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景王府之後,駱千依在書房取出了筆墨,鋪開宣紙。將她姐姐繡在絲帕上的山水圖,描繪了出來。

白牆黑瓦的小樓,漂泊在餘江江麵上的烏篷船,紛飛的柳絮……

駱千依畫成之後,擱了筆,又拿著絲帕仔細對比起來。發現無一遺落,才放心的收好了絲帕。

她凝視著宣紙上的山水畫,心裏道:“姐姐。等景王爺去景郡練兵時,我就去南餘找姐姐。”

不管有多難,都去找到她姐姐的墓地。

門外傳來了輕微敲門聲,“咚、咚。”

她知道是夏彧來了,便說道:“王爺,你來了?”話語剛落,她便快步走到了門邊,為他開了門。

書房的門很快被夏彧輕輕關上了。

他摟駱千依入懷中,輕撫著她柔順青絲,道:“千依。你和太子妃的對話,孤王和太子殿下在門外都聽到了。”

駱千依微微挑眉,問道:“聽到什麽?”

“絲帕的事,太子殿下聽到了。”夏彧壞壞的笑著,說是關於太子妃提到的侍郎大人的女兒那一段,他也聽到了。

聞言,駱千依心裏莫名的一酸。

心想這夏彧還是對那誰誰比較上心的。若非如此,怎麽就專門的關心了侍郎大人的女兒那一段兒呢?

駱千依雙手撐在鋪了宣紙的木桌邊,微微蹙起了眉心。

夏彧一瞥見她那張被醋意盡染的臉,深邃的眸底,竟流露出了一抹不易覺察的欣喜。

要知道,他當初雖然是陪夏玦去相親了的,可他根本沒留意過任何女子。也包括如今成了他嫂嫂的太子妃。

隻記得夏玦在王珺卿離開後,對他說道:“三弟,哥哥決定就找最後來這兒的那位女子了。”

她言行舉止很是優雅得體,特別是笑起來的時候,很令人沉醉。

即使她長的不如姬雪凝好看,笑容應該也比她迷人。“哪裏能有那麽十全十美的女子?若是今生再不遇到其他人,哥哥相信,是會愛她一生的。”

後來,夏玦迎娶了王珺卿為太子妃。

婚後甜蜜的日子沒過到幾個月,便領軍南下征戰南餘了。用夏玦今天自己告訴給他的話來說,就是桃花|劫。

遇到駱婉柔,是夏玦今生躲不掉的災難。

也是王珺卿的傷痛。

夏玦告訴夏彧道:“哥哥自然明白,她是宰相大人的老來女,是被她雙親視作珍寶的。”

離開盛城的時候,她沒像很多女子一樣的粘人,而是跟夏玦說:“臣妾等著太子殿下戰勝歸來。”到時,她定出城迎接他。

後來,王珺卿果真出城迎接太子殿下了。

隻是同樣也迎回了另一個女子,亡國長公主駱婉柔。

她見到那位額頭撞的淤青的美女的時候,眼神裏流露出來的信息,是無比複雜的。詫異、苦楚、無奈……

還有憤恨。

隻是王珺卿很快收起了那種複雜的眼神,努力的給了夏玦一抹乖巧的笑意。柔聲道:“妾身恭祝太子殿下凱旋歸來,太子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夏玦摟著懷裏的亡國公主,笑著告訴王珺卿道:“愛妃,免禮平身。”

駱婉柔無論如何都不肯進食,讓夏玦急的團團轉。他心想,他都不顧他人的反對,娶了這個國色天香的女子為側妃了。

可她玩起了絕食來。

這樣下去,他早晚就會見到她的屍體。

那不是他想要的結果。他走進內室,氣的將屋裏的古董摔了個遍,罵道:“一群廢物!喂個飯都不會?”

這時,王珺卿給他跪了下來。

乞求的眼神看著他,說道:“臣妾請太子殿下息怒。無論如何,還請太子殿下多保重身體,多少吃一點吧。”

至於駱妃那邊,她想辦法去勸。

“你?”

夏玦眼底掠過一絲不屑,道:“愛妃,你有什麽辦法?”他可是該想的辦法都想盡了。

王珺卿臉上的笑容充滿了自信,提醒夏玦道:“那個駱妃絕食,無非是對人生充滿了失望。假如,你現在給她一個活下去的理由,她會不從?”

遠的不說,就說說也同樣和她一起生活在盛城的小美女。

“夫君帶臣妾去景王府的時候,可是見過一位小美女來著。”那位亡國小公主,長的可是像極了駱妃。

聽說她們是同胞姐妹。

她不想活了,難道……不擔心她那位小妹妹的安危?

有了太子妃的建議,夏玦才允許她去和駱婉柔交談。果真如太子妃所料,駱婉柔在得知了她妹妹還活著的消息時,妥協了。

夏彧將夏玦說過的話,原原本本的告訴給了駱千依。他說,“你姐姐以為你也是被迫的。她甚至希望夏玦放了你,還說,你太小。”

戰爭是殘酷的,可是對一個孩子,卻不能太殘忍了。

她說,她願意用她的一切,換回她妹妹的人生自由。

夏彧端起放在書房茶幾上的紫砂茶杯,喝了口茶後,才繼續說道:“愛妃。你從姬妃的紫凝宮翻牆逃命那會兒,孤王去接你,是帶你到過掖庭外的?”

“記得,當然記得。”

駱千依眼底掠過一絲驚恐,心想那種地方,感覺叫人間地獄還確切一些。

“以前照顧過你姐姐的一位宮女,她說錯了話。說你就要嫁人了……”駱妃不知她妹妹和景王爺是兩情相悅的,便等晚上夏玦到她房間的時候,請他幫忙。

讓他勸勸景王爺,放她妹妹一條生路。

“她才十五歲,雖然十五歲的女子可以嫁人了。可她畢竟還小,你們都貴為煊逸皇朝的皇子,不必為難一個小孩子。”

駱妃抓緊夏玦的手腕,楚楚可憐的望著他,求他道。

夏玦一臉疑惑的看著駱婉柔,不太明白,她究竟要表達什麽?他弟弟夏彧可是眾皇子中很出類拔萃的那位皇子啊。

皇城之中,不知有多少名門望族的千金,想嫁給景王爺呢。

而駱妃竟然說什麽放她妹妹一條生路?

夏玦鼻子裏發出一聲冷哼,說這事兒都是誰跟駱妃講的?簡直是荒唐至極。

聽到夏彧講到這裏,駱千依忍不住打斷了下他的話,道:“既然覺得荒唐,為何不解釋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