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區醫院某間高級病房裏。

白予熙正窩在被窩裏,手上拿著白予雙送他的高科技,正跟白予雙聊天。

白予雙送他的東西,其實就是一款高科技的定位裝置機器,不僅可以通話視頻,還有一些白予熙沒有完全弄懂的功能。

剛跟白予雙視頻通話完,並約好下次再通話的時候,就讓他見喬以恩。

他整個人興奮得不得了,掀開被子,就開心地摟著他的高科技在在病**手舞足蹈。

整個人看起來好好的,那時有一絲一毫像是病情複發的樣子?

白季寒帶著心神不寧的杜秋走進白予熙病房的時候,瞧見的就是這樣一副光景。

“你在做什麽?”

聲音冰冷,目光陰鷙。

“爸爸……”白予熙正自高興中,根本就不知道白季寒是什麽時候進來的,下意識地將手背在身後,藏起手上的高科技,訕訕地問,“你怎麽來了?”

這幾天,白季寒雖然跟白予熙住在一個醫院裏,卻也不知道是因為自己身上的傷,還是怕看到他就想起喬以恩,所以一次都沒有來看過白予熙。

不知道為什麽,在沒有喬以恩在場的時候,白予熙見到白季寒,又變回那個小大人似的看也不敢看他的白予熙。

見小家夥好像嚇得一樣,僵在病**一動也不動。

白季寒的腦子裏莫名地滑過某個小女人曾經對他說過的話。

她說,小家夥從小就沒有媽媽,爸爸又對他愛理不理的,很缺愛,讓他以後盡量對小家夥好一些。

這種話,她不止一次地在他麵前說過。

此時回想起來,不自覺地心中柔軟了幾分。

對著白予熙也不似方才那般冰冷,輕輕地伸手將他抱下床,放到床邊坐好。

“小心點,別摔著。”

“……”

原本等著被他訓斥的白予熙,聽到他陡然變得溫柔的聲音,猛地抬頭,眨了眨眼睛,一下呆住了。

白季寒本性傲嬌又不擅長煽情,見白予熙一副像見了鬼似的表情,掩飾性輕咳一聲,沉聲問道:“有沒有哪裏痛?”

阿義那家夥不是說這小家夥病情複發了嗎?

怎麽看著感覺他好得很好,還那麽歡快地**雙蹦又跳,真不知道有什麽事值得他那麽歡快。

在他的印象中,好像隻有喬以恩那個小女人能讓這小家夥這麽瘋狂地開心。

難道說是那個小女人跟她聯係了?

白予熙沒有說話,卻感覺到白季寒盯著他的目光變得灼熱起來。

父子倆來不及多說些什麽,阿義便照白季寒的吩咐,將白予熙的主治醫生叫了過來。

“三少,醫生來了。”阿義有些喘息地說。

他麵色緋紅,一旁的醫生被他拽著手臂,整個人也是喘息聲不斷。

很明顯,因為太著急,阿義這一路都是拉著人家醫生飛奔過來的。

白季寒看向那主治醫生,瞬間陰沉下臉,冷冷地問道:“不是說手術很成功嗎?怎麽病情還會變得惡化?”

他的聲音真的很冷,冷得就像寒冬臘月的冰雹。

白予熙雖然也見過白季寒這麽冰冷的時候,可每次他都是因為喬喬才會這樣。

聽他話裏的意思,好像是因為他的病,所以才這麽冰冷地對醫生說話。

他這樣子是什麽意思?

關心他,在意他嗎?

這麽一想,白予熙的身體輕輕地顫了顫。

那醫生原本就有些喘不過氣,此時被白季寒超強的氣勢一嚇,更是嚇得瞪大雙眼,完全說不出話來,隻是張大著嘴巴,似乎連呼吸都不會了。

可見,白三少霸道的氣勢一上來,普通人真是一點兒也降不住。

阿義很久沒有見到這樣的白三少了,大概是自從夫人嫁給三少開始,以前那個動不動就發怒的三少,被夫人溫柔的氣質所影響,也整個人變得溫柔起來。

如今,夫人不在他身邊了,以前那個桀驁不馴,稍有不如意就大動肝火的白三少又回來了吧。

“季寒,別生氣。”一旁的杜秋見狀,輕輕地拍了拍他的手臂,然後轉頭看向那名醫生,淡淡地笑了笑柔聲說道,“你別怕,我們是白予熙的父母,隻是想了解一下他的病情怎麽會突然就惡化了?”

