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彧幽深如潭的眼眸,瞬間劃過了一抹暗淡。

他知道駱千依對她姐姐情感極深,可他也不得不殘忍的提醒一句:“千依。其實關於姐姐的事,孤王都是聽上官淩羽說的。”

因為太子殿下東宮的密探之一,月華,是上官淩羽的親兄長:

上官淩霄。

聽了夏彧的解釋,駱千依才將目光投到長相酷似上官淩羽的男子臉上,真誠的道了句:“謝謝上官表兄。”

“王妃娘娘客氣了。”

上官淩霄抬眼看著駱千依,聲音清冷的說道:“其實王妃娘娘大可不必謝我。要謝,就謝太子妃去吧。”

如果不是太子妃有意給駱婉柔一條活路,他犯不著救一個素不相識的女子。

“你……”

這話什麽意思?

駱千依目光複雜的落到蒙麵人處,注視著對方的眼眸,鄭重的問道:“姐姐。他說的是真的嗎?如果是,太子妃為何要救你?”

“別把太子妃想的那麽壞,我從小和她一起在景康大街長大,知道她的人品。”葉思怡看了眼駱千依,提醒她,珍惜和駱妃相聚的時刻。

因為太子殿下就在墨湖對麵的襄王府參加婚禮,要是給他發現駱妃還活著,那後果就不堪設想了。

語畢,月華站起身,道:“王爺,淩霄先告辭了。”

“多謝表兄。”

夏彧目送著月華離開了雅間,才對葉思怡說道:“既然駱妃還是不願意講話,就麻煩葉小姐將她帶回去。”

上官淩羽,去送送她們。

“是,王爺。”

駱千依被夏彧緊緊的抱在懷中,令她無法動彈。她厲聲道:“王爺,放開我。”

她拚盡了全力的叫道:“姐姐,別走!”

可是蒙麵女子隻是在聽了她的話後,回頭看了她一眼。那雙模糊的淚眼,看的駱千依心如針紮。

為什麽?

“王爺,你們幹嘛不讓她多呆一會兒?”僅憑對方的眼神,她都能知道,那是她的親姐姐駱婉柔無疑。

充滿了親切的目光,是她這一生都難以忘懷的。

“縱使太子殿下知道又如何?上次皇帝不是下令大赦天下了嗎?”想了想,她姐姐犯的罪太重,並不能被赦免。

可駱婉柔行刺太子殿下一事,都已經過去一年多了。

難道太子殿下還不能釋懷?

還有,上午在蔡公公來過景王府之後,夏彧就跟著他一起離開了。再次回來,卻是讓葉思怡約了她在畫舫船相見。

他上午究竟去了哪裏?

駱千依看向夏彧的眼神,充滿了疑惑。他眼眸深邃,深到令她捉摸不透。“王爺,臣妾看的出,你有心事。”

不知王爺能否說出來,讓臣妾為你分憂?

“也不算心事,隻是上午出去抓捕一個逃犯而已。”那人,是之前關押在死牢裏的襄軍次將。

夏彧雲淡風輕的說道。

今天襄王爺大婚,盛城的達官貴人們,都去襄王府參加他們的喜宴了。襄軍次將選在這天逃跑,還殺死了好些個獄吏。

駱千依在北疆行營時就聽說人提起過,說是襄軍次要作戰驍勇,武功極高。據姬雪凝說,姬放有時都還打不過襄軍次將。

但那位次將有名氣,與他的武功沒多少直接的關係。

反而是在他因為挪用軍餉,中飽私囊入獄之後,他家妻妾們組團跑姬放家鬧事的事,令次將名氣大增。

連在景王府呆著都不怎麽出門的廚娘,都聽說了這一消息。

次將貪汙了二十萬兩白銀,把自己的前途和小命兒都搭上了。還留下了他的妻妾們,一時生活沒了著落。

就賣唱的賣唱,改嫁的改嫁。

等次將的妻子去探望他時,就把家裏的情況如實跟次將講了。那次將氣不過,罵道:“老夫為煊逸皇朝打江山,差點丟了老命。”

到頭來,姬放卻將皇帝給的賞賜一個人獨吞了。

早知道這樣,還不如投奔景王爺去。那樣的話,至少不必算著錢度日,過的窩火。

次將大發了一通牢騷之後,才問他妻子道:“紅霄呢?她是賣唱去了,還是……”

“老爺,紅霄差點回錦香閣重操舊業去了。好在姬大人留住了她。”

次將的妻子將姬放的意思,轉達給了次將。一場陰謀,就從此展開了。

逃出了死牢的次將,出了北門就遇到了前來接應他的襄軍右將軍。他們與把守皇宮北門的禁軍頭領裏應外合,很快將皇帝的瑾瑜殿包圍了。

……

夏彧透過雅間的窗戶,向墨湖對麵的襄王府看去。耳邊依稀還能聽到那座奢華府邸處傳來的禮炮聲以及樂聲。

他想,恐怕誰也不會料到,襄王府裏那場看似溫馨和諧的婚禮背後,原來是隱藏了巨大的陰謀的。

伸手攬著駱千依細腰,夏彧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講給她聽。

“早上蔡公公給孤王一個竹筒,裏麵就有父皇的親筆信。”隻寥寥數字,就讓他心裏布滿了疑雲。

【“北門有凶險,速領景軍來解圍……”】

聽到這裏,駱千依狠狠倒吸了兩口涼氣!她幽怨的眼神看向夏彧,伸手輕撫著他臉頰,低沉的聲音說道:

“原來王爺不告訴臣妾去哪兒,是怕臣妾擔憂。”

她在景王府的大廳等他,而他卻領著景軍在瑾瑜殿同襄軍精兵作戰。她與他,僅僅隻相隔了一條街。

一條街的距離,讓她不知身在深宮的他,處於何等凶險的境地。亦如一年之前,他們也是隻相隔著一條街的距離。

身在景王府死牢裏的她,盼著夏彧出現。而他卻被皇上秘密宣進宮中,之後就率領景軍奔赴了北疆戰場。

上次的不辭而別,她可以當成那是情有可原。

這一次,駱千依忍不住埋怨了夏彧一句:“王爺以後能不能別這麽嚇臣妾?”就算不方便透露行蹤,也不必太過於保密吧?

率領景軍去保衛瑾瑜殿中的皇帝,“那禁軍呢?”

駱千依心想,景王府離皇宮那麽近,她都沒有聽到打鬥聲。莫非……所謂的政變,是虛張聲勢?

“王爺,是不是他們不戰而逃了?”

她眼底閃過一抹狡黠,試探性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