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噓。”
上官淩羽伸手指了指駱千依身後的高牆,眼神示意她:聽宮內的動靜。
她會意的點了點頭,不再出聲兒。
目光落在她的鹿皮靴上,雖然她在摔出來之前是用割下的裙擺綁緊了的,奈何還是在落地之後,一雙靴子沒能聚集在一起。
兩隻靴子一左一右,相距了足有四五步的距離。
想請上官淩羽幫她撿一鞋,又擔心為難人。隻是微微勾了勾唇,沒敢說出一個字。
駱千依眸底劃過了一絲尷尬,因為她發現上官淩羽幽深的眼眸,此時流露出了複雜的神色。疑惑、同情,或者還有其他……
隻見上官淩羽的目光落在她的一雙玉足上,她慌忙扯起被她割破的裙擺,遮擋住了她裸|露在外的一雙玉足。
垂眸,隻見上官淩羽右手拿了個白色小瓷瓶,眼神示意她收下。
駱千依眼神充滿了感激的看向上官淩羽,隻見對方墨玉般的眸底,掠過了一絲不易覺察的欣喜之色。她微微勾唇,對他友好的笑了笑。
伸手接過他手中的白色瓷瓶之後,卻發現他轉過身,向右走去。他在離她三四米遠的雪地上停下了腳步,依然是背對著她。
駱千依見上官淩羽沒回過頭來,這才放心的抓起她受了傷的左腳的腳踝,她把腳捏的“嘎吱”一聲響,疼的她狠狠蹙起了眉心。
盡管沒有骨折,隻是左腳崴傷,但她也感覺到了鑽心的疼。此刻的她,好想看到夏彧熟悉的身影,想靠在他肩頭痛快淋漓的大哭一次。
很想告訴他:
她愛他。
哪怕傷害她的人,傷害她親人的人,都是他的親人們。她也不會因為這層關係,而遷怒於他。
可是夏彧……在哪兒?
不,她不能就這樣漫無目的的躲在牆角等待,她得去找他。之前他說讓她有困難就往月瑤宮跑,還說有人會接應她。
如此看來,他為她安排的接應她的人,就是他的表哥上官淩羽了。那個冷男上官淩羽,她還真沒想到他是個心細的人呢。
竟然會遞解藥給她。
還會背對著她,留給她一些私密空間,讓她放心的塗抹跌打損傷的藥酒。話說這藥水的效果還真是不錯,塗上去之後,頓覺清涼無比。
駱千依邊塗抹著藥水,邊思考著藥水的成分。
直到手拿白色的小瓷瓶,任憑她怎麽倒都倒不出一滴藥水的時候,她才無奈的收了手。
望著上官淩羽的背影,她眸底掠過了一絲尷尬。搞不好這藥水就是左修月私下裏贈送給他的,而她……卻一口氣給他用完了。
手中攥著空藥瓶,駱千依略帶歉疚的眼神向上官淩羽看去,卻正好就撞見了他看向她的複雜眼神。
頓時感到了臉頰微微發燙,她拚盡了全力從雪地上站起。
“嘶!”
左腳的腳尖剛一點地,就有股鑽心的疼痛感襲上了她心頭。但為了個人形象,她還是後背緊緊的貼著冰冷的牆壁,站直了身子。
她試圖走上前去撿她的靴子,卻聽到“呼”的一聲自不遠處傳來。緊接著,她便見到了身著黃袍的夏玦。
“太子殿下?”
駱千依眸中一片慌亂,她真的……不想看到夏玦。特別不想麵對他灼灼的目光。
盡管她知道,天下有太多的女子,期盼著夏玦用這種眼神看她們一眼。哪怕隻是看她們一眼,那於她們而言,此生也就足夠了。
可是,她不是她們中的一員。
在她姐姐沒去世之前,夏玦是從來不用這種眼神看她的。如今,她幾近成了她姐姐的替身。她在夏玦眼裏,不再是他弟弟的王妃,而是他那位死去了的太子側妃。
這種眼神於駱千依而言,是令她萬般嫌棄的,甚至是深惡痛絕的。
此生,她不想除了夏彧以外的任何男人,用那種眼神看她。於是她很不留情麵的,回敬了夏玦一個充滿了仇恨的眼神。
身影高大的夏玦右手一抬,道:“花容,過來照顧景王妃穿靴。”
頓時就有一襲紅影飛躍而至,立在了駱千依眼前。紅衣女子仍然蒙著麵紗,她為駱千依撿來了鹿皮靴,輕聲道:
“景王妃,請。”
“不必。”
駱千依伸手接過她的鹿皮靴,抖落了靴子上雪花後,才穿起來。誰知受傷的左腳根本無法穿靴,她一用力,便跌倒在雪地上了。
但她並不想在那些人麵前丟了形象,冷喝道:
“本王妃穿靴,你還不走開。”
蒙著麵紗的花容看著夏玦,有些不知所措。
“退下。”夏玦淡淡的道。
“是,太子殿下。”
看著花容的身影離去,駱千依想向上官淩羽求助,誰知她向上官淩羽先前所在的地方看去時,卻怎麽都找不到他的身影了。
不是吧?
要不要這麽坑啊?
這下他們都走了,隻留下她與夏玦在這宮牆外。雖說不會發生點兒什麽吧,但也足夠讓王珺卿琢磨上好一陣子的了。
就算王珺卿不琢磨吧,也夠那些個後宮的佳麗們,添油加醋的搬弄不少是非了。
而且她就在前一刻,都還聽到了夏玦和王珺卿的對話的。
那他飛到宮牆外來了,王珺卿又豈能不知道?
眼看夏玦的身影離她越來越近了,她情急之中,拿起了手中的鹿皮靴,向夏玦扔去。
不敢多說一個字,生怕被人誤會了去。
可是夏玦卻接過了她扔給他的靴子,清俊的麵容上,露出了自信而邪魅的笑意。他指了指她身後的高牆,雲淡風輕的說道:
“姬顏穎服用了解藥,已經醒來。”
太子妃帶著那些宮女們,回去看姬顏穎了。
“解藥,不可能?”駱千依連連搖頭,她分明是聽到過姬珍怒罵禦醫們的聲音的。如果他們能解的了姬顏穎的毒,那還至於被罵麽?
夏玦這話,是騙不了她的。
“你不信?那你自己看看,你的解藥,還在不在身上?”夏玦露出譏諷的笑意,說她怎麽一點都不精明?
連解藥被偷,都沒發現?
哪怕夏玦的言語很是溫和,也還是讓駱千依聽出了他話語裏的嘲諷意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