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夏彧在脫鞋,駱千依才問道:“夫君,那邊有張木床……?”

夏彧聞言,迅速踢開了另一隻鞋後,便躺在了駱千依身邊。他嚴肅的眼神鎖住她美麗的臉,道:

“愛妃,聽你的意思,是想和孤王分開睡?”

因為生他氣踢開了錦被也就算了,這下還敢公然跟他提那邊的木床。別說那邊的木床他嫌小了些,就是不小,他也是斷然不會去的。

分床,休想。

等夏彧一湊近駱千依的臉,她就嗅到了他衣服上的馨香氣息,道:“你何時換的裝?”

“你休息了兩個多時辰,孤王自是用膳後換的。”

隨即目光灼灼的凝視著駱千依粉嫩的臉,喃喃道:

“愛妃,你用紅麵皮敷臉之後,倒越發顯得俏麗動人了。看來,靳月靈的毒藥粉,應該留下的。”

“留著禍害人?”

駱千依怕夏彧誤會,隻得解釋道:“這是師父教我的,因為我中了靳月靈的毒藥粉的毒,得用這方法來解毒。”

否則,她會很快衰老。

“生老病死乃人生常事。愛妃,你大可不必擔憂。”無論她是否年輕,他都會愛她如初的。

聽了夏彧的話,駱千依在他溫暖懷抱中,繼續會周公去了。

臥房的窗戶依然敞開著,幸好火盆裏的火燃的很旺,為整間臥房升溫了。

上官淩羽來到臥房門前,剛準備敲門,卻又收回了手。屋內靜的沒有半點聲響,他無奈之下,隻得折回了位於夏彧們臥房旁的屋子裏。

收拾的一塵不染的房間,冷如冰窖。

除了張空空的木床和床邊的一張不大的木桌,就再無其他的家具。

上官淩羽瞅著躺在木**睡的很香的左修月,無奈的搖了搖頭。他將自己的長袍脫給左修月蓋上了,而他,隻能站在牆角瑟瑟發抖。

本想去問問景王爺,何時動身?

可等他去了回來,才發現,不適宜去問。好不容易等到左修月醒來了,他道:“哎呦,你這一覺可是睡的真香。這都是第三天了。”

“糊弄誰呢?”

左修月坐起身,將身上的長袍扔給了上官淩羽,道:“上官兄。你怎麽休息了幾個時辰就起來了?”

景王爺不是吩咐過麽?

能睡到多晚是多晚……

上官淩羽沒好氣的說道:“你能跟王爺比?人家有美女相伴,肯定是能呆多晚是多晚。你……夢去吧。”

“吆喝,上官兄。”

左修月右手拍打硬冷的床板,道:“你這話什麽意思?難不成沒有美女,就不能休息了?”

說到這裏,左修月壞壞的笑著,提示道:“好像太子殿下上次來行營時,單獨找過你。其實,你們說的話,我都聽到了。”

“嗯。”

上官淩羽淡淡的應著,坦誠的道:“既然你都聽到了,那就幫我出謀劃策吧。在姬姑娘和目前的景王妃之間,你更趨向於誰做未來的景王妃呢?”

其實,景王爺喜歡誰,他們十二位精英護衛是再清楚不過的了。

可是,太子殿下不想讓駱千依這個亡國公主,跟著景王爺回盛城。“我是煊逸皇朝的子民,我能不聽他的?我是景王爺的精英護衛上官淩羽,我又怎能背叛他?”

已故的上官皇後還是他堂姑母,“我如何能害了自己的親人?”

“知道這些就好。上官兄,別怪兄弟我沒有提醒你:那個姬放的女兒可都是人精。”姬雪凝死了,這對姬放是個不小的打擊。

而姬放是統領襄軍的將軍,當今聖上是肯定要與姬家聯姻的。

“政治的聯姻,不用講感情。但我們的景王爺,卻是個很重情義的皇子。”他肯定是不會要姬顏穎的。

上官淩羽聽後,無奈的搖頭,道:

“可是姬顏穎和姬妃娘娘說過,她隻中意三皇子景王爺啊。要不,太子殿下上次要與景王爺在雪地比試呢?”

左修月挑眉,試問道:

“上官兄的意思,是要幫姬家咯?”

……

快要天黑時,駱千依才醒來。她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想找點東西填飽肚子。

卻剛從暖和的被子裏出來,就被夏彧又抱回了懷抱裏。他伸手拍打著她後背,閉著眼說道:“為夫都還在休息,你還不好好相伴?”

駱千依望著木桌上的桂花糕,狠狠咽了口唾沫,才道:

“王爺,你醒了?”

“饞貓都醒了,我能不醒來喂她?”夏彧起床端來木桌上的餐盤,拿了塊兒桂花糕喂進了駱千依口中。

她張口接住,也拈了塊給他,道:“好吃,甜。”她想,這無憂師太做的桂花糕都是供不應求的,如今她們離開了小木屋……

難不成這桂花糕是左修月和上官淩羽做的?

夏彧點點頭,道:“正是。他們做好桂花糕後,孤王見你還在休息,就沒叫你起來吃。”快要回盛城了,喜歡吃桂花糕,以後就天天能吃到了。

駱千依喃喃道:“盛城,盛城。”

盛城於她而言,是個充滿了回憶的古城。甜蜜的,憂傷的,難忘的……

以及想忘卻又無法釋懷的。

那座繁華的鬧市裏,住著煊逸皇朝最有權勢的人們。她一個亡國公主如果回去了,他們會還像從前一樣稱呼她為景王妃嗎?

腦海中浮現的幸福心動的曆曆往事,是真的;被身邊躺著的這個男人關進王府的死牢,腹中的胎兒被太子妃暗中下藥打掉,也是真的。

死牢將記憶裏的往事生生給切割成了兩個不同的片斷。

駱千依不知該偏向於前一個溫暖的片斷,還是要側重於後一個虐心的情景。從本質上講,打良心上說,她是想好好聽從無憂師太的教導,就此放下仇恨的。

可是……

就算她能放下,但那個太子妃,她能輕易放下麽?

剛剛醒來的時候,隔壁房間似乎還傳來了左修月和上官淩羽的聊天聲。他們都提到了一個人:

姬顏穎。

前一句是:“姬顏穎隻中意三皇子景王爺……”

後一句,好像提到了如今的景王妃。

至於上官淩羽的身份,駱千依還在景王府的時候,就已清楚明了。