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靖然一把拽著程惜蕾胳膊,直接將她從**拽坐起來,他用強硬的態度掰開了捂臉的手。

程惜蕾僵直著身體,被迫露出滿臉淚水與血漬的小臉,那猩紅的眼睛死死盯他臉上。

蕭靖然看著狼狽不堪,與這雙仇恨怨毒的眼睛,身形猛地怔住。

漆黑幽深的瞳孔複雜快速閃過,似乎是受傷,又似乎是後悔,似乎又是別的什麽……

“你就這麽討厭我?”蕭靖然聲音低沉。

程惜蕾眼眸淚花在顫抖著,跟本看不清蕭靖然臉上的表情。

她倔強地盯著蕭靖然,身體控製不住的抽噎著,大哭後的後遺症表露無疑。

她隻感覺蕭靖然這種行為,無比地讓她難堪,讓她委屈,她隻是難過。

她隻是難受,她隻是想躲在被褥裏好好哭一場,為什麽蕭靖然要這麽逼她?為什麽?

她控不住心裏的憤怒,一把甩開蕭靖然的手,撲過去,狠狠張開嘴巴,咬在蕭靖然脖頸上。

“嗯……”一聲悶哼,蕭靖然疼得額頭青筋繃起,緊了緊拳頭,卻沒有拉開她。

程惜蕾死命地咬,她發泄著,情緒也慢慢穩定下來。

程惜蕾沒料到她咬了半天,蕭靖然居然也不發火,而且還任由她咬。

力道不由得緩緩鬆開,腦袋靠在他頸項處淺淺地呼吸著,一張小臉變幻莫測。

“咬夠是吧?”這個時候,蕭靖然冷冷地聲音響起,“咬夠了就給我坐好來。”

程惜蕾抽咽著,乖乖坐好,疑惑防備地眸子落在蕭靖然臉上。

蕭靖然眯著眼睛,伸手過去掐住她的臉,很疼!程惜蕾抿著嘴巴忍住了。

蕭靖然伸出另一隻手,撫開她額頭的發絲,臉色疑重,呢喃著,“劃破皮了……”

程惜蕾眼神一閃。臉色微微泛紅。

難道蕭靖然剛才……是擔心她嗎?

是因為擔心她,所以才會這麽對她強硬的嗎?

“去洗把臉,跟我去醫院。”蕭靖然開口。

“我、我不去。”程惜蕾推開他手,低垂著頭,壓低聲音,“你別摸來摸去的……”

“我不能摸?那你想給誰摸?”蕭靖然冷冷道:“宋驛帆嗎?你就那麽喜歡那小白臉?”

程惜蕾皺眉看他,暗道:你們誰都不黒,他是小白臉,那你自己又是什麽?

程惜蕾沒心情和他吵架,忽然感覺好累,她疲憊地眯了眯眼睛,手撐著床,往**躺。

卻被蕭靖然一把給她扯起來,“程惜蕾,話不說清楚,不準睡!”

程惜蕾疲憊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呢喃著什麽,結果卻撐不住,雙眼一閉……

恍恍惚惚睜開眼睛,看到白色的天花板,以及斜上方掛著個吊瓶。這是……醫院?!

程惜蕾頓時睜大眼睛,徹底清醒了。

“惜蕾,你總算醒了!”許慧驚喜的聲音。

側頭,看到許慧眼睛通紅,坐在床邊,顯然是哭過。

程惜蕾看著許慧,忽然有些心疼,“媽媽……”

開口發現聲音很沙啞,許慧也發現,“口渴嗎?媽媽給你涼了水,溫的,現在正好喝。”

程惜蕾點點頭,想從**爬起來,發現腦袋暈得很,身體也使不上勁。

“你別亂動,我把床搖起來。”許慧放下杯子,開始搖床。

程惜蕾看著忙上忙下的許慧,眼睛有些濕潤,“媽媽,對不起,讓您擔心了。”

“傻孩子,說什麽對不起……”許慧走到床邊,喂程惜蕾喝水。

“要真感覺對不起媽媽,以後就別這麽嚇人,在浴室洗澡摔了,還跟靖然鬧脾氣不肯去醫院,躺在被褥裏弄得到處都是血,直接失血過多暈了,這多危險!還好靖然發現的早……”

程惜蕾眨眨眼睛,忍住了胸口的小激動,“媽,你剛說什麽?我在浴室摔倒?我還跟蕭靖然鬧脾氣不肯去醫院?他是這麽跟您說的?說是我自己洗澡摔的?”

“你不記得了?”許慧臉色一白,“別又失憶了!”

程惜蕾嘴角抽了抽,“哦,我想起來了,是這麽回事。”

“想起來就好,想起來就好。”許慧明顯鬆了口氣,“你都不知道,當時靖然抱著你衝下樓,可把他給急得,眼神都紅了,你以後可要對他一點,別總是耍脾氣……”

程惜蕾眨眼睛。蕭靖然著急她?還急紅了眼睛?不可能,肯定是許慧編的。

‘哢擦’病房的門忽然被推開,說曹操曹操就到。

蕭靖然手裏拎著熱水壺走進來,看到程惜蕾坐了起來,神色怔了怔。

程惜蕾想到自己藏在被褥裏哭的情形,忽然感覺有些尷尬,下意識撇開視線不看他。

蕭靖然見程惜蕾這樣,緊抿著嘴,沒說話。

許慧覺得兩人還僵著,決定給兩人製造私人空間溝通溝通。

她站了起來,拍拍蕭靖然肩膀,“靖然,惜蕾醒了,我就先回去了,今天晚上就辛苦你了。”

“放心吧媽,我會好好照顧惜蕾的。”蕭靖然點頭應著,“媽,我送您回去。”

“不用,我自己開車來的。”許慧使眼色,“哄哄她……”

蕭靖然目送許慧消失在通道盡頭,這才推開病房門。

房間裏,程惜蕾一手拎著吊瓶,蹲在地上艱難地搖床。

蕭靖然皺眉,“你在幹什麽,沒看到血都倒出來嗎?”

程惜蕾抬頭看他,碰到他冷冷的視線,立馬低頭,嘴張了張口,沒說話,繼續搖床。

蕭靖然皺眉,兩步過去,彎腰,伸手搶過程惜蕾手裏的吊瓶抬高,看著透明管子裏的血回到程惜蕾身體,心裏的煩燥感這才有所緩解。

程惜蕾把床搖平,站起來往床邊走。

蕭靖然跟在她後麵,把吊瓶掛回原位,看著她則爬上床,背對著他,睡了。

蕭靖然站在床邊,想起了醫生的話,忍不住吐出一口氣。

程惜蕾輕微腦震**、貧血、營養不良、還勞累過度……

腦震**可以理解,畢竟被他砸了一下,然後失血過多急性貧血。

可是營養不良是怎麽回事?還勞累過度?她每天閑著沒事居然還是勞累過度??

但是,蕭靖然再仔細想想這段時間發生的一切,好像程惜蕾確實過得挺不容易。

出院那天,先是被程詩彤惡整,然後因他醉酒磕破了頭,再後來是酗酒,被他綁在椅子上餓了一天,再後來又是車禍、今天又被人關在浴室冷了一小時,回家又摔破頭住院……

蕭靖然滿臉黑線。忽然覺得程惜蕾生命力很頑強,這樣還能活得好好的,也是稀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