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太師椅上的姬雪凝微微動了下右手,眼神疑惑的看著駱千依,低聲說道:“不用管我了。”

“別說話。”

駱千依擰著洗臉帕,告訴姬雪凝道:“我不管你,就不會背你進來。誰也不會吃撐了去背一個比自己高大的人。”

“你要是,出事了,我……不敢……麵對他。”

姬雪凝口中的他,駱千依不太明白具體是指誰。她用幹淨的洗臉帕為姬雪凝擦去臉上和手上的毒血後,才見到了非同尋常的傷口。

她不由得在心裏感歎,果真還是讓無憂師太給猜對了。製作雨膻毒藥粉的人,已經將毒藥的品質又提升到了一個高度。

犀利的眼神射向姬雪凝右手手腕處的傷口上,駱千依隻見那傷口如同蚊蟲叮咬過一般,有個小小的疙瘩。

駱千依倒了杯解毒藥酒,左手扶著姬雪凝,右手慢慢的喂她服下。“你是被暗器傷到的?飛針?”

“嗯。”

姬雪凝艱難的吞下解毒酒後,微弱的聲音告訴駱千依道:“我們中了埋伏,損失慘重。”

還不待駱千依折回房間取出針來,就聽到姬雪凝繼續說道:“千依,景王爺帶著景軍在與完顏薩改的精銳鐵騎交鋒。想必……也是凶多吉少了。”

凶多吉少?

一聽到這四個字,駱千依險些沒能站穩。

“咣鐺!”

姬雪凝試圖扶著木桌站起身,卻不慎觸碰到了駱千依擱放在木桌上的酒杯。

聽到酒杯與地麵石板撞擊出來的刺耳聲響後,駱千依狠狠的倒吸了兩口涼氣,才道:“別動,我去取針為你放出毒血。”

她來到無憂師太的房間,剛剛關上臥房的門,就被一隻帶著香氣的纖巧玉手捂住了嘴巴。對方眼神示意她別出聲兒,聲音極輕的問道:“誰?”

一見臥房裏的人是她師父無憂師太,駱千依就附在她耳邊說道:“外麵的人,是景王爺的二哥襄王爺喜歡的女子,名叫姬雪凝。”

無憂師太一聽到對方姓姬,頓時麵色一沉,挑眉輕聲問道:“姬放的女兒?”

“是的,師父。”

“哈哈,報應,果真還是報應。”無憂師太聲音清冷,眼裏迸射著道道寒光。她問駱千依,可了解外麵那個女人?

她搖頭,但很快又點頭,說道:“她是個巾幗英雄。僅憑她一個女子能上戰場殺敵,我都得盡力救她。”

“拿什麽救?”

無憂師太無力的攤了攤雙手,問她,可有解藥?如果沒有,那姬雪凝就隻有等死了。因為,她統共就隻造出了七粒無憂解毒丸。

除了之前在雲墨穀的那四位女子都吃過一粒解藥而外,其餘的三粒,她都贈送給駱千依了。

“可我……已經用掉了那僅存的三粒解毒丸。”

駱千依眼神無助的看著無憂師太,輕聲說道:“師父,景王爺已經帶領景軍同完顏薩改的精兵交鋒去了。這種時候,襄軍統帥的長女如果出了事兒……”

“想必在此之前,他們已經出過事兒了吧?”

無憂師太唇角挑起一抹無奈的弧度,輕聲告訴駱千依道:“你是該有顆醫者之心,以救死扶傷為己任。但是你在後院兒和那個什麽王爺的對話,為師可是都偷聽到了。”

一個都不懂得尊重他人的人,為何還要幫他?

這樣下去,可不是什麽好事兒。

“你不小了,千依。像你這種對人毫無防範之心的做法,為師是替你倒捏了一把冷汗的。”

無憂師太從袖袋中取出一粒藥丸,遞給駱千依後,說道:“你服她喝下後,和她一起走吧。”

“師父,我……想留在師父身邊,我……”

“別說了。”

無憂師太冷靜的分析給駱千依聽,她說襄王爺他們能尋到此地來,想必也不會是因為巧合。“為師搬來這木屋居住,都不到六日。”

如今都讓人當成了避難之所,可見這處古樸的村落,也並非安全之地了。

言罷,無憂師太揚了揚手,眼神示意駱千依出去。

等駱千依來到客廳時,那姬雪凝已是躺在夏宸懷抱裏了。看的駱千依臉頰微紅,她來到姬雪凝麵前,將藥丸拿給了夏宸。

隻說道:“你們怎麽會找到這兒來?”

姬雪凝淺淺的笑著,告訴她道:“因為在你出了行營之後,有位景軍將士見你形跡可疑,就跟蹤了你。”

昨夜,那位將士連夜將駱千依的新落腳點告訴了景王爺。

解雨膻毒是令軍中郎中都束手無策的事兒,卻讓駱千依給治好了。“所以,也就隻有來找你了。”

駱千依這才略微有些明白了,他們才找她,是覺得她還有用。頓時就麵色微微一沉,道:“你的傷口小,但卻中毒很深。能不能解毒,我不敢保證。”

不過,扛個十天半月的,應該不成問題的了。

她取來幹淨的白布,蘸上解毒的藥酒,抓起姬雪凝的手腕為她包紮起傷口來。告訴她道:“祝你早些康複,那我……就先告辭了。”

“客人剛到,你一個做主人的先走,為何?”

駱千依沒提到她師父交代過的話,隻是淡淡的答道:“我不是這兒的主人。隻是想在這兒歇一歇,然後回南餘故裏。沒成想,就遇到你們了。”

姬雪凝聞言,尷尬的勾了勾唇,說道:“千依,你要回南餘故裏?你這樣做,不是讓景王爺很傷心麽?

你之前狠心的棄他而去,他可是為了這事兒氣的吐血過的啊。”

所以她請駱千依考慮一下景王爺的感受,還委婉的問駱千依道:“有些事情,我一個外人不方便問。但是如果和我小妹有關的事,我想,我是有必要跟你解釋一下的。”

“不必了。”

駱千依被那個凶多吉少的事兒占據了她的整個大腦,哪裏還有餘力去聽姬雪凝說什麽她小妹。那個無聊的女人,關她何事?

“看來,你還是在生穎兒的氣。”

其實,讓穎兒嫁給景王爺,是當今聖上的意思。“想必太子殿下是跟景王爺轉達過皇上的旨意的……”

“姬姑娘,你們慢雅,恕千依先告退了。”

駱千依麵無悅色的講出這話之後,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冰冷的客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