她的聲音本就輕輕柔柔,此時一頻一笑間更是以白三少夫人的身份自居,自然而然間帶著一股優雅的氣質。

醫生顫顫巍巍地看著杜秋,害怕地說:“白、白夫人……”

“她不是我媽咪!”白予熙怒瞪著那醫生。

“她不是白夫人。”白季寒雲淡風輕地說。

“……”

杜秋猛地僵住,一張臉頓時變成豬肝色。

她沒想到,白予熙平時排斥她也就算了,這個時候竟然會這麽不給她麵子,當著外人的麵就大聲說她不是他媽咪。

更令她想不到的是白季寒這時候,竟也說出“她不是白夫人”這樣一句話。

雖然他的聲音很淡,好像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可就是這樣淡淡的一句話,卻將她整個兒自尊都丟到腳底下狠狠地踐踏了。

“那個……”醫生有些尷尬地看了看白季寒,又看了看白予熙,最後將目光轉到杜秋身上,“不好意思啊,我以為……”

“對,我不是白夫人。”不想聽到醫生無意說出錯誤的稱謂,杜秋麵露微笑,聲音裏卻帶著一絲咬牙切齒飛快地打斷道,“你隻管跟白三少說一下白予熙現在的情況就好。”

她不是白夫人,她確實還不是白夫人。

不過,她很快就是了。

忍了,這時候,她隻有忍了。

不然,若是她太執著去追究白季寒的話,或是表現得不高興,隻會讓白季寒以為她是為了白夫人這個稱呼才嫁給她。

該大度的時候,她就大度吧。

總有一天,屬於她的東西會一點一點地回來。

醫生有些尷尬地扶了扶鼻梁上的金絲眼鏡框,看著他們定了定心神才開口說道:“白先生,白予熙的手術是由他的同卵雙胞胎哥哥捐獻的骨髓,成功率本就是非常的高。更何況還是ys親自製定的手術方案,他的手術是我們醫院到目前為止做過的最最成功的一例同類型病症。”

他說

著,眼神變得興奮起來。

正因為這例手術很成功,所以在ys離開之後,由他擔任白予熙的主治醫生才這麽清閑,絲毫不擔心會有什麽不良狀況發生。

“……”

聽他這麽說,白季寒和杜秋互看一眼,眼神之中產生一股疑問,卻沒有開口說話。

那醫生見他們這樣,感覺有些奇怪,便看著他們疑惑地問道:“到目前為止,白予熙的身體還沒有發現任何問題,不知兩位是從哪裏聽說他的病情惡化了?”

不得不說,足以充當白予熙主治醫生的人,也並非平庸之輩。

此時沒有了來自白季寒身上的那股壓力之後,他說起話來頭頭是道,一點兒也不含糊。

白季寒將目光轉向阿義,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出來說話。

阿義有些心虛地低下頭,動了動嘴小聲說道:“我方才聽到護士們說的……他們明明就說了那小孩子好可憐,好不容易等到合適的骨髓進行移植,現在卻突然惡化,要緊急進行第二次手術……”

他真的有聽到嘛,隻不過聽了一半因為著急便飛快地跑去向白季寒匯報了。

聽到他的話,白季寒轉頭看向醫生,冷冷地問:“有沒有他說的這回事?”

那醫生微微皺了皺眉,很快舒展開,有些了然了笑了笑,道:“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麽了?趕緊說!”

一直在一旁悶不哼聲地聽他們大人說話的白予熙,早已將白予雙送他的高科技藏好了。

此時見白季寒這麽緊張有關他病情的事,小小的心裏有些莫名的情緒滑過。

那是一種以往隻能從喬喬身上得到的被關心被在意的感覺。

直到此刻,他才發現,原來,爸爸也是在意他的。

隻不過,他那個人傲嬌,所以一般都不會將那份關心和在意表現出來。

這一點,就像很多時候的他一樣。

那醫生被白季寒一吼,也不在意,反而看了一眼阿義淡淡地笑道:“這位先生聽到的應該是我們醫院的另一起病例。”

“……”

“那也是一個四五歲的小孩子,他沒有白予熙這麽幸運,能有一個同卵雙胞胎哥哥,配給他成功率那麽高的骨髓,所以才會在術後複發。”

聽完醫生的話,白季寒輕輕地鬆了一口氣,轉而盯著那醫生急切地問:“你的意思是我兒子的病不會再複發了,對嗎?”

他目光急切,聲音帶著一絲微不可聞的期盼。

白予熙在一旁將他的神色盡收眼底,小小的心裏頓時產生一種奇怪的感覺。

以前,他總是莫名地想跟喬以恩親近,卻不願意主動跟白季寒親近。

他以為白季寒根本就不在乎他,這個世界上就隻有喬以恩才是真正在乎他的人。

可今天,白季寒的表現讓他完全顛覆了之前的想法。

他的爸爸,其實真的很愛他。

“白先生。”醫生在白季寒急切的目光下,鎮定地回答道,“白予熙的手術是非常成功的,目前來說完全沒有複發的跡象,不過這種病也要觀察個三到五年,才能知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