜開眼的時候眼裏已經一陣清明，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慌亂。
這一切落入梁秉程的眼底，他的臉上多了一絲讚賞。
緊接著夏婧寧冷靜而平緩的聲音在辦公室裏響起：“其實我想在座的各位，在拿到與梁氏的這一份合同之後，所想的策劃一定都是以奢華為主的吧！畢竟以我們公司的理念，多年來隻有做高端的奢華的公寓才是最有利潤的。但那也僅僅是一個可以供人們休息的房子罷了，並不是我們口中所謂真正的家。真正的家是有血有肉的溫馨，而不是單單的鋼筋混凝土結構。如果隻是奢華用金錢所堆砌出來的房子，很多時候並不能給人以想要回家的衝動。”
夏婧寧見他們因為她的話，低頭翻動她發的文稿，微微頓了頓給了充足的時間。
那些股東在看完那一段文稿之後，大多數還是有些不讚同的。
夏婧寧偷偷的瞄了梁秉程一眼，發現他眼底有一抹讚許的目光，便又接下去說了。
“其實在我們這個城市裏最高的消費群並不是那一些有錢人，而是最普通的民眾。他們才是最積少成多的存在，而對於他們這一些四處漂泊，每一天都在為生存而拚搏的人來說，奢華並不是他們人生的最終目標，隻有溫暖家的溫暖才是他們最需要的……”
夏婧寧的話說到一半的時候，韓夜淩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季明朗。
後者點了點頭，辦公室的燈又突然暗了下來。
之後屏幕上又顯現了一個新的PPT，並不是之前譚蕊所做的。
夏婧寧立馬朝之前譚蕊坐的那個位置看了去，立馬明了一笑。
因為坐在那兒的是之前一直站著的季明朗，不再是譚蕊了。
收斂了心中所有的情緒，夏婧寧又繼續娓娓道來——
“作為最底層的民眾，他們是我們每一座城市最基層的建設者，同樣也是我們每一個城市最基層的消費者。”她笑著看向梁秉程：“而且我知道梁總您曾經也是從最底層走了上來的，建這次的公寓，您有意要回報那些曾經幫過您的老鄉，所以這一次的策劃案，你心中最屬意的應該就是家這個主題吧？”
她的話一出，整個辦公室的股東都倒吸了一口氣。
大家都知道梁秉程極少在眾人麵前提及自己的出身，外界都誤以為他是不願意提及自己窮困的過往。
今天夏婧寧這麽明目張膽的在簽約會上揭人家的老底，隻怕是這一次韓氏跟梁氏的合作要涼了。
辦公室裏靜得可怕，直到燈亮起了都沒人說話。
大概過了整整一分鍾的時間，大家都以為梁秉程要發怒的時候，他站了起來看向韓夜淩伸出手：“合作愉快。”
韓夜淩也站了起來，不疾不徐地伸手，“合作愉快。”
“簽約吧。”梁秉程深深地看了一眼鬆了一口氣的夏婧寧：“韓總好福氣，有個優秀的秘書。”
“多謝！”韓夜淩眸底微涼，麵上卻不顯：“那就散會，去我辦公室把合同簽了吧。”
一旁的季明朗原本要拿出合同的手，因為韓夜淩的話頓時卡在了那裏，十分有眼力見地趕緊又把合同不著痕跡地塞回了文件夾裏。
兩個人直接去了韓夜淩的辦公室，將之前談到一半的協議給簽了。
所有股東們再看向夏婧寧，眼神中開始隱隱地帶了幾絲讚許……
一切順利結束之後，梁秉程便直接告辭了。
在等電梯的時候，他看見了從會議室出來的夏婧寧。
“餘秘書麻煩等等！”梁秉程叫住了她：“能否給在下一個電話？”
“梁總是有公事需要交代嗎？可以直接打我們辦公室的電話的。”
“你別誤會，隻是你的策劃我有些不解的地方，想要跟你探討一下。”
梁秉程笑得溫文爾雅，夏婧寧想到剛剛在辦公室，他十分給麵子的讓自己將功補過了，她便沒有了拒絕他的理由。
她把自己的號碼報給了梁秉程，他按下號碼打通她的手機。
“這是我私人號碼，希望餘秘書存一下。”
“好的。”
看著夏婧寧存了他號碼，梁秉程滿意地笑了笑：“那麽到時候電話聯係。”
見她依舊怔愣的點頭，梁秉程輕笑一聲進了電梯離開。
他剛剛離開，韓夜淩就從辦公室沉步出來。
“一起去接孩子。”韓夜淩聲音極淡，帶著一絲絲不悅。
就算站的不近，夏婧寧也感覺到了，弄明白他說了什麽之後，她直接蒙了。
她不解地看著韓夜淩說：“為什麽要一起？”
“順路。”韓夜淩聲音冷得就像千年寒冰。
說完不給夏婧寧反應的時間，就拽著她往